作者:木子金三
顾琢侧首,挑衅的看着孟跃,“是啊,你能奈我何,皇后若是气不过,大可赐我毒酒一杯。”
“何必这样针尖对麦芒。”孟跃并不生气,语气温和,“我今日来寻你,只有一件事,你在宫中的钉子还有多少。”
顾琢嗤笑,显然是不打算理会她。
孟跃悠悠道:“顾琢,你的妻儿如何,在你一念之间。”
顾琢双目锐利,疾步逼向她,然而顾琢眼前一花,面上湿润,下一刻天旋地转,他被人摔在地上,孟跃搁下空了的茶盏,居高临下俯视他,“你们总是看不清局势,一朝天子一朝臣,固执己见是要吃大苦头的。”
顾琢恨恨的别开脸,面上残留的茶水顺着下颌滑落。
孟跃道:“人活一世,不止为己。你大可效仿先太子,一头碰死,好成全你的骨气,但这些日子,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话语中的讥讽溢出,分外刺耳。
顾琢双手撑地,半坐起身,头微微垂着,神情比之前恭顺了些,半垂着眼道:“……我在宫中的钉子几近于无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找出其他钉子的法子。”
孟跃颔首:“本宫洗耳恭听。”
屋外晚霞艳丽,透过格窗投下一片规正的霞晕,给单调的屋子添了一抹温馨。
孟跃戴上兜帽,临走前撂下话,“且放心,陛下宽厚,既已拿了你,自然不会苛待你的妻儿,本宫也会着人庇护他们,虽比不得皇室子弟,但也是衣食不愁。”
宗正寺后门的车马溜溜达达,一路入宫,一日后孟跃捉到人,两名宫娥,一名小内侍,却不想对方很是忠心,咬破齿间毒囊,自尽了。
线索就此中断。
孟跃只好作罢,命人将尸体处理了。
此时,太康宫来人,红蓼进宫禀报:“皇后,太皇太后想要见您。”
孟五娘抿唇,先时太皇太后对阿姊避而不见,如今又特意召见,怎么瞧都像来者不善。
孟跃命人取来铜镜,她今日未戴冠,而是在发髻正中插了一支九尾正凤钗,左右各插六支金簪,华丽非凡。
“再取两支红宝石簪来。”孟跃吩咐。
孟五娘犹豫,这会不会太繁复了。
孟跃临走前,将杏色外衫换成云纱广袖大衫,斜披水红渐变鹅黄纱罗披帛,她生的俊俏,稍微改一下眉毛弧度,给人感觉全然不同。
此刻,孟跃满头凤钗金簪,红裙云纱,远山眉,牡丹红唇。不似端庄皇后,反倒像极先帝时期的淑贵妃,秾丽逼人,花开盛极。
果然,孟跃一入太康宫,太皇太后就皱了眉,孟跃见礼后,在下首落座。
太皇太后简单寒暄,就切入正题:“今日唤你来,非是哀家本意。实因有人求到哀家跟前,为国计,为民生计,劝你回心转意。”
孟跃虚心受教模样:“孙媳愚钝,还请皇祖母明示。”
太皇太后梗了一下,见孟跃装傻,她索性挑明了,“自古未有皇后临朝之事,姜御史为此死谏,按理该将他厚葬,宽待其家人。偏你反其道行之,殊不知民怨四起。”
孟跃神情淡淡,没有太皇太后预料中的惶恐。
太皇太后一时没了底,提高音量告诫:“皇后,盛世太平得来不易,若因你之故,盛世分崩离析,你就是千古罪人。”
第151章
“皇祖母言重。每有亡国之兆,必是秩序混乱,君非君,臣非臣,地方势力割据,君令难以实施。”孟跃笑了一下,温声道:“当今正值壮年,皇权在握,令行禁止,分明是皇朝鼎盛之像。”
不等太皇太后言语,孟跃又道:“皇祖母久居后宫,不通前朝事,是以底下人胡编乱造,制造没必要的焦虑。可怜皇祖母年岁大了,还费这些心神,可见那些人没安好心。”
孟跃起身,“孙媳这就派人查明,捉拿贼人责罚,以儆效尤。”
“皇后!”太皇太后惊怒交加,一掌拍在红木矮案上,“你难道要一手遮天不成?!”
