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桉柏
这些并不是即刻发作的毒, 只有伴随着她的妖力才可以引爆。
接下来只需静等。
她毒囊中的毒液数量只有那么多, 一次顶多可以将毒传播上千人,如果人数太多, 毒就会被稀释, 反而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白珠儿看出苏蔼非常焦躁。
“要是你修为再高上五百年,何至于这么麻烦?你的毒囊再蓄满一次毒需要多久?”
白珠儿也没有遇到过需要一次性把毒囊清空的情况,她估算了一下,刻意延长了时间, 往多里说:“十五日。”
也就是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毒把三千人给毒倒,至少需要一个半月。
苏蔼显然没有办法等那么久,想到被镇压在天柱之下的狐子狐孙,她的心如同被置于火堆上烧灼。然而急也没办法, 她只能把这些焦急生生吞下去。
“我来教你布阵,你按照我的方法来。”苏蔼道。
白珠儿依照她的指示, 在鬼方部落的营地四周刻画阵线,用的是鹿血,效果比人血差了很多,但是够用。每画完一段,她就用雪把这些线埋起来,防止被外出巡逻的鬼方人发现异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是她不得不考虑的。
“陛下可有打算给自己重塑一个身体?”白珠儿问得并不委婉,言辞透着一股迫切,“我的身体,陛下用着好像不怎么习惯。”
她差不多摸透了苏蔼的性格,知道对方就是喜欢直来直去。
“我自有打算。”苏蔼的声音十分冷漠,“收起你的小心思,在合适的时候,我当然会离开你的身体。”
白珠儿心提起来的同时又有了个底。
快别占据她的身躯了,给自己找个新身体吧,重新夺舍也好,给自己造一个身体也好,一个身体里面挤了两个灵魂的感觉实在是太惊悚。
知道苏蔼根本没有办法读心,白珠儿心中不无阴暗地想,也就是现在她的小命掌握在她的手里,若非如此……她一定要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白珠儿恨的妖多了,个个都不是她能奈何得了的。
压抑自己越久,她越是狂躁愤怒,恨不得把那些妖都给杀了……
相比之下白小满甚至称得上可爱,就连那些人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孔朔在她身上下孔雀印,白皎曾在她身体里面放妖力结晶能炸死她,苏蔼也随时能把她的魂魄捏碎。
她当然也知道白小满不怀好意,说不定对方正想着用魇雾控制她,可是他还没得手,而且白小满威胁的话称得上柔风细雨……就这么一对比,差距就显出来了。
白珠儿忽然有所顿悟。
——白小满的处事方式,和所有的妖都不一样。
哪怕是聪明妖,他们用的威胁还是以前那一套“我强你得听我的”,观念高度相似。
可是白小满的手段更接近人,简直和人没什么两样,因为对方除了威逼之外,还会利诱,满口都是漂亮话,跟柳怀信一个样。
到底是柳怀信教出来的,白小满还是在他那儿学到了真本事。
实际上苏蔼也非常郁闷,她并不满意这具身体。
这身体她何止是不习惯,简直走路都费劲。
四条腿的兽类和八条腿的蜘蛛,种族都不一样,苏蔼没有完全夺舍白珠儿就是因为这个,这具身躯跟她根本就不适配。
然而如果要效仿白皎,制造出一副新的躯壳,接着用剔除血脉的方法重现妖躯,这对于苏蔼来说难如登天。
她的身体早就泯灭了,消失得连渣都不剩,她的狐子狐孙们也是这样。身体都没了,更枉论精血,没有自己的血,她上哪儿来制造出一个契合的躯壳?盖楼总需要地基的。
现在拥有她血脉的狐狸只剩下苏归,可是如果抽出苏归的血,制造出来的多半是男身……都到这份上了,别管是男身还是女身,能用就行,不能强求完美契合。
可关键是重新制造出来的躯壳也是脆弱的,她不像白皎,积攒了两千年的妖力。苏蔼现在一穷二白,也没有能快速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
血屠大阵是否可行?苏蔼一向视阵法为旁门左道,更不屑于使用外物来提升修为,只相信自身苦修,这个血祭之法还是她想了很久才从记忆里面扒出来的。
但是大阵她不是不会布置,不想用和不会用是两码事。
牺牲十五万人,应该能把她的修为给堆到七八百年,还是杯水车薪,打不赢白皎和孔朔,甚至不一定打得赢白皎手下的妖。
不过此身成为妖魂,倒是让她在神魂之道上的感悟得以融会贯通,可就连妖魂也是残损……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得想个法子……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其他妖和人意识到她的虚弱……
或许可以从白皎身上吸取经验。
为什么非要有一个固定的身体呢?就是因为人族不知道白皎会转移到哪里,所以才放任她在皇太后的位置上待了那么长时间。
苏蔼想,她要发挥自己的长处,没有固定的身体又有什么大不了?只要他们杀不了她,也摸不到她在哪里就行了。
她完全可以给自己准备多个备用的躯壳,妖魂在这些身体上转移。
想明白了这些,苏蔼心神松懈下来,继续催促白珠儿完成眼前的大事。
……
商悯脸上写满了无语,念着商珩写给她的这封信,读两句就想把它给扔到一边,好不容易读完了,她把它扣在桌子上不想再看。
她想方设法把郑留送回郑国夺权,结果这位郑王想一出是一出,又想把郑留给送过来。
她有心拒掉,又怕郑王安排郑留跟其他商氏后代联姻。现在商珩正在渠阳那边等她回信,她不好把这件事情压太久,总要给郑王一个说法的。
商讨政事之时,商悯顺口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想让众人集思广益,想出一个好的借口。
苏归沉吟半晌,一时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倒是说了一句:“要是郑留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还挺高兴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引得赵素尘侧目望来,眼神中罕见地充满了好奇,“他喜欢你?那你喜欢他吗?告诉姑姑吧,我们悯儿竟然也到这个年纪了。不过也是……你爹在这个年纪已经对你娘十分钟情了。”
商悯大窘,“不喜欢他,不是男女的喜欢,我把他当做好朋友和师弟。”
赵素尘长长的“哦”了一声,转眼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东西,结束思考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以后若有喜欢的人,记得告诉姑姑啊,要第一个告诉。对了,那郑留的生辰八字,你能不能告诉我?”
