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50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一日后,伯府来人,统共给了孟跃一万两银票,伯夫人道:“咱们也算相识许久了,如今你急用钱,伯府多的没有,两千两还是有的,给你应应急。”

  孟跃忙道:“夫人好意,但晚辈不能得寸进尺,贪心不足,晚辈万不敢受。”

  “连穗说的是。”老太君从屋外而来,不经意瞪了儿媳一眼,拉过孟跃的手,上坐,“你伯娘关心太过,失了分寸。”

  孟跃没否认,也没应。

  老太君知晓,孟跃心里琢磨的透透儿的。

  儿媳自作主张,伯府这两千两给的不明不白,孟跃失败了,还能找孟跃讨。孟跃成功了,是还两千两,还是按两千两本钱算,叫人家给相应利润。

  做马匹营生不是在京城,伯府也照应不到,人家拿命拼的银钱,也敢算计。

  伯夫人面皮微红,低头不语。

  最后孟跃只带了八千两走,她离开后,老太君把儿媳狠骂一顿,“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伯夫人支支吾吾。

  老太君冷笑:“你当人家只是一介商贾,捏揉搓扁,小心被砍了爪子。章利顺一案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

  伯夫人面色煞白,试图辩解:“伯府立身正,不会……”

  老太君冷声打断她的话,吩咐:“老身近日不适,你去家庙为老身祈福罢。”

  伯夫人神情一顿,所有辩解都失了声。

  伯府里的事,孟跃不得知。

  胡牙人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找上她,男人还想再压价,孟跃摇头:“我急用钱,才一口气降五十两,若郎君还要压价,我们这笔买卖是做不成的。”

  顿了顿,孟跃补充:“你若愿意今日买,我再让二十两。”

  男人当下应了,胡牙人第一次这么快促成一桩买卖,拿着丰厚牙钱,还有些茫然。

  孟跃对胡牙人道:“你再使使力,一桩院子就是一笔牙钱。”

  胡牙人点头如捣蒜。

  那厢伯府接手麦坊和卤味店的一切,包括铺子里的人手。

  孟跃没动酒坊,那是给慈幼堂孩子们的一条生路。

  她也留下了杏花巷的院子,给秦秋刘生他们一人一笔钱。

  孟九当初卖掉酒肆,那笔钱给了孟跃,如今孟跃双倍还她。

  孟九一把拍开,银钱洒了一地,红着眼咬牙道:“你都没问我意愿,你就自作主张安排我,是你当初说让我跟着你,现在又撇下我,你出尔反尔!”她眼泪倏地滚落,如断线的珍珠,更似绵绵梅雨,怎么也停止不了。

  孟熙也止不住泪意,上前抱着孟跃的腿哭,“不要…郎君不要抛弃熙儿,熙儿乖乖听话,郎君不要……”

  小孩儿几乎哭断气,话都说不完整。

  刘生闭了闭眼,眼角隐有湿意,勉强维持平静,“我视郎君如腹心,也以为郎君视我们如手足,如今,我却是不敢肯定了。”

  孟跃回抱住孟熙,敛目低垂:“此去艰险…”

  “虽艰险,却是精彩纷呈。”刘生忙道:“就算死在半道,我也不悔。求郎君允我追随。”他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孟跃立刻扶起他,两人视线交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九把住孟跃的胳膊,半嗔半怨道:“我也给你磕一个?”

  “别。”孟跃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是我不是。”

  孟九想要得意勾唇,眼泪却更快滑落,这一次却是欢喜的。

  孟跃看向人群后的秦秋,把人叫去书房。

  “屋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便直说。”孟跃道:“我给你准备了路引文书,你带着熙儿去中州,不会再有人找你们麻烦。”

  秦秋鼻翼颤动,强忍着泪水,眼泪仿佛一层玻璃罩,盖住了她的心。

  “郎君只以为刘掌柜和九娘子有真心,我就是贪图安逸的小人?”

  孟跃摇头:“我没有这么想,只是你有孩子。”

  “所以郎君是嫌我们母女累赘。”秦秋第一次这样咄咄逼人,是,她好性儿,她面皮儿薄,所以随意臆测她是胆怯之人,安乐之人?

  孟跃叹了口气,上前把住秦秋的双肩,温声道:“我从未这样想。”

  秦秋立刻道:“那就让我们跟着。”

  孟跃劝秦秋再想一想,“你不要被刘生和孟九干扰。”

  秦秋闻言愤怒又失望,转身离去,但之后盯孟跃很紧,孟跃去哪里,她们母女都跟着。

  不止刘生,陈昌五人也找到孟跃,想跟孟跃走。

  此时,一队陌生护卫将孟跃请去一家私人茶肆。

  院里清幽雅致,除了把守,没有其他人,孟跃在水榭跪坐,提起檀木桌上洁白如玉的邢窑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怕有毒?”

  孟跃寻声望去,来人一身华袍,剑眉星目,不是六皇子又是谁。

  孟跃仍是跪坐着,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六皇子在她对面盘坐,挑眉:“你好像并不意外。”

  孟跃呷了一口茶水,溪面吹来凉爽的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她轻声道:“那日在伯府屏风后的人,是六殿下罢。”

  六皇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答反问:“何以见得?”

