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68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原来这是有试探的意味。

  一名年轻小子乐呵呵道:“叔,连穗这么聪明,还同咱们交好呢。”

  达木哼笑一声,一巴掌落在后辈头上,“行了,连穗在前面做事,咱们也不能拖后腿。”

  他们另找了地儿,孟九带人蒸馏酒。

  只消孟跃将合作谈成,他们便能立马供应烈酒。

第65章

  马车停在阖熙酒楼外,杜让一身宝蓝色翻领袍,乌发用一顶小玉冠束着,面皮白净周正,亲迎孟跃下车。

  孟跃颔首:“杜郎君有礼。”

  两人进入酒楼,酒楼伙计从吴二郎手中接过马车,另一名伙计招待吴二郎进另一雅间歇息。

  吴二郎讶异,他一个赶车的,也值得单独雅间?

  他心下转过几个念头,但面上不动声色,上了二楼,他留意孟跃进的屋子,这才进屋。

  那厢雅间内,摆设雅致,墙上挂着前朝有名大家的山水图。画下左角点缀一盆兰花。

  孟跃鼻翼翕动,“这是雀头香?”

  杜让为孟跃沏茶,闻言笑道:“孟郎真是见多识广。”

  孟跃在案边落座,呷了一口茶,看着杜让,似笑非笑:“雀头香乃贡品,没想到江州随处一家酒楼也能嗅闻,果然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之地。”

  杜让在孟跃一旁落座,态度诚恳:“孟郎有所不知,皇室贡品向来是优中择优,这淘汰下来的残次品,才流入民间。”

  孟跃笑而不语。

  杜让同孟跃说起墙上的山水图,孟跃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声。

  茶过一盏,杜让终于切入正题,他欲购买烈酒。

  孟跃双眸含笑:“我还以为杜郎不感兴趣?”

  杜让笑了一下,“自古酒水多利,从前不做,不过是没门路罢了。”

  孟跃想了想:“杜氏在江州确实有几分薄面,但你一家吃不下。”

  这就是杜让同孟跃商议之事,杜氏一家不行,杜,江、石三家联合则有一敌之力。

  这也多亏孟跃去岁在江南大闹一场,先抛售过一次烈酒。

  人总是如此,先把屋顶捅了,随后要凿窗,许多人便能接受了。

  杜让此来很有诚意,率先亮出自家底牌,他从言语中得知孟跃不想同石家走太近,杜让也愿意出面周旋,不叫孟跃费半点心。

  孟跃捧着天青色茶盅思索,杜让也不催促,他有自信,在江南一带,不会有比他更有诚意的大族了。

  屋门从外面敲响,伙计轻声询问:“杜郎,午时了。可传饭?”

  杜让应声。

  屋门打开,清秀小厮鱼贯而入,摆放席面,礼道:“杜郎,可用饭了。”

  两人在桌边落座,杜让为孟跃布菜:“孟郎一定要尝尝这清蒸大黄鱼,正是肥美时候,十分美味。”

  孟跃尝了尝,笑道:“不错。”

  杜让又介绍其他菜色,为孟跃斟酒,后见孟跃鲜少饮酒,他就不劝酒了,只为孟跃布菜,一顿饭下来,孟跃吃的极好,他倒没吃个什么。

  饭后,孟跃松口应了杜让之请,约定两日后,江石两家话事人同孟跃齐聚此处。

  孟跃离去时,杜让还奉上礼盒,只道是些江州有趣的小玩意儿。

  孟跃坦然收下,她上了马车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个金镶玉的同心锁。

  这是让她去讨孟九欢心?!

  旁人见了孟九,多是轻视又垂涎,杜让倒是将孟九当正头娘子对待。

  车内传来一阵轻笑,孟跃合上盒子,背靠车壁假寐,脑中闪过上午的种种画面。

  她不得不感叹,杜让是个妙人,秉性正直,又因为出生商户,从小耳濡目染,聪慧妥帖,无一处不是。观其言行,也是浸染诗书,这样一个人碍于商户子的身份,趴在江州一界,确实屈才了。

  那厢杜让给江家石家递了拜帖,如何说服两家,孟跃不得而知。

  两日后,孟跃定时赴约,还是阖熙酒楼。

  杜让守在大门处,迎接孟跃下车,一边进楼一边道:“江家主和石家主都到了。”

  雅间的门从里打开,江石二人看见孟跃,微微一愣,他们早听闻孟连穗大名,但今日才得见真容。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石家主抱拳一礼。

  孟跃颔首回应。

  江家主侧身引孟跃进屋,不经意将杜让挡了去,待孟跃在上首落座,江家主为孟跃沏茶。

  “百闻不如一见,孟郎英俊非凡,若是让咱们江州女娘瞧见,不知掳走多少芳心。”

  孟跃端起茶盏,唇沾了沾茶水,又搁下,“江家主谬赞,某不过一庸人尔。”

  “孟郎实在过谦哈哈哈……”

