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十七皇子嗤笑一声,“怎么,你现在身边就这么一个窝囊东西。”
“小全子很好,你不要羞辱他。”十六皇子郑重道,这话很直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像稚童一样表达诉求。
但听在小全子心中,十分动容,他紧张的挡在十六皇子跟前,一脸警惕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不屑,“这就是你笼络人心的方式,低劣。”
他越过十六皇子,两人擦身而过时,十七皇子低声道:“想让父皇瞧得上,做事也周全些,顾头不顾腚,难看得很。”
十六皇子沉默不语,待十七皇子走远了,小全子才红着眼安慰十六皇子。
“我又没往心里去,我不难过。你也莫往心里去。”
小全子呼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两人出了宫,一路回皇子府,十六皇子与孟跃说起宫里遇见十七皇子的事,添油加醋描述十七皇子羞辱他。
暖厅内,两人对榻而坐,十六皇子手持缠枝纹白玉盅,微微俯首小抿一口,抬眸看孟跃的反应,一副顺从柔弱的模样。
孟跃莞尔:“难道不是你故意漏的破绽?”
十六皇子唇口微张,一脸惊讶,“跃跃在说什么?”
孟跃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搁下茶盅时,发出轻响,她双手拢在袖里,眉目沉静:“事不可太清,人不可太尽。”
且不说十六皇子提前与太子通气,太子会不会应,平生波折。
就算太子应了,十六皇子事事做的完美,太子会乐意?
承元帝会高兴?
不,他们会下意识防着十六皇子。
为何承元帝和太子对十五皇子容忍度高,因为十五皇子一眼能看穿,十五皇子莽,藏不住事。
是可控的。
孟跃和十六皇子至今只寻到十七皇子谋划武稞一事的轻微痕迹,他很早之前就动手了,天衣无缝。
但有时太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
在帝王有所怀疑时,帝王无法查清一件事,比让帝王查清一件事更恐怖。
十六皇子拢着茶盅顿了顿,又饮了一口红茶,手顺势挡住半张脸,眸光落在孟跃身上,眼睫颤落,“我才疏学浅,听不懂。”
孟跃哼笑一声,不再拆穿他,揶揄道:“改日你寻个机会把十七皇子约出来,半道套他麻袋,揍他一顿出气,如何。”
十六皇子唇角飞翘,故作矜持道:“跃跃说的有理,回头我试试。”
孟跃:………
孟跃转移话题,“比试已了,我看阿斯泰他们可能会在宫宴上重提求助之事。户部那边还打算拖?”
“会出于道义给一部分。”但这种事就不是十六皇子置喙的了。
果然,两日后的宫宴之上,瑞朝上下言笑晏晏,阿斯泰搁下酒盏,起身行礼,向承元帝重提求助之事:“尊敬的圣上,感激您的款待。但我在大瑞朝宿暖阁,食羊肉,品佳肴,而我的同胞在冰天雪地受罪,生死难明,我心中实在愧疚。”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凝滞,丝竹之乐都变得刺耳。
七皇子饮了一口酒,温雅一笑,四两拨千斤道:“五王子说的是,不瞒五王子,若非你和桑弥王子两位贵客登门,寒冷时节,瑞朝也不会频频摆宴,毕竟瑞朝百姓也只是饱腹。”
阿斯泰道瑞朝奢靡,但瑞朝是迎接客人。
若说瑞朝贫苦,可百姓冬日能饱腹穿暖,不缺力气。若有敌人来犯,有的是铁刀长木仓。
但百姓也只是饱腹,你要多了粮食,瑞朝百姓就要饿肚子,那不能够。
道义站稳了。
桑弥呐呐不言,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已经歇了心思。瑞朝能给隆部多少粮食,都是隆部赚的。
阿斯泰几乎维持不住笑,最后冷脸坐下。再一次认识到瑞朝人的狡诈奸恶。
不过,这一趟他也不是全然无收。
阿斯泰垂眸饮尽盏中酒,瑞朝皇帝的儿子们,个个智勇无双,远胜虎狼。
他已经领教过了。
但是瑞朝的皇位只有一个。
他看向帝王左下首英俊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能扛几时。
左右北狄有的是时间等。
又几日,阿斯泰和桑弥带着粮食离京,先时在与北狄比试中,表现亮眼的兵士也得以擢升,十五皇子和十六皇子得了赏赐。
太子更不必提,朝堂上,上至天子,下至百官,将太子夸的天下无双。
十一皇子冷眼瞧着风光无限的太子,而后缓缓低下头。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期间,太后前往万福寺祈福,在庙里歇了半个月。
