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里人家
阮柔先是将木板上的暂停营业改为恢复营业,随后和阮母去市场挑选新鲜的食材,阮大哥和阮大嫂则忙着收拾打扫店里,力求干净整洁。
一家人忙忙碌碌,皆想着更好的未来进发。
而相隔不远的田家,田永就没那么好受了,他顶着双黑眼圈,垂头丧气往酒楼上工,忍不住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第347章 昨夜,田永家门口。 他回家来后,才想起家中早……
昨夜,田永家门口。
他回家来后,才想起家中早已没了粮食,偏他手头也没有银子,今日一天还滴米未进,幸而他也不觉饥饿,径直躺倒在卧室的床铺上,很是颓靡。
周围安静地只能听见外面偶尔的几声虫鸣,田永在这样的环境下,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似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般,密集而用力,他从床铺爬起来。
“尚明,你怎么来了?”打开门,看见敲门的人,田永忍不住诧异,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兄弟尚明。
说起来,自从上次阮氏上门讨要嫁妆后,两边后面就再没有过交流,或许是太过尴尬了吧。
“呃,”尚明动作有些局促,他转着眼珠子,“田永,我听说你今天上衙门了,没事吧?”
“没事。”田永回,在熟人面前被揭开,到底有些磨不开脸。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尚明硬着头皮继续道,“永子,我还听说你要还那阮家的钱,正是缺钱的时候,你先前不是借过我一些银钱嘛,我今天就是来还钱给你的。”
事实上,若不是闹出这番事故,他也不会想到还钱,毕竟,没人讨要的欠债,跟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
但谁叫田永上公堂欠了银子,听说那阮氏可是放话了,若田永还不上银钱,她不介意替田永讨回曾经借出去的银钱,此言一出,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尚明一家是信了,毕竟,那人是真的不在乎脸面。
田永有些惊诧,颇为感动,“明子,谢谢你了。”在他印象中,尚明家也不容易,小夫妻俩带着个孩子,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不比他孤家寡人。
“不用谢。”尚明几乎是哽着一口气答完这一句的,毕竟,那个借钱出去的要跟欠债的道谢啊,但他也知道,这就是田明的性子,回过神来,面色如常,看着递过去的钱袋子,紧张道,“永子,你点点,我记得一共借了一两三钱银子,都在这儿了。”
这钱貌似还是他成婚时借的,如今他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今天听说消息后,跟媳妇仔细回忆一番,好不容易记起了具体数目,忙趁着天黑过来了。
“是吧,我不大记得了。”田永含糊道,这就是他另一神奇之处,借钱出去,不仅不用人家写借条,甚至自己都不记账,所以,若叫他自己回忆,到底借了多少钱出去,那肯定也是记不清楚的。
“别不记得啊,我真就只借了这么多。”尚明急道,他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跟田永一般上衙门。
田永感觉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急着帮忙,更像迫切想把钱还了,但这两者好像也没太大区别,田永没放心上,见他着急,安慰道,“嗯,就一两三钱,你还清了。”
尚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媳妇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这下子起码回去可以睡个安心觉,枉费他俩担心受怕一下午,你说就借了一两三钱银子,若因此上公堂,那多不划算啊。
“行,永子,钱还清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他着重在“钱还清了”这四个字上加大了音量,足以叫更远处的人都能听到。
“嗯,你也回吧,路上小心些。”田永没发觉异常,反而耐心嘱咐。
“知道,我回了。”尚明挥挥手,走得格外潇洒。
而就在他要离开的一刹那,周围莫名有股蠢蠢欲动的气氛。
田永的视线自然什么都看不到,可若以田永家为中心,从上往下俯视,便可看到,田永家周围聚集了不下十余号人,他们其中有的小心躲避在角落里,隔绝旁人的视线,也有的大大咧咧三两成伴,不是太在意。
眼见尚明走后,又有一人走出,依旧是田永熟悉的人,依旧是方才熟悉的对话,甚至最后结尾的一句,“我钱还清了”的话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只用还三钱银子。
接二连三,若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大型借贷现场,可实则不过一群欠了经年老债的人,心虚之下,主动前来还钱罢了。
开头几个人出现,田永还迷糊着,真心以为他们是好心来还钱,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但渐渐的,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第一是来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家中经济有些困难的,其二,不少人还钱的态度其实没那么友善,甚至隐隐有些恶劣,好似田永做了多罪大恶极的事情般,最后,他们临走是那一句“钱还清了”太过刻意,刻意到让人不怀疑都难。
田永只是好心,却不是傻,再不愿意相信,此时心头也忍不住冒出了个念头来——好像,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还上欠阮家的银钱而非其他。
一心之下,面对又一个还钱的人时,他忽的出口试探,苦笑道,“也不知这些债都收回来,够不够还阮氏的。”
“啊,你手头现在有多少了,不会不够吧,你借了多少出去,还有多少人没还钱的?”几乎是立刻,对面那人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看起来压根不像思考过,显然早有考虑。
田永问,“你很关心我能不能还上阮家的钱吗?”