孟跃屈膝道:“皇祖母误会,孙媳不敢。”
“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天都要捅破了。”太皇太后目光阴沉盯着她,声音冰冷,“皇后,花无百日红,这人,也没有千日万日的好。”
“你若安心待在后宫,为陛下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为天下女子表率。他日史书也会赞你一句贤后。”
孟跃颔首,“皇祖母说的是……”
“陛下驾到——”宫外传来小全子高昂的喊声,其声之嘹亮,穿破云霄。
顾珩一身明黄团龙常服,腰系革带,头戴明黄展脚幞头,脚踩玄靴,大步而来。
孟跃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太康宫宫人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小全子这才分别向太皇太后和皇后见礼。
顾珩向太皇太后见礼,太皇太后瞥见皇帝额头上的细汗,讥讽道:“太康宫非是龙潭虎穴,皇帝委实过滤了。”
顾珩笑了笑:“正值夏日,气候燥热,孙儿心中惦记皇祖母,特来探望。”
太皇太后挥退宫人,她目光灼灼看向奉命帝:“皇帝,哀家老了,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但哀家有些话不得不说。”
奉宁帝一副虚心听教模样:“皇祖母,您说。”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孟跃,意有所指:“弱水三千,取之不尽,但江山易改,还望皇帝分出轻重。”
她到底气不平,又道:“皇后好大的威风,底下人道出实情,她就喊打喊杀,天长日久,朝中谁敢吐真言。岂不是奸臣当道。”
太皇太后希望顾珩看清孟跃的野心,加以遏制。
顾珩的神情不变,握住孟跃的手,“皇祖母,您对跃跃有误会,她最是公正不过。我心中佩服至极。”
孟跃侧首,动情唤:“阿珩——”
顾珩:“跃跃……”
太皇太后被这两人腻歪的模样气了个倒仰,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冷声把人撵了出去。
帝后离开太康宫,行出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孟跃道:“皇祖母估计很久都不想看到我俩了。”
“这不是好事吗?”顾珩挑眉,眼中闪烁狡黠。
孟跃不语,默认了。
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他们远之,敬之,双方相安无事最好。
顾珩单手背在身后,挥了挥,小全子带人故意落后。
帝后二人携手游园,顾珩紧紧握住孟跃的手,紧了紧:“这事八成是十七在背后撺掇。”
孟跃应了一声,随后叹道:“我瞧着恭王有心留在京中,既然如此,索性随了他心意。咱们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有个什么,咱们也好防范。”
“我就是烦他。”顾珩咕哝道。
孟跃含笑,握着顾珩的手往自己唇边,亲了亲,“你是君,他是臣,他那么心高气傲,每每见你,都要俯首行礼,必然憋屈坏了。如此,你还烦吗?”
顾珩想了想,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他那双眼睛不安分,总落在你身上。”
“可我是你的。”孟跃眉眼含情,弯眸抬首间,风姿冶丽。顾珩喉头滚动,抬手抚摸孟跃脸颊,指腹按揉她的唇,痴痴道:“跃跃,我也是你的。”
孟跃莞尔:“你我之间,严实合缝。没有别人。”
顾珩眸光一暗,将那嫣红的唇按揉的愈发红艳,“跃跃,你今日这样盛装打扮,好美。”
孟跃眼波流转,牵着顾珩的手回凤仪宫。
入夜后,凤仪宫红烛烈烈,被翻红浪。
次日,帝后一同上朝,陈颂提起京中流言之事,一名御史道:“陛下,皇后,流言向来是堵不如疏。平复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解决。”
孟跃:“哦?不知爱卿有何建议?”
御史跪地,“臣恳请陛下和娘娘收回成命,宽待姜御史家眷。”
又有几名官员附和。
孟跃声音冷峻,“事成定局,岂可更改。”
那御史还要再言,孟跃抬手抬断,“本宫与陛下商议,从今日起,京中废除宵禁。试行三月,若是可行,全国推广。”
百官俱惊。
起居舍人也有些诧异,但很快提笔记下国策。
政策下发,京中沸腾,十之八.九都在讨论此事,纵使有人提起姜御史死谏一事,也无人搭理。
御史离他们太遥远,百姓更关注切身利益。
宵禁废除,夜市开启,意味着更多的营生机会。
商人们犹如闻到血腥的鲨鱼,纷纷聚拢京城。
因着夜市开启,夜间巡逻压力倍增,原有人数不足,是以金吾卫挑选人手。
而在此时,一批江南来的平民书生抵达京城,手持皇后亲笔推荐信,迅速在京中谋了低级官职。
午膳时,顾珩就此事询问孟跃,孟跃一脸懊恼:“这事还得从我下江南平叛说起,我做主将土地还与百姓,但人手不足,于是从当地书生中挑选,我看中了好些个人,是以临走前给他们留下一封推荐信。”
“时隔数月,他们才抵京,又兼之近日事忙,我给忘了。”
孟跃挥退左右,她挪动月牙凳,离顾珩更近些,两人近乎贴着了。孟跃给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软语道:“阿珩,是我不是,这厢给你赔礼了。”
顾珩张嘴:“啊。”
孟跃夹着小排喂他口中,含笑问:“口感如何?”
顾珩想了想,认真道:“肉嫩,但酱太浓,有些腻了。”
于是孟跃也尝了尝,吐出骨头,咽下食物后,道:“阿珩说的不错,回头让尚膳局改进。”
随后,孟跃又道:“尝尝炝炒凤尾?”
顾珩再次张嘴,孟跃夹了一块炒凤尾喂他嘴里。
这顿午膳,两人吃了足足半个时辰。
午后,帝后二人漱口,在殿内走动一盏茶后,同榻困中觉。顾珩将孟跃整个人圈入怀中,孟跃无奈,“一定要抱着睡吗?”
顾珩:“嗯。”
孟跃拍拍他的手,半坐起身,除却髻间金簪凤钗,隔在旁边柜面,她乌发半披,颇有清水出芙蓉之感,重新钻入顾珩怀里,还握着顾珩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可以了,睡罢。”
顾珩被萌的心肝胆颤儿,大手不老实的在孟跃背部和腰间游走,他不想困觉了。
孟跃疑惑抬首,一个细密温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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