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365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我安插在姬成墨身边的宫女传来密报,他们把吴英给杀了。”姬初寒语气中有着微不可查的兴奋,“也许是他们起了内讧。”

  “可不是内讧吗?”商悯将梁王送来的书信推到了桌面上,让姬初寒翻看。

  她拿起信纸一目十行,表情从古怪变得气愤,最后又回到古怪,“好一出被妖孽所控,好一出为了人族大义,真觉得人看不出他是为什么攻打大燕吗?”

  竟然还试图以名利相诱,让武王担下杀妖之名。

  真是好事他们都占了,能威胁到他们性命的事却是一样不沾。

  “王上作何打算?”姬初寒放下信纸,抬眼,“全凭王上做主。”

  “要打就把对方的脊梁骨和膝盖骨打断,断没有打一半留一半的道理。”商悯语调毫无起伏,也没有动摇半分,“你发现没,梁王他们还要脸呢。现在只是发信试探我的态度而已,不然就会将求和的消息直接在朝堂上放出来了。”

  姬初寒眉头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点。

  她也怕商悯接受梁王的投诚。兵力或国力消耗这样的东西,是武王该考虑的,姬初寒有自己的私心,她只是想让梁王死而已,不想给他们留任何的活路。

  如今得到商悯的答复,她就放下了心了。

  大军稳步向前,再有十日能到达宁泰城。

  而算算时间,孟尝夏带领的队伍应当也快到宁泰了。

  然而姬初寒似乎是放心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又有一则密报传来,在孟尝夏逼近宁泰之前,路云滨突然带着大批军队从城中撤离,主将亲自带领骑兵突围。

  樊筠以为对方是要出城主动迎击,却没想到她果断弃城,一时不察指挥失误,竟让对方逃了去。

  樊筠大为光火,写信来给商悯请罪,说已经率兵追击了,对方的去向是睢丘城。

  不过一日半的功夫,路云滨便回了睢丘。

  在她回睢丘之前,信鹰已经提前发了过来,梁王吓了一大跳,以为宁泰城局势不好,已经剩下残兵败将,所以路云滨孤注一掷做出了这种抉择。

  然而对方带着她的路家军兵至城下,守城将士来王宫报信,说并非残兵败将,还剩下相当大一部分兵士,看着还有再战之力,但却直接回了睢丘。

  梁王不明所以,接着守城的将士呈上了路云滨的亲笔信函,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函上路云滨解释,她身边人怯战者居多,手下将士士气大落,再加上敌军的援兵就在六十里之外,继续拖下去必然是宁泰城被攻破。

  路云滨担心梁王安危,所以打算带兵退守睢丘城中,保卫梁王的安危。

  梁王听之默然,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路云滨的小心思。

  分明是这位路家军也害怕了,但是又不好直接投降,所以来投奔他来了。担心梁王安危想要退守睢丘之中,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想明白了这点,梁王道:“打开城门,让路将军入城。”

  这边路云滨一入城,便通过守城将士打听到了一个他在宁泰那边没能得到的消息。

  梁国王宫有一只妖鸟现身,这妖竟然假扮成了梁王幕僚吴英的样子,以图篡夺权力。结果也不知谁要刺杀梁王,给梁王要喝的茶里面下了毒,这茶被吴英误喝了,他当场现出原形。

  王宫中的侍卫英勇无畏,将妖鸟格杀当场。

  路云滨听得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先前疑惑的东西都得到了解释。

  梁王一直以来的行为都十分的矛盾,又要攻打大燕,又要抗衡武国。既然先前梁国一直对大燕十分顺从,听从燕皇的号令,那么为什么又要遵从大义来攻打大燕?路云滨知道梁国的王到底是什么德性,大义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在他心中留存半分。

  梁王说响应天下号召,为了遵从道义而征讨大燕,这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梁王确实是被妖邪所控制了。

  另一种可能是梁王直接忠于妖。

  先前妖孽藏身于宿阳,所以他也忠于宿阳,现在妖孽不在宿阳,那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在对大燕俯首称臣。

  捉妖全策的传播对于各国来说都是好事,梁王却百般阻挠。后来知道阻挠无用,干脆也默许了这种传播。

  路云滨产生了这种猜测,其实朝堂上也有人产生类似的想法。但他们惯会自欺欺人,从来不敢深想下去,生怕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就没有办法掩耳盗铃了。

  梁王亲自召见路云滨,要询问她宁泰战况。

  她思路稍微有些乱,原本来到这里的路上,她已经想好如何逼宫了,但如果此事牵扯妖邪,那么情况无疑会更加复杂。

  跟着路云滨进入都城的幕僚和副将们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幕僚在把计策做给路云滨之前,就已经对相熟的将军透了底。他们几个人在路上早就已经隐秘地商量过几次了,都是避开路云滨才敢商讨对策。

  如果路云滨真的要逼宫让梁王坚决应战,成功了倒还好,但凡出一点差错,那么他们几人必死无疑,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家上天的结局,梁王一定会处死他们。

  他不愿意跟着路云滨去做这种孤注一掷的事情,路云滨不怕死,他们怕。

  路上的时候,提出回睢丘建议的幕僚很担心路云滨看出了他的怯战想法,会在路上将他就地处决,但是路云滨并没有,这给了他活命的一线生机。

  “成败在此一举。”幕僚压低声音道。

  与他合谋的副将神色复杂,看了他一眼,悄悄落到了队伍后面,而正在沉思的路云滨没有发觉。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封血书,交给了负责带他们入城的睢丘城将士。

  那名将士一看到纸页上的血色,就大吃一惊,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副将幽幽道:“路将军心怀不轨,若能将此信赶在路将军进宫之前交给梁王,你便是天大的功臣。”

  那名将士脸色骤变,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不露声色地骑马奔到了一边,随后去找了自己的长官。

  因为他没有可以进出王宫的腰牌。

  那名将军看到他递过来的血书,同样是面色狂变,连看都不敢看,驾着马绕到了一边,避开路云滨的视线,退出了带路家军入城的兵马大队。

  “好小子,这信就由我交给王上,放心,事后如果论功行赏,我必然提及你的姓名,让你随着本将军一起吃香喝辣。”那将军压低声音,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带信小将同样激动得发抖:“将军快去吧!千万不要耽误了!”