“当然了。”那人回,回答完才发觉田永的神色不对,连忙描补道,“还不是担心你被阮家找麻烦。”
田永此刻已经不想说话了,他也不是会质问别人的性子,默默接了钱,目送人离开。
这一晚,一个个还债的人陆续前来,一套说辞说了十几遍,再是好性子的人都免不了埋怨起来,直到最后一个人时,已经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倾洒在地面。
田永收了银钱,在对方转身离开前问,“为什么你们要一个个来呢?”
要是一起来,明明是一小会就能解决的事,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啊哈哈。”被询问的人打了个哈哈,没能直接回答,他总不能说,虽然借了田永的钱,但他们并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这个事实,哪怕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可只要没正面对上,就还可以当做不知道嘛。
“那啥,钱你收好,趁早还了吧,时间不早,我先走了。”那人说完,连忙脚下抹油溜了。
这位是最后一个,之后,田永又等了会儿,见再无人来,便拖着僵硬的身躯,往屋子走,方才他可是一直站在门口,那些来还债的人连门都没进。
等田永再次躺下去,却是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睁眼到天明,才总算酝酿出了些睡意,可他不能睡,因为他还要去上工。
他一边爬起来洗漱,一边想着近几日的经历,算下来,真如一场梦啊。
洗漱完,时间还早,他点了点昨日收回的全部银钱。
众人还的钱有零有整,铜板居多,真正的银子只有极少数,他取出细绳,一千个铜钱串一串,好一会儿才数完,一共有八两三钱,一共还欠阮家九两就钱,也就是说,还差一两六钱。
还有谁借了钱没还的吗,有衙门的威胁在前,田永心内多少有些焦急,仔细盘算起来。
可惜,时间不早,他得趁早出门,赶往酒楼,只能边走边想。
首先,李寡妇家的钱是肯定没还的,他记得借出过不少,没有二两也有一两,但李寡妇孤儿寡母的,生计艰难,他怎么好意思去找人家要。
至于其他人家,田明家先前倒是拿过不少,可那都是自己孝敬的,而且,上次为自己鸣不平被阮家坑了十两,他也没脸要。
再又,魏老头少说借过三钱,可那父子俩都是赌徒,到手的钱恐怕在手中过不了夜就没了,就算他去要,也还不出来。
越想越犯愁,还没等想出个眉目,酒楼到了
他收敛心神,拍打了下身上的衣裳,见还算争气,这才踏步走进酒楼。
只是,酒楼内气氛明显不大对劲,原先他跟其他几个伙计关系很好,互相见面都会打招呼,说笑几句,可此刻,身边一连路过几个伙计,却没一个跟他打招呼的,倒是他想起来,酒楼里一个叫郭浩的伙计借过自己三钱没还。
就在他思绪再次跑偏之际,一道喊声唤回了他。
“田永,你跟我过来一下。”是凌掌柜的声音,他面带温和笑意,站在惯常的账房位置,手拿一把算盘。
说着,他从柜台后出来,走到一间包间内,田永硬着头皮跟进去,有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开口,就让他心内一咯噔。
“田永啊,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凌掌柜面上再不见方才的和煦,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田永没吭声,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你一定要仔细查验,结果你呢,上去就是诬陷,你有考虑过你的名声,考虑过酒楼的名声吗?”
