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十六皇子回府后,召了十来个心腹,一通吩咐。
孟跃从屏风后走出,“明日你想跟北狄的人交手?”
否则孟跃想不出,十六皇子今夜夜探鸿胪寺馆所谓何事。
十六皇子点点头,他在榻上落座,单手手肘抵在檀木小桌上,与孟跃道:“我原是想着军士演练震慑他们,但是京里一而再,再而三出事,瑞朝威信降低,得寻个法子找补回来。”
“再者,我把十五哥扯进这件事,固然有我的私心,但不是为了让他惹一身骚的,总得把事情办漂亮,才能堵了旁人尤其是太子的嘴。”
孟跃走过去,与十六皇子同榻而坐。她想了想说,“事情一件接一件,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搅浑水。”
二皇子死的太寸了。
十六皇子洗耳恭听,他双腿并拢,抵着红木小桌的手也收回,微微侧身,正面看向孟跃,一副学生听先生教导的乖巧模样。
孟跃眸光闪了闪,心头一软,不可否认的有被戳到。
她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八皇子失人心,原本聚在他身边的贤士何去何从?我托从前相熟的乞丐留意城门处,离京的读书人并不多。”
“现下二皇子一死,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谁还留意八皇子那边的破事。有心人就有了可乘之机。”
十六皇子略一琢磨,忽地起身,行至孟跃跟前,拱手深深一揖。
孟跃扶住他手,无奈:“你这是作甚?”
“我以为我想的够周全了,没想到与跃跃一番交流,我还有很大不足。此番多谢跃跃指点,给我查漏补缺。”他顿了顿,一本正经道:“多谢孟夫子。”
孟跃耳根微热,“你别闹。”
十六皇子顺势握住她的手,微微倾身,两人靠的极近,呼吸交缠,孟跃有些受不住别开脸,那道热息擦过她的耳廓,暧昧低语闯进她耳中:“跃跃,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屋外夜色如墨,鸿胪寺馆起了动静,还好没有人员伤亡,虚惊一场。
鸿胪寺卿给两位王子赔罪,好一通保证,才将人安抚下来,晚上都不敢回府,只待在鸿胪寺中。
一夜过去,太子强打精神前往军营。
他也不计较旁的了,任由十五皇子负责军营演练一事,虽说之前横生波折,但阿斯泰和桑弥被十六皇子带进军营,看见瑞朝孔武有力的军士,锋利的军刀,神情凝重。
太子见状,沉郁的心情这才缓和。
此时,十六皇子笑道:“五王子也带了北狄勇士来,不若与我们瑞朝的将士切磋一番如何。”
太子皱眉,刚要打断话茬。
阿斯泰就应了,他来探探瑞朝人的深浅。
双方并非传统的单打独斗,而是北狄出三十人,瑞朝出三十人,各占据场中东西,两刻钟为限,谁能抢到场中的彩旗,并一直拥有,直到时限耗尽,谁就赢了。
阿斯泰眯了眯眼,十六皇子面上波澜不惊,阿斯泰靠近他:“十六殿下,你觉得谁会赢。”
“你这问题问的,我十六弟是瑞朝人,肯定认为瑞朝将士赢啊。”十五皇子一脸“你怎么这么笨,问这种傻问题”的不屑模样。
阿斯泰太阳穴青筋跳了跳,十六皇子打圆场:“五王子,我十五哥虽然话糙,但理儿不糙,莫非你身为北狄人,打心眼儿里希望瑞朝将士能赢。”
他言语温和,却是绵里藏针。
阿斯泰被噎的不上不下,扭身走向太子。瑞朝皇室中,还是太子殿下更有风度,令人如沐春风。
而不是像十五这样的愣头青,堵人话头,以及十六皇子这样面上笑盈盈,说话同样噎人的。
真是一丘之貉。哼!
巨大的演练场上,号角吹起,战鼓声声,在一众军士屏息之中,场中双方同时向演练场中心的彩旗奔去。
太子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一边埋怨十六临时改主意不知会他,一面又暗自紧张,此次对决只能胜,不能败。
第59章
天空澄净,白云如絮。
演练场上尘土飞扬,拳拳到肉,又一名北狄兵士倒下,阿斯泰稳不住了:“太子殿下,你们两人对战我们一个北狄勇士,胜之不武。”
太子微微一笑,“王子这话说的没道理,双方都是三十人,混战之下,瑞朝军士友爱互助,联手打败敌人,怎能算胜之不武。”
十五皇子点头:“没错没错,战场上谁跟你一对一。”
十六皇子敛目轻声,淡淡接茬:“瑞朝军士二对一,北狄也能二对一,怎么没有?是不想吗?”
