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孟跃并未将这插曲放心上,她目光在香客之间来往,除却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还有很多老幼,其中不乏富户豪绅,如过江之鲫。
她记得往年庙里没有这么多香客,真正人多的时候,是大年初一和十五烧香,现下年前,这也太夸张了。
况且,灵缘寺并非万福寺那种大寺。灵缘寺尚且如此,万福寺又是何等风景。
顾珩拉着孟跃把菩萨们都拜了拜,后殿院中有一颗千年榕树,顾珩添了大笔香油钱,想与孟跃挂祈愿带。
孟跃看了一眼,红带下方的木牌上写着:永结同心,岁岁朝朝。
人来人往,喧嚣如潮,顾珩的眼睛那么亮,如星如辰,盛满了期待。
孟跃总是难以拒绝他,往后如何不可知,至少现下,她是希望顾珩开心的。
大抵在江南养伤时,那把剑刺进顾珩的胸膛,孟跃就很难再维持铁石心肠的假象了。
纵使她知道他们很快会分别。
今朝事今朝乐。
两人相望,捧着祈愿带许下愿望,一起将红带抛下榕树,用力之大,祈愿带高高飞起,在顾珩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下,稳稳挂在树梢。
他笑若春花,眸含春水,周遭一切成了他的点缀。
孟跃也展了眉眼,尽管被面具挡住大半张脸,可是唇角飞扬,泄露了柔情。
顾珩十分开心,缠着孟跃在庙里用了斋饭,送斋饭的小沙弥十四五岁,孟跃多瞧了他一眼。
顾珩疑惑:“怎么了?”
孟跃摇摇头,午后两人下山,孟跃遥望远方,山间工人如蚁,隐约可见庙宇雏形。
“京里要修庙了?”
顾珩颔首,“应百姓之需。”
孟跃压下不表,回皇子府时,孟跃借口买物件儿,马车绕城晃了一圈,顾珩觉出不对,“跃跃?”
孟跃放下车帘:“今日在灵缘寺给咱们送斋饭的小沙弥,之前是乞儿。”
孟跃曾经还令那名乞儿探过消息,一转眼,对方竟然皈依佛门。
顾珩也觉出几分猫腻,京里是天子脚下,相比其他地方,京里的慈幼堂还算完善,收养孤儿和残缺儿,给口饭吃,不叫饿死。
街上很多乞儿都是大孩子,或是青壮,他们不愿受堂里约束,与衙役也有一分面子情,有大人物巡街时,这些乞儿都会回自己据点,不叫衙役难做。
乞儿平日乞讨或做些眼线的活,挣几顿荤腥,日子还算凑合,乐得自由。
冷不丁有乞儿出家做了沙弥,倒叫人意外。
而他们一路行来,街上乞儿也少了一部分,孟跃前几年好在京中溜达,与乞儿们也有来往,所以分辨出来。
“我派人去查查。”顾珩道。
孟跃劝阻了,“年关事情多,御史台盯得紧,眼下歇歇,等年后再说。”
顾珩一想是这个理儿,顺势握住孟跃的手:“跃跃说的都对,我听跃跃的。”直到马车行至皇子府跟前,顾珩才恋恋不舍松开孟跃的手。
之后几日,孟跃趁顾珩出府时,悄悄离府。
往年她都没给顾珩准备年礼,今岁两人在一道,还不准备年礼就说不过去了。
第61章
大年三十那一天,十六皇子进宫参加宫宴,他一走,喜庆的皇子府好像都冷清了。
红蓼张罗了一桌席面,在暖厅里掌了八盏灯,将整个厅堂映的亮堂。
孟跃将窗户支高一些,厅内又是灯盏又是炭盆,她真怕氧气不足,晕过去。
红蓼请孟跃上座,为孟跃满上温酒,她在孟跃手边落座,捧起一杯酒敬孟跃,却是未语泪先流。
天大地大,家人团聚时节,她们却只有彼此。
红蓼仰头将酒饮尽,抹去泪道:“姐姐,我是太开心了,我从没想过有一日还能与你同坐,我……”
她鼻翼翕动,嘴唇颤抖,说不下去了。
孟跃拍拍她的肩,没有拆穿红蓼,红蓼只是十几岁的姑娘,纵使家人不善,可是在这样的日子,独身一人,难免触景生情。
孟跃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吃着,少顷吐出骨头,又饮了一杯温酒。
她特意蒸馏过酒水,是以温酒入口辛辣,像刀子一样剐刺着口腔喉咙,可是没多久,一股热意从体内渗出,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红蓼,你有没有见过菜籽?”
红蓼吃着鸡翅愣了愣,将食物咽下才点头:“我以前听人说,人就是菜籽命,老天让你好就好,老天不让你好就不好。”
她看着孟跃,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天对我还是很好的,宫里那样残酷的地方,我遇见了姐姐和十六殿下。”
孟跃也跟着笑笑,方才的一杯酒太急,她大约是有些醉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呢喃道:“红蓼,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要当菜籽,不要把你的命运交付他人。”
“姐姐?”