  江石两家打量孟跃,孟跃也在打量他们,江家主约摸五十上下,故作文雅,遮不住商人的精明算计,不如杜让给人感觉舒服。

  石家主约摸三十七八,肤色偏黑,粗眉豹眼牛鼻子,一身悍气,看着能止小儿夜啼。

  然而石家主看着凶,但与江家主一唱一和吹捧孟跃,杜让微微蹙眉,有心岔开话题,但他到底年轻,也差了一辈,被两人联手压下。

  然而面对两家吹捧,孟跃四两拨千斤,神色波澜不惊,江家主和石家主不经意对视一眼,心往下沉。

  年轻小子但凡有些成绩,总受不住铺天盖地的吹捧,但孟连穗不咸不淡,恐怕比他们预设中难缠。

  捧杀不成,两人立刻换了路数。

  石家主沉了脸,声若洪钟,颇为慑人:“孟兄弟,杜让给咱们透了底儿,晓得你背后有人。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既然到了江州地界儿,总要守江州的规矩。”

  江家主轻摇折扇,笑眯眯道:“连穗兄弟,小石话糙理不糙,就是圣上也不能随意打杀商人,行天下,总要讲个理儿,你说是不是。”

  杜让脸色不太好:“江家主,石家主,咱们先时商议好了……”

  “哎呀,年轻小子就是无礼。”江家主打断杜让的话,“我们同连穗兄弟说话呢,你胡乱插什么嘴。”

  “杜郎啊,生意场不似战场,但也不是好混的,你阿父就是太心急,把你拎出来办事,叫我说,你还得历练历练。”石家主喝了一口茶水,咂摸道。

  杜让脸色难看。

  孟跃目光转动,看着杜让吃瘪,心说杜让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斯斯文文哪敌得过蛮横人。

  孟跃端起茶盏拨了拨茶沫,淡淡道:“石家主这哪是说杜郎,这是点我呢,看来今儿这事也谈不成了。”

  她搁下茶盏,起身就走,江家主和石家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杜让拦住孟跃,一番好话哄着,江家主和石家主立刻跟着劝,两人先时营造的大好舆势,瞬间瓦解。

  论资排辈到孟跃跟前儿,上好的话柄给她立威。

  之后孟跃引着话题走,江家主和石家主还想将话题拉回来,奈何孟跃言语简短却有力。

  屋内香意熏然,孟跃捻了一块点心吃着,唇红齿白,吐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石家主说的是,在江州石家威风八面,某初来乍到,人微言轻。不过树挪死人挪活,江州待不得,便去旁处。只不知石家出了江州,又有几人认?”

  “孟连穗!”石家主拍桌而起,“你莫要欺人太甚。”

  江家主顺势拦住石家主,刚要充当理中客,实则说拉偏架的话。

  孟跃不紧不慢道:“石家主好大的气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江州土皇帝,江州刺史到您跟前儿,都得纳头叩拜行大礼呢。”

  这话挤兑的石家主面色铁青,却又不敢真应,民不与官斗,纵使大商人,见着刺史也得点头哈腰。

  江家主打圆场,“连穗兄弟真会玩笑。”

  石家主就着江家主递的台阶,顺势下了,他们不知道孟连穗的深浅,并不敢真惹恼他。

  杜让另起话题,活跃气氛,但孟跃并不买账,直接划分利益,江石两家应就应,不应就作罢。

  “屋内香意太浓,我头晕,就这样罢。”孟跃起身,看向江石二人,“我耐心有限,两日后巳时,我得不到准信儿,我就前往下一座城了。”

  孟跃抱拳:“山不见水见,再会。”

  她不顾杜让的挽留,径直离去,留下江石二人大眼瞪小眼。

  那厢杜让送孟跃上马车,神情愧疚:“孟郎,实在对不住,我说的没做到。”

  他之前同孟跃的保证言犹在耳,今日却被狠狠打脸了。

  孟跃笑笑:“英雄都不以一时论成败,你这小小纰漏又算什么。且宽心些,回见。”

  马车轮子骨碌碌驶入人群,杜让看着车架远去,沉闷的心头仿佛被风吹散,露出一抹日光。

  他重整精神回了雅间,对江石二人道:“席面已经给二位备下,小侄还有事,就不作陪了。”

  “等、等一下,杜小侄……”

  杜让已经走远,心情明快。

  雅间内,江家主冷了脸,“你怎么看?”

  石家主一扫之前凶恶无脑的模样,神情凝重:“孟连穗软硬不吃,态度强横,棘手啊……”

  这话言下之意,其他人对于孟连穗背后势力的猜测估摸是真的。

  两日后巳时,两人老老实实去孟跃租住的院落寻人,意料之中的看见杜让。

  这一次,四人在西厢房和气谈合作。

  孟跃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给他们传阅。

  纸上写着烈酒划分,目前有八种酒水,每种后面都画着竖条,有的是一条竖,有的是两条竖,有的是三条竖。

  杜让福至心灵道:“孟郎,这竖杠是不是代表酒水的烈度?”

  孟跃给他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

  她朝屋外唤了一声,孟九领着秦秋端上几十数酒盏。酒盏上贴心的做了标记。

  在孟跃的示意下,三人纷纷品尝,石家主率先尝了最烈的湓水酒,毫不防备,差点被辛辣的口感激的吐了,强行咽下后涨红了一张脸,从口腔到耳下都一片麻痛烫红。

  江家主顿了顿,原本一口饮尽也改为啜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