对方却依旧没停,这回,田永略显尴尬地回答,“掌柜的,对不住,我给酒楼招惹麻烦了。”
“唉。”凌掌柜长久的一声叹息,“田永啊,我一直很看好你的,你性子好、做事也实在,我甚至都想把你往上提一提,管着下面几个伙计,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田永愈发愧疚,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凌掌柜眼中不悦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这一回的事影响很不好,店里的客人都怀疑是酒楼故意差使你陷害阮氏餐馆,所以,我也留不下你了。”
“啊?”田永震惊出声,不敢置信问,“掌柜的,你是要解雇我吗?”
第348章 “也不算解雇吧,”凌掌柜组织着语言,“只是现在你不合适出现……
“也不算解雇吧,”凌掌柜组织着语言,“只是现在你不合适出现在酒楼里,以免让客人们再议论,你说是不是?”
从田永的角度看来,掌柜的面上依旧带着往常的和煦,温和地讲着道理。
顺着掌柜的话,他方才记起,进酒楼的那一刻,无数道投过来的视线,有与他共事多年的伙计们、以及诸多熟悉抑或只是认识的客人们,带着戏谑、八卦以及看好戏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理智上,他知道掌柜的所言非虚,他离开,对自己、对酒楼都是一件好事,然而,情感上,田永却无法接受。
尤记得小时侯,他父母早亡,一个人磕磕绊绊长大,受了不少人的接济,后来,年龄大了,来到酒楼成为一个小伙计,终于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帮助其他人。
所以,酒楼于他而言,不仅是一个赖以谋生的伙计,更事关他的尊严与人格,让他就此放弃,何必艰难。
他沉默半晌,到底没有应答下来。
凌掌柜眯了眯眼,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荷包,他苦笑着将其递到田永手中,“我是真的没办法了,田永,这是给你的补偿,你拿着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田永捏着荷包,他在酒楼干活久了,光凭重量就能够估摸出其中的重量,大概一两银子,抵得上三个月的月银,按理,还是他赚了,起码,不怎么需要为还钱的事操心了。
但他就是莫名的提不起劲来。
见田永没有推拒,凌掌柜借口有事出去,而后,叮嘱了另外一个小伙计,让其过一炷香时间就去赶人离开。
小伙计领了命,时刻盯着包厢,只是不等他进去催促,田永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从里面走出,而后,他也没有离开酒楼,而是找上了郭浩。
“浩子,你跟我来一下。”田永走过来道。
“怎么了,店里还忙着呢,我这会儿走不开,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郭浩不大耐烦道,就这一会儿功夫,酒楼里的人基本都知道田永被解雇的事了。
田永面露难色,可就差一点,总不能因此再上一次衙门。他只得凑近对方小声、道,“浩子,你之前借给我的钱,你看是不是能先还了,我最近有些不凑手。”
他的声音其实压得很低,可郭浩还是担心周围的人听到,连忙一把将人压了出去,脸色臭臭的,“田永,你什么意思?”
田永面色尴尬,被人揪着不仅不生气,反而颇有些愧疚,“郭浩,真是对不住,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阮家那边的威胁,我也是没办法了。”
于是,面色难看的变成了郭浩,他脸色青黑,看向田永的眼神满是厌恶,“行了,我知道,你等会。”说完就进了酒楼,不一会出来,动作粗鲁塞了三钱银子过来,“够了吧,赶紧走吧。”
那声音那语态,听着就好像在赶马路上的一条癞皮狗,嫌恶而恶心,莫名让田永心头有些不大舒坦。
可他到底是做惯了好人的,没表露出不生气,反而笑着感谢,“浩子,谢了,以后有空见面再聊。”
而后,挥手,离开。
对此,郭浩也只是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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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到手,意味着欠阮家的钱够了,田永回家的路上,犹豫片刻,到底没直接去阮家。
当然,他便是去了,也只会是无功而返,盖因此时阮家人都在阮氏餐馆忙活。
经过两天的歇业,加上一场官司的八卦,原先阮氏餐馆只能说在爱吃的人眼中有些名气,如今在整个镇上都可谓家喻户晓。
故而,第一天阮氏餐馆的生意再次爆火,来店里用餐的客人队伍直接排到了一条街外,看得阮柔脑袋直抽抽,这么多人她就是做到晚上也不一定能做完呀。
趁着做完一桌菜的休息空挡,阮柔再次瞅了一眼外面的队伍,好家伙,丝毫不见减少,反而更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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