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夜风吹过他的脸,泛着凉意。
邓王环视四周,惨死的心腹,身亡的弟弟,暮色沉沉,无声宣告他的死亡。
邓王放下七弟,他随意捡了一把刀,踉跄起身,隔着大军直视顾珩,他惨然一笑:“太子也好,我也好,甚至父皇都被你骗了,顾珩,你才是那头恶狼。”
顾珩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邓王扯了扯唇角:“不过杀死本王的,不是你。”
他眸光一利,顿时提刀自刎,鲜血飞洒,曾经才华横溢,惊艳京都的邓王倒地长眠。
第172章
顾珩眼睫垂落,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虚。
他命心腹处理战场,带亲兵进京,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念皇后,他的跃跃。
战马飞奔行过长街,厚重的宫门向顾珩缓缓打开。
顾珩微微放缓了速度,城墙暗色斑驳,宫道中似乎还残留血腥余味,顾珩闭了闭眼,一甩马鞭,在宫中疾奔。
“皇后在何处!”他厉声喝问。
守卫忙应:“回陛下,皇后在内政殿。”
守卫话音刚落,只听铁蹄之声起,朦胧灯火下,年轻的天子已经消失在转角。
“跃跃!”马未停稳,顾珩已经翻身下马,把左右吓个够呛,“陛下慢些,陛下——”
顾珩心跳的很快,不知是跑的还是其他,如擂鼓隆隆,用力敲击他的胸腔,他的心里,脑中,只有他的跃跃。
内政殿的大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俊颜,孟跃已经卸甲,换了一身朱红团花翻领袍,头发中分,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说不出的干练利落。
只是一个照面,顾珩过快的心跳就得到抚慰,他上前紧紧抱住孟跃,恨不得把彼此都融入一体,孟跃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同时挥退宫人侍卫。
“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都在阿珩身边。”孟跃放柔了声音,她侧首亲亲顾珩的脸,那是一个不含情欲的吻,却有奇效。
顾珩缓缓抬起头,双眸泛着血色,“跃跃,我……”
“春夜寒冷,我们进殿说。”那一刻,两人似乎回到过去,年长的宫人牵着小殿下的手慢慢往殿内走,小殿下全身心的依赖信任。
殿门合上,隔绝了寒意,青铜鹤灯静静燃着,驱散一室黑暗。
孟跃哄着顾珩在榻上坐下,提起红泥小炉上的越窑翠色牡丹纹执壶,给顾珩倒了一杯姜饮,顾珩接过,姜饮入口微微辛辣,却不太燥,他很快喝完一杯姜饮。
孟跃给他续上,又捻了一块淡口的百合糕喂他嘴边,顾珩愣了愣,对上孟跃宽厚的目光,他张开嘴吃下了。
一刻钟后,顾珩的情绪平复大半,体内升起阵阵暖意。
孟跃与他并排坐在榻上,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源传向他,顾珩捧起孟跃的手亲了亲,“跃跃,有你真好。”
顾珩与邓王几人的关系并不亲厚,可他们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孟跃问他:“阿珩后悔了,不该杀邓王?”
顾珩摇头。他不杀邓王,邓王就会杀他。
顾珩抿了抿唇:“我只是……”
他又住了嘴,人都杀了,这会子的难受显得分外虚伪。
“因为阿珩不是嗜杀之人,对错之外还有人情,我都明白。”孟跃捧住顾珩的头,吻在他额心,“你今日太乏了,好好睡一觉。从今往后,你都不必担惊受怕。没有人会纠结势力来夺你的皇位,害你的性命,也没有人敢。”
顾珩眸光一动,又垂下眼。是了,从今往后,他都不必再担忧了。
在孟跃的宽慰下,顾珩身心放松,缓缓靠在孟跃肩头睡下。
孟跃褪去他一身银甲,除他外衣,将他放平榻上,扯了被子给他盖上。翘头案上的安神香烟气缭绕,助人安眠。
孟跃摸了摸顾珩的脸,“有些事你不便出手,我来做就好。”
她离开内政殿,夜色中,她眸光沉静,仿若深潭。邓王、胶东王虽亡,但其子已长成,留不得。
孟跃派陈昌秘密北上,斩杀余孽。又重新安排京城布防,此时内侍通传,昭王求见。
“十六弟,听说你杀了邓王……”昭王已经闯进偏殿,看见孟跃,他话音戛然而止。
孟跃挥退内侍,叹道:“阿珩身子不适,服过药歇下了。”
昭王面色一变,“十六弟难道不是佯装中毒?”