  “我与伯府来往频繁,老太君待我尚可,若是一般贵人,老太君乐得牵线,叫我多认识一位贵人。那日她却连午饭都不留我,说明那位贵人,是她们也要敬畏的。”孟跃搁下白瓷盅,微微一笑:“我思来想去,也就是皇室中人了。而宣兴伯府与六殿下的母家沾亲带故,因此我大胆猜测。如今看来,是蒙对了。”

  六皇子定定瞧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久远熟悉感,“你很聪明,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欺君之罪是何下场。”

  “章利顺一死,能带走上百位官吏,六殿下焉知我不能?”孟跃仍是笑着,可目光锐利,如刀似剑,“容我提醒六殿下,当初你带麦坊的刘掌柜进宫,讨圣上欢心。我又与宣兴伯府来往过甚,经手大量银钱,这一桩桩与六殿下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六殿下将我带去圣上跟前,想治我欺君。殿下猜一猜,圣上是疑心我,还是疑心六殿下城府极深,用我诈死算计十六殿下和十七殿下?”

  不等六皇子反驳,孟跃语速加快:“纵使圣上想要轻轻放下,四皇子他们会罢休?”

  “淑贵妃被褫夺封号,十七皇子禁足三年,名声受损。新仇旧恨,有得算呢。”

  六皇子蹙眉,“父皇明察秋毫……”

  “六殿下一定要这么天真?”孟跃神情讥讽,言语化作风霜刀剑,锋利逼人:“圣上一日一日老去,他的儿子们逐渐壮大,就算此事圣上放过你,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在圣上心中留刺。”

  孟跃幽幽道:“君心难测啊,六殿下。”

  六皇子给气乐了,盯着孟跃那张薄唇,反唇相讥:“你真是巧舌如簧,牙尖嘴利。”

  水榭里剑拔弩张,水榭外湖面静谧平和,风拂起层层涟漪,映着日光,仿佛洒了一地碎银。

  孟跃话锋一转,锋芒尽敛:“六殿下何必吓唬我,您若想揭穿我,来我家院里的是官兵,而不是您的护卫了。”

  六皇子不置可否。

  孟跃道:“我猜,六殿下也想做马匹生意,你看中我当马前卒。”

  六皇子老神在在饮茶,随后道:“是又如何?”

  皇子威势尽显,他就是在用身份压孟跃。

  果然人是最善变,当初的六皇子何等朗月清风。孟跃心中不合适宜感慨。

  她快速压下这茬,想了想:“50个好手,五千两银钱。”

  六皇子眯眼,孟跃道:“六殿下,您是高高在上,但您将我逼紧了,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或者您直接就地打杀我,以绝后患。但您并不想要一具尸体,对吗?”

  六皇子握着茶盅的指骨收紧,他目光寸寸扫过孟跃的脸,喉咙滚了滚,“你这个女人太会伪装,那一次在竹后,你就骗了本殿。”

  这种早就忘记的小事,再次见到孟跃后,悄然浮出。

  六皇子重重搁下茶盅,警告孟跃:“人和钱,本殿会给你。但这一次你若再有欺骗,别怪本殿无情。”

  孟跃恭敬应是,低眉垂首间尽显臣服之态。

  一个时辰后,底下人给六皇子送来五千两,六皇子示意交给孟跃清点。

  孟跃拿了钱,恭敬告退。

  而后她回杏花巷,备齐一万两找上达木。

  客房内,达木看着一匣子厚厚的银票,半天回不过神。孟跃说她卖了麦坊,卖了卤味店,卖了院子,加上手头积蓄,终于凑够一万两。

  此时此刻,达木恨不得凭空长出翅膀飞了。

  他只是想吓退孟连穗,一句戏言却叫孟连穗变卖家产,此时拒绝,达木都得给自己两巴掌。

  达木垂死挣扎:“…连穗,做马匹营生,还需要人啊。”

  孟跃激动又忐忑道:“我有五十好手,够吗?”

  达木:………

  达木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够”。但他不明白,孟跃哪里来的人手。

  “我把自己抵出去了。”孟跃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脖子,终于有几分毛头小子的样子,不是那般四平八稳。

  达木面上的疑惑都具象化了。

  孟跃给达木解释,说一位贵人看中她才干,若是孟跃这次能保本,她与贵人就是合作伙伴。若孟跃亏了,就得给贵人当牛做马抵债了。

  达木惊的久久合不拢嘴。

  他以后再也不说部落里的小子混了,跟孟连穗一比,部落里的小子们太乖了。

第48章

  九月初七,日头炎炎高照,威势不减,孟跃带人同达木走了,身后还跟着若干小商队。

  是夜,十六皇子府传来箫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十五皇子半夜爬墙头,哄了弟弟一晚上。

  次日,两人都告了假。

  十四皇子府距离十六皇子府不近不远,那箫声若隐若现,骇的他做了一晚上噩梦,好不容易熬至天明,他眼底青黑,幽怨不已。

  而六皇子听闻此事后,若有所思。

  若说从前他不敢断定十六知晓孟跃未死,如今却是明了。

  日头再次高悬,孟跃与达木并驾,用生疏的隆部语交谈。

  达木瞥了一眼队伍里的瑞朝人,除却五十壮丁,二十来名青壮,还有妇孺和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