  那将军撤出大队后取近道策马狂奔,穿过街巷,提前一刻钟就来到了王宫门前,接着立刻递上腰牌,一路狂奔着去了王宫。

  “王上!”

  梁王刚从勤政殿踏出来,就听到长长一声呼喊,仔细看是一个连刀剑都来不及卸下的将军在宫门前呼喊。

  他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有大事,心脏突突跳了起来:“有事快禀!”

  “王上!这是路将军身边副将递给末将的一封信,递信之时他言语惊慌,这封信怕是不简单,或许涉及路将军……”

  梁王瞳孔微颤,意识到不妙,几乎是夺过信件打开看了起来。

  “路云滨不满王上消极应战,欲宫变挟持王上,迫王上主战……我等军师幕僚、军事参议以及路将军麾下副将多番劝说,仍不能使其回心转意,只得假意答应,与此逆贼一同回城……”

  他表情骤然凝固,下意识环顾四周:“去把大公子叫来!”

  姬成墨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出过王宫,一直都在偏殿书房,他听到太监通禀就跑了出来,看到父亲颤巍巍地递给他一封信。

  姬成墨看完,口干舌燥,拿着信的手都抖了起来。

  “禀王上,路将军已经到了宫门,这就要进宫了。”一旁有个宫女疾步走来。

  “不准让她进!”梁王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那宫女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那奴婢这就去告诉……”

  “不行,父王不必过于担心。”姬成墨连忙把父亲给摁住了,他赶紧道,“父亲,对方即便有宫变之心,也不可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宫变,因为对方回来得也很急,她总要联络自己遗留在睢丘的亲信和支持她的宗亲,把一切安排妥当才能动手,不然就算宫变,她也是孤立无援,只能让棋盘变得更乱……”

  梁王一下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擦着头上的虚汗道:“成墨啊,要是没有你,为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那你说……为父该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姬成墨目光微动。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藏在心中。

  路云滨进宫时按照宫规除去了甲胄和武器。

  从接受幕僚建议,到突围,给她的时间仅有一天一夜,眼下并不是逼迫梁王的好时机。

  她为了平息投降派的声音杀了不少的人,包括在她手下做事多年的下属。路云滨虽然不怎么在乎这些人的命,但却不得不在乎路家军整体的忠诚。

  杀一两个下属震慑,会让军队整体凝聚力更高,可如果杀得太多,只会使更多的人寒心,让军队变成一盘散沙。

  她忍了又忍,没有处决掉那个提出建议的幕僚,而是让深受她信任的两名副将盯着对方,如果对方有异动,那就直接动手杀了他。

  料想应当无碍。

  然而当路云滨一步一步走进王宫深处的时候,身后宫门猛然一合,她霎时心里一凉,十几名埋伏在此地的侍卫扑了出来,将她牢牢包围在里面。

  梁王此前亲自下令:“如果能捉活口,那就留其性命,如若不能,那么就地格杀。”

  前几日他们参与杀妖,那些赏金已经被陆续发了下来,有人直接升官发财,对梁王的忠诚胜却以往任何时候。

  现在又跳出来了路云滨这个反贼,报效梁王之心也前所未有地燃烧了起来。

  他们一拥而上,长矛架在路云滨的脖子上。

  对方大喝一声,真气鼓胀,竟然直接将长矛震退了去。她还欲反抗,劈手夺过其中一名侍卫的长矛,与他们对峙,然而一人哪里是十几人的对手?

  更别说宫墙之上还有弓箭手冒出了头,齐刷刷地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她。

  路云滨愤恨交加,心中之怒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身边出了叛徒,而且不止一个叛徒。

  “王上说,看着您父亲的份上,愿意放您一条生路。”宫墙之上有人高喊。

  然而让她投降?门都没有!

  路云滨恍若受到了侮辱,中气十足,指桑骂槐:“宁降不战,小人所为!”

  她迎身而上,与众人交战。

  侍卫们结成围阵相互配合,很快一根长矛寻到间隙,噗嗤一下捅进了路云滨的小腿腿窝,她惨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

  紧接着又有数根长矛刺了上去,血洞咕噜噜冒血,武器默契地避开了要害,将她的双腿直接废去。

  路云滨自知大势已去,再无反抗的余地,还想咬舌自尽,然而不知道谁一脚飞踹而来,一下子将她的下巴给踢得脱了臼。

  她哐当倒在地上,随后有刀剑刺进她的血肉之中,挑去了手脚筋,又有人一剑扎穿她的丹田,废去了她的真气修为。

  路云滨发出痛呼,哪怕下巴被卸,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她还不忘辱骂:“梁国完了!看看这个国家,看看王座上头的王,那是个什么东西!”

  “姬桓不配为王!”

  “姬桓不配为王!”

  当她被抬到了殿前,梁王姬桓一下子就听到了她的辱骂之声,原本听闻逆贼伏诛他面带笑容,现在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路云滨每叫骂一句,梁王的表情就愈发僵硬,最后像是要裂开。

  他再也顾不得体面,丧失了一个王该有的从容气度,他跑上前去飞起一脚,一下踹在了路云滨的心窝。

  路云滨的骂声戛然而止,被踹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