孟跃望着他,少顷摇摇头:“邓王恭王何等精明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若非阿珩以身入局,他们怎会放松警惕。”
昭王顿时顾不得其他,询问他十六弟身子如何,孟跃随口胡诌,末了又道:“十五哥,你同阿珩一起长大,最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若非逼到狠处,阿珩做事都是留一线的。”
昭王沉默,少顷他向孟跃拱拱手,退下了。
孟跃连夜召来裴籍尤询问,果然,顾珩截杀邓王时,支开了昭王。
裴籍尤迟疑:“皇后,要不要去敲打底下人,让他们别乱说。”
孟跃颔首,“你看着做。”
裴籍尤退下,离开偏殿后,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夜色里的一星灯火,默了默,随后一头扎入夜色中。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火红的日头从东边升起。
金吾卫沿街巡逻,昭告天下,逆贼伏诛,天下太平。
无数家门、家窗,露出一条缝儿,看着金吾卫如往日威风凛凛。
“逆贼伏诛了?太好了!”
“咱们又能过太平日子了。”
“这一个月可吓坏我了。”
百姓们从家中而出,在街上大笑大叫,有人沿街打滚,有人坐地捶哭,尽情释放情绪。
终于,终于太平了。
大大小小的酒肆外排起长队,有人含蓄,带酒回家。有人当即就饮了,醉醺醺走在大街上,众人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
连承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种种,心中感慨万分。
之前邓王掌权,因连承识实务,邓王只将他软禁,未要他性命。
“走罢。”连承放下车帘,靠着车壁假寐。
而在更早之前,陛下召他入宫,对他说:非常时行非常事,朕都明白。
那时连承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每夜辗转难眠,直到邓王谋逆,连承才终于明了。
陛下啊陛下,天下还有您算不尽的事吗。
马车至连府,连承睁开眼,才觉他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主君?”车夫担忧,“您的脸色不大好。”
“无妨。”连承回府后用了一碗安神汤歇下。明日帝后重临金銮殿,他不可失仪。
次日天明,天色晴朗。
官员们再次上朝,看着身边空缺位置,心情复杂。
此时,小全子高声唱:“帝后驾到,百官跪迎。”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爱卿平身。”帝后高坐龙椅,威严庄重。
孟跃道:“此次本宫与陛下能及时斩杀叛贼,多亏诸位爱卿相助。”
“臣等惭愧。”
孟跃与顾珩对视一眼,顾珩道:“有罪当罚,有功亦当赏。”
昭王率先受封,增其食邑,赐黄金珠宝,三代之内平等袭爵。
百官大惊,昭王神情一喜,忙不迭谢恩,整个人都洋溢出欢快气息。顾珩也看的高兴,于是嘴快给他十五哥又加了一块封地。
昭王没急着应,顾珩也意识到这事是临时起意,没提前跟跃跃商议,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珩神色如常,但他的目光透出一点拘谨。
孟跃笑道:“陛下仁义宽厚,昭王以真心待陛下,陛下自然也是真心回赠。”
昭王和顾珩松了口气,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挺美滋滋。昭王谢恩,退之一侧。
百官羡慕不已。
随后是隆部王,对方来晚一步,没帮上忙,但对方肯出兵,可见对瑞朝皇室忠心。
顾珩大手一挥,赐金银珠宝,减免隆部三年朝贡。
舒蛮时隔多年再次看见孟跃,心中情绪翻涌,她还是那样高不可攀,又令人向往。
舒蛮的目光偏移,落在奉宁帝身上,这就是孟跃的心上人?
他抿了抿唇,缓缓低头,谢恩。
随后裴籍尤,何勒,赵昆,刘生四人受封。
其次吴密,常炬等人。
告一小段落,小全子想到之后人选,心中暗暗激动,“宣,赤衣军将军孟熙,昭武校尉严芳,昭武副尉何献儿,振威校尉萧七娘……”
有官职的,无官职的,一连宣四十五名女娘进殿。
“末将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孟跃莞尔:“免礼。”
孟跃环视百官,道:“不瞒诸位,若非常四娘等人从宫中杀出,及时打开宫门,本宫或是已做叛贼的刀下亡魂了。”
百官一凛,“臣等无能……”
孟跃摆摆手,“不关你们事。”
话虽如此,常四娘等宫人救驾有功却是事实,皇后封赏亦是情理之中。
有心思活络的官员咂摸,邓王手下兵马训练有素,宫人中纵有一二好手,对上军队也毫无胜算。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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