阿斯泰瞪着十六皇子,双目几欲喷火。
少顷,北狄兵士纷纷聚拢,与瑞朝军士僵持,阿斯泰面色才好看些。
孟跃匿在人群后,静瞧。
因着是友好切磋,双方都没有带武器,赤手空拳,但也能看出双方军士不同。
瑞朝军士稳打稳扎,北狄人身手更灵活,孟跃猜测与北狄人长年在马背生活有关。
骑马是个技巧活,轻不得重不得,双腿夹马腹过于用力,马得尥蹶子。
但是打仗不止靠武力,还得靠脑子。
很快,十八名瑞朝兵士正面直攻,左右各六人切断敌人逃路,瞬间将北狄士兵的堡垒阵型击破,生生凿开一个口子。
阿斯泰看的咬牙切齿,面色扭曲,太子负手在后,紧握成拳才抑制着没大笑出声。
十五皇子没那么多顾忌,拍手叫好,“不愧是层层选……”
“咳——”十六皇子出声,止了十五皇子的话,十五皇子关切:“你昨儿着凉了。”
孟跃嘴角抽了抽。
十六皇子神情微滞,随后恢复如初,虚弱道:“有一点。”
十五皇子重心放在他身上,太子见状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十五嘴上没把门,把选拔之事说出。
只管台上风光,台下辛苦就不必提了。有些事不能放台面上说。
两刻钟时辰到,瑞朝毫无悬念的胜了,年轻军士用力挥舞彩旗,将士们士气高涨。
太子也目露欣赏,把方才出众的几名瑞朝士兵叫到跟前说话。
孟跃注意到,打头的那个,飞快往十六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无所觉,对几人不吝夸赞,阿斯泰气不过,插嘴道:“太子殿下,我听闻瑞朝都是三局两胜,一场胜负说服不了人。”
太子面上喜意收敛,眉目漆黑锋利,冷冷的回望阿斯泰。
阿斯泰心里有些打怵,但还是强撑着,“北狄军士一路辛苦,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太子殿下,您看这……”
十五皇子不高兴,刚要开口,十六皇子虚弱的趴在他肩头,低声呢喃:“十五哥,我头有点晕。”
孟跃默默挪开目光。
十五皇子揽着十六皇子,叫人给十六皇子送热水,哪里还顾得上阿斯泰。
孟跃:………
众人望着太子,等他拿主意,少顷,太子笑道:“一场胜负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不知五王子还想比什么。”
阿斯泰心思转的快,“骑射罢。”他也退了一步,“今日大家乏了,明日再比如何。”
太子矜持颔首,回宫将此事告知承元帝。
“阿斯泰观摩军士演习时,十六提出切磋,事后儿臣问过十六,十六说这几日京中事多,仅是军士操练,不足以震慑北狄和隆部。所以才有这一遭。”
太子说的客观,但细细一琢磨,会发现他将自己完全摘出去。
事情成了,是太子统驭有方。事情没成,是十五十六自作主张,他想拦,没拦住。
承元帝道:“十六年少冲动,念在他是好心,这回就算了。”
太子应是。
少顷,太子退下。
承元帝行至殿门,看着巍巍皇城,一声叹息。
洪德忠赔着小心,“太子殿下如此进退有度,是瑞朝之福啊。”
承元帝扯了扯唇角,却没应声。
太子不能说做的不对,十五十六也确实自作主张了,但是太子把责任撇的干净,总叫承元帝心里不得劲儿。
次日第二场比骑射,双方平局。
第三日,双方兵士单打独斗,三局两胜,阿斯泰眼瞧着要输了,道自己手下水土不服,比不了,耍赖扯了一个平局。
然而第一日瑞朝获胜。后面两场平局,如此算来,还是瑞朝赢了。
顺贵妃知晓后很是松了一口气,待十六皇子跟着太子进宫复命时,孙嬷嬷把十六皇子请了去。
顺贵妃看着儿子,半晌道:“瘦了。”
“劳母妃挂念,儿臣今晚就多用半碗饭。”
顺贵妃噗嗤笑出声,“你啊。”
母子俩坐榻上说话,孙嬷嬷带着宫人退下,殿内只剩他们母子二人。
顺贵妃叹道:“珩儿,我知你是想在你父皇跟前露脸,得你父皇看重,但凡事有度,你可知道?”
十六皇子干脆利落认错,“母妃,这次是儿臣心急,自作主张。儿臣再不敢了。”
他这番保证果然安了顺贵妃的心,顺贵妃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安稳稳过日子。”
十六皇子应是,直到顺贵妃又开始提及皇子妃人选,十六皇子寻个由头溜了。
顺贵妃嗔怒道:“这个皮孩子,方才本宫还夸他乖顺,这会子又由着性子来了。”
十六皇子出了春和宫,沿路行走,目之所及,一如当初。
他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上前抚摸假山石头,他九岁那年,与宫人太监捉迷藏,跃跃是第一个找到他的,却没有出声,反而帮他躲着其他人。
他们两个人藏在假山后,靠的极近,鼻间不知道是园里的花香,还是跃跃身上清淡的草木香,很好闻。有人找过来时,两人都屏了气,跃跃把他护在怀里,天大地大,只剩那一片小空间是真实的,他听见彼此快速激烈的心跳声。
如今再看,这假山并不大。
身后传来脚步声。十六皇子回头,眸子明亮,却没什么情绪。
十七皇子双手抱胸,勾唇笑意,“好久不见了,十六。”
小全子有些担忧的望向十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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