苏归扶额,“素尘,你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悯儿收一钱银子?”
赵素尘微笑:“我现在不缺钱了,而且我也不会收晚辈的银子。”
苏归也被她算过命,还被强收了一钱银子,那时候他不信任她的本事,抱着很随意的心态隐去了年龄,将其余的告诉了他,她当时一算就说:“怎么感觉十分违和,你确定没有说错吗?你好像又老又小又死又活的……”
算完这次命之后,赵素尘就生了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才好。
“咳,不愿意让我算就罢了。”赵素尘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其实我觉得联姻之事倒不是不可以。”
苏归看过去,用眼神克制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先听我说来。”赵素尘道,“悯儿让郑留回到郑国,主要是想让他夺权,好帮助武国。你们现在都年少,郑留又不一定必须立刻来到武国,可以先稳住郑王,定下婚约,约定等你们二人成年之后再成婚。这样一举两得,郑留可以留在郑国,郑王也可以被我们笼络住。如果郑留将来真的成为了郑王,那这婚姻当然就自动作废了。”
商悯一听,笑了:“那就听姑姑的。”
“我刚才没有想到,主要觉得以郑王斩草除根的性格,肯定是想尽早的把郑留这个包袱甩出去,不过如果我们提出成年后再成婚,她总不能把郑留强送来吧?此计应当可行。”
几人谈话间,宫殿的门被轻微扣响。
苏归撤去结界,商悯说:“进!”
内侍来到了议事殿,手上是两封信。
从表面的字迹看,其中一封是杨靖之写的,另一封似乎是崔三娘所写,表面普普通通,但是书信上的名字并非是真名,而是她们约定的暗号。
商悯挥手让人退下,首先打开了崔三娘所写的信,信上所写的并不是真实内容,而是需要破译的密信。
她大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宿阳那边反应很快,一得知我们武国这边的事情就在朝堂上污蔑我们是妖党,子翼是假皇帝,同时命令各国诸侯不得向武国朝贡,不得承认子翼身份。”她赞了一句,“不过他们倒是圆滑了,上次他们下发了攻谭令,这次却没有下发攻武令。”
因为姬麟知道,这个令就算发下去了,也不会有任何国家响应,反而会让大燕处于不上不下的境地,彻底暴露他们没有办法指挥诸侯国兵马的事实。
所以就算在朝堂上公开说了此事,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斥责。除了指责他们是乱臣贼子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料想梁国应该会响应,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发兵呢?”商悯陷入沉思。
不久前,敛雨客收到了姬初寒的隐灵飞矢。
姬初寒已经回到了梁国,梁王暂时没有动她的打算。昔日她父亲在宫中安插的人还有一些,姬初寒回去后暗中接触了这些旧部,能探到几分消息。
她在信上说,梁王幕僚吴英形迹可疑,时常出入皇宫,梁王与他议事时,总是屏退左右,她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还仔细描述了吴英的外貌。
吴英,与商悯在胡千面和涂玉安记忆中看到的那位“吴大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应当就是那只鹦鹉妖。
局势瞬息万变,赵国兵马在大燕边境聚集,只待触发一场大战。
其他国家也极有可能闻风而动。
商悯的武国处于北地,这实际上也是一个不逊于翟国的天险之地,虽然偏远,可是毗邻的强国只有梁国,而梁国如果想要攻打武国,还要越过几个作为屏障的小国才行,并且梁国是六强国中实力最弱的。
商悯知道自己要将武国这艘大船掌舵到何方。
除去强权强兵强民之外,有两件事情是她必须要做的。
其一,灭鬼方。扫除武国后顾之忧,免受前后夹击之痛。
其二,扫梁国。为直挺中原踏平各国灭白皎孔朔做准备。
“我刚继位,武国不宜陷入两方战场。得先稳住梁国,腾出手来,攻打鬼方。”商悯道,“往前数代武王,都没能覆灭鬼方,今日武国积累五百年,国力之强冠绝以往,更有大势、强援相助。此时不灭,更待何时?”
第274章
商悯接着打开杨靖之的信, 信封上写着“武王亲启”。
她打开信封之后看到第一句话,脸色就变得复杂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是即将说出来的话又化作一声叹息。
她从头到尾把这封信看了一遍,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怎么了?难道是鬼方那边动向有什么不好?”苏归眉毛皱起来。
赵素尘看了商悯一眼,又对苏归摇了摇头。
商悯郁郁地把信翻过来, 拿在手里给赵素尘看了一眼,苏归也恰好看到了。
只见信上第一行字写的是:“末将杨靖之谨奏王上……”
这句话非常正常, 措辞严谨恭敬。先在信的开头表示了问候,然后又关怀了商悯的身体, 最后还对忠顺公一家谋反的事情做了一些评价,总体而言就是一些遗憾啊难过啊之类的话。末尾很严正地加上了“杨靖之敬上”,甚至连官印都有。
苏归这下明白商悯为什么会露出那副表情了。
太生疏了。杨靖之是商悯的义兄, 他们之间传信根本就不需要用这么谨小慎微的措辞, 如果是上奏的奏折,那么严谨一些无所谓, 可这就是一封私人信件。
私下里看, 还需要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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