红蓼提着炭火进屋,一边给炭盆里加炭,一边对孟跃道:“姐姐,太后娘娘还在庙里住着。她老人家都去万福寺礼佛,可见万福寺是极灵验的,年前我是没机会上香了,等年后人少些,我一定要拜拜万福寺的菩萨。”
第60章
京里的冬日寒冷干燥,多风少雨。远方的风吹过,兜头打来,脑子都是一阵阵眩晕。
十五皇子的正妃查出身孕,十五皇子愣头愣脑,庄妃不放心,把身边得用的老嬷嬷派去十五皇子府。
顺贵妃羡慕不已,与庄妃闲聊时,半真半假道:“十五和十六只差一岁,如今十五都要当爹了,十六还没个定性。”
庄妃宽慰她:“十六主意正,或许翻年就有好事了。”
顺贵妃心道也只能如此了。
愈是近年关,京里愈是热闹,十六皇子带着孟跃在京里转悠。
他们经过鸿禾玉斋时,孟跃掀起帘子瞧了瞧,十六皇子透过车窗跟着看去。
来往者衣饰崭新,却不华丽,十六皇子道:“我着人盯着此处,并无动静。”
孟跃刚要放下车帘,却见两名僧人进入玉斋,在堂内短暂停留,被掌柜引着入了内室。
孟跃心底生出一丝怪异,悄然压下,随后提出去寺庙转转。
十六皇子眼睫微垂,抬眸时轻声道:“万福寺那边因着皇祖母的缘故,人满为患,咱们去了也是人挤人,不若去城南的灵缘寺,也很是灵验。”
他话音落下,马车外传来一道紧张又忐忑的男声,“月娘,咱们去灵缘寺罢,那里供了观世音菩萨,听说是保姻缘的。”
随即一道清脆女声嗔怒道:“谁要同你求姻缘,不知羞,呸。”
“月娘别走啊,月娘,月……”声音远去了。
马车内陷入一阵无言静默,孟跃看见顾珩面色都僵了,轻笑出声。
顾珩委屈巴巴望过来,怀抱希冀:“跃跃,我真的很想去,你会陪我去吗?”
孟跃唇角勾了勾,轻哼一声,没应也没否认。
顾珩欢欢喜喜越过马车中间的檀木桌儿,同孟跃挨着坐,“跃跃你对我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我给你剥葵花子。”
孟跃微微侧首,顾珩说的词儿,同她当年哄顺妃的词儿相差无几,既视感太强了。
顾珩一面剥葵花子,一面哼小曲儿,轻快悠扬,很是好听。
孟跃想起在江南养伤时,顾珩吹玉箫,清冷悲伤,箫声不言声声唤,无可奈何花落去。
如今回想,记忆里画面都蒙了一层雾,连日出天明也是冷色调,心头沉甸甸。
她不愿顾珩伤心。可她与顾珩不是一路人。
“跃跃,你吃。”顾珩献宝一样的奉上葵花子仁,递至孟跃唇边。
孟跃抬手要接,顾珩又凑近她一点,“我喂你,你以前也经常喂我吃东西。”
孟跃扣住顾珩的手腕,接过葵花子仁,“你以前是孩童,我现在是成人。”她仰头将葵花子仁塞嘴里,配着顾珩失落的神情,口中葵花子仁愈发浓香四溢。
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马车平稳行过长街,将一切喧嚣甩在身后,径直前往城南。
出乎意料的,灵缘寺也香客众多,顾珩撩起车帘,看着上山石阶密密麻麻的人群,傻眼了。
怎、会、如、此?!!
他搁下车帘,愣愣的坐回车内,一脸受打击的可怜模样,孟跃默了默,“真想去?”
顾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睛睁的圆圆的,比方才蔫蔫的眼睛大了一倍。
孟跃从马车暗格里掏出精铁面具,扣在脸上,“走罢。”
她先行下车。
十六皇子紧跟其后,小全子也乐呵呵要跟,被十六皇子无情阻止。
小全子犹如雷劈,“殿下,您不要撇下小的啊。”
顾珩低声道:“我同跃跃求姻缘,出双入对,你跟着干什么。”
云后的太阳破云而出,一束光线落在顾珩眉心,显得他正义凛然,仿佛他说的是什么金科玉律。
小全子顿时被震撼的说不出话,回过神来,十六皇子和孟跃没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小全子:………
小全子抹了把脸,赶着马车去旁边等候,省得碍了后人的路。
汹涌的人潮里,孟跃和顾珩靠的极近,忽然她手心一热,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
孟跃偏头望去,顾珩抬头看庙宇,耳根却染上薄红。
孟跃垂眸一笑,手指弯曲,回握住了顾珩。
这一段拥挤的上山路不再漫长,顾珩由衷的希望再长一点,奈何路有尽头。
庙宇前面供奉弥勒佛,背面才是观世音菩萨,顾珩去买了香,两个人并肩在菩萨像前燃香敬拜。
旁边一名孩童拍手笑,“新人拜天地了唔唔”
孩童被妇人捂嘴,妇人朝顾珩赔礼道歉,顾珩插上香,从袖中掏出一包点心给孩童,飞快道:“借你吉言。”
孩童弯眸笑,妇人完全呆住了,直到顾珩和孟跃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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