孟跃又饮了一杯酒,面色如常,仿佛一杯酒如清水,她起身打开屋门,冷风吹了她满脸,带来阵阵眩晕。
她看着巍峨的宫城,她晓得太和殿内灯火通明,贵人满座,丝竹不绝。
她曾经也在太和殿中,与那座皇城那样近,却又那样远。
红蓼取了披风给她披上,“姐姐,夜里冷,我们回罢。”
两人重新落座,偶有筷头触碰碗碟之声,一顿晚饭结束,侍婢奉上茶水,供孟跃饭后漱口。
那厢红蓼收拾圆月桌上的残羹剩饭,吩咐侍婢们撤下,她净了手,取过面巾浸了热水,拧的半干,上前给孟跃擦拭脸颊。
她仰首看着孟跃:“姐姐,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做不到你这样。或许我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你的十分之一。但是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相信那是你再三想过的。”
孟跃眸光微动,红蓼低下头去,退出时将门带上走远了。
屋内只剩孟跃一人,榻边炉上温着一壶贡酒,孟跃减了炭火,只留一块炭温着,她取了棋具,在榻上盘腿坐着,与自己对弈。
屋内的灯盏没有少,仍是那样明亮,可她垂首,半张脸无声没在阴影里,时而传来棋落玉盘的清脆声。
夜更深了。
屋内不知何时打开,十六皇子携了一身寒气推开门,他今日着了一身朱底织金满绣海棠花的锦袍,外套狐青裘,额前和眼睫被夜露浸的湿润,那张白玉面上还残留未褪去的焦急之色。
这个年夜里,他一直记挂着府里的孟跃。
孟跃闻声回望,乌发半束,如瀑散落身后前襟,琥珀色的眼睛像猫瞳一样幽深静谧。
十六皇子喉头滚动,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却着迷的向前,小全子默默关上屋门,把其他人打发了。他远远守着。
夜色被隔离在这温暖如春的小屋外。
十六皇子在孟跃对面落座,瞥了一眼棋局,目光再次落在孟跃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
“喝酒了?”他问。
孟跃道:“喝了一点。”
“我刚回来有些冷,想喝点酒暖暖。”十六皇子将榻边温着的酒壶提起来,满了两杯,一杯递给孟跃,盯着孟跃瞧。
孟跃看他一眼,接过酒。
酒杯相触,清脆声响。两人不约而同道:“新年常乐。”
两人一愣,齐齐笑出声。
孟跃啜了一口酒,酒水微烫,辛辣更甚,一杯酒下肚,方才的酒意如干柴遇烈火,瞬时激发出来。她双颊染了红晕,绚烂若晚霞。
灯火摇曳,面前一张如玉面逼近,孟跃不闪不避。
顾珩俯身捧起她的脸,指尖微微发颤,他眼尾不知是激动还是酒水缘故,晕红一片,那双漆黑的双眸却幽暗难明,“跃跃……”
他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孟跃的后颈,微微发疼。孟跃盯着他瞧,眼珠微动,仰首吻过顾珩面颊,蜻蜓点水,触之即分。
孟跃退开,倏地眼前一花,唇上温热,后颈同时被握紧,自顾珩掌下,泛起阵阵酥麻,绕着颈骨蜿蜒而下,如坠深渊。
她抬手推了推,眼前有片刻清明,她看见顾珩熟悉的脸,此刻冷峻的陌生,双手骤然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攥住,拉过头顶,按在榻间。
顾珩欺身而下,一扫平日的温雅柔和,强势而充满攻击性。
他一边亲吻那朝思暮想的唇,肆意辗磨,另一只手揉搓着掌心下的肌肤,将那片玉色后颈揉搓的糜红艳丽。
孟跃偏首,“等……”她双眸大睁。
说话的空隙,牙齿被强行探开,顾珩的舌头如一尾火蛇,带着高热,灵活的钻进她口腔,攻城掠地。
屋内温度节节攀升,孟跃感觉她整个身子都要着了,顾珩那张盛丽殊色的脸近在咫尺,眼睫垂合,才觉眉宇淡漠,暗色光影投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分明的线条,凌厉尽显。
孟跃怔愣的片刻,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顾珩呼吸不稳,殷红的双唇中吐出黏腻热息:“……跃跃,要专心。”
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漆黑一片,视觉的缺失令感官无限放大,她感觉唇瓣上密密麻麻的嘶咬,复又探入口中,舌头搅弄舔舐。
第62章
顾珩枕在孟跃肩头剧烈喘息,孟跃也没好到哪里去,身子滚烫,后脊渗出细密的汗,将贴身里衣都浸湿了。
胸膛随着每一次喘息起伏,顾珩蹭了蹭她的颈子,委屈道:“跃跃,难受。”
孟跃回抱住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好一会儿,两人从榻上起身半坐,顾珩靠在她肩头,孟跃腾出一只手,将窗户支到最高,无尽的夜风裹着湿露冲进屋内,将一室旖旎冲刷的七七八八。
两人恢复清明,顾珩半垂着眼,故作迷离。他圈住孟跃的颈子磨蹭,殷红火热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孟跃的锁骨,热气萦纡,缓缓上移,一只手绕过顾珩耳后,扣住他后脑,孟跃垂眸:“不难受了?”
她波澜不惊,若非眼角眉梢还残留一分风情,顾珩恍惚要以为方才是他的一场美梦。
“跃跃……”
孟跃轻轻应了一声,呼吸平缓,冷静持重。
顾珩着迷的望着她,又生出怨怪,引他入情欲的人是孟跃,为何率先抽身的人也是孟跃。
话至嘴边,脱口而出:“跃跃,我是你什么人。”
他从孟跃肩头起身,两人半坐在这一方软榻间,对视着。
夜风吹起孟跃脸侧的碎发,模糊她的容颜,那双眼睛却含情脉脉,“重要之人,心爱之人。”她说。
顾珩方才压下的情念再次翻涌,如玉肌肤漫上红晕,他指尖都在发颤,声音沙哑,“跃跃,是我重要之人,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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