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蝶入梦
若是比自己礼服华丽的,定就是比县主爵位高的,可能是郡主,也可能是公主,若是和自己一样的,那便也是县主了,还有些不如自己礼服华丽的,许是乡君之类的爵位。
当今皇上没有同母的亲姐妹,不同母的姐妹倒是很有几个,那几个穿着最华丽的,年纪二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应该就是皇上同辈的姐妹。
所有宗亲的女孩子们都围着那几位细声恭维,夸她们的礼服华美,夸她们的首饰珍贵,几位公主心情不错,也挑几个顺眼嘴甜的夸几句蕙质兰心、天生丽质之类的场面话。
这群人许也有不熟悉的,但起码都互相认识,只有一个完全陌生的辛月站在最外围,茫然得心中尖叫,不知是不是该去与品级高的人问安,可偏偏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便是想问安,也不知如何称呼啊!
尴尬得要命,辛月只能盼着无人注意她,盼着人快点齐,早点来人带大家入宫。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明明那几位公主都被人围得密不透风了,却有一个个子极高的,毫不费力的就瞧见了人群外穿着县主礼服的陌生面孔,招手朝辛月道:“这位县主不曾见过呀,何不过来说说话?”
唰唰,数道目光都盯上了辛月,一群郡主、县主、乡君们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辛月硬着头皮抱着锦盒走近,不知如何称呼,便干脆躬身行礼道:“见过各位公主殿下。”
第175章
刚刚招辛月过来的那位高个子公主扫了一眼辛月怀里抱着的锦盒,好心指点一句:“这是要送太后娘娘的贺礼吗?入宫后要走上许久,不用自己抱着,交给那边的内监便是。”
“多谢公主殿下指点。”辛月忙道谢,顺着这位公主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几名宫中内监身后还有一辆推车,上面放满了各式的锦盒。
辛月正想溜走,那位公主又说话了:“你是哪位长辈家的女儿?”
辛月刚要抬起的脚步又踏实的在地上生了根。
不论是皇上的女儿,还是宗亲的女儿,都并非一生下来就是公主、郡主、县主、乡君,像这几位先皇的女儿,虽然一生下来就被人喊着小公主,但都是成人之后准备成婚了,才被先皇册封了封号与封地,这个公主才真正成为一个爵位。
而宗室王爷的女儿便是被人喊着小郡主,除了正妃所出的女儿能在出嫁前申请到一个郡主的封号,侧妃所出的女儿除非极其受宠,父王又在皇上跟前有大面子,不然这辈子就与郡主爵位无缘了。
本朝早就没有什么世袭罔替的爵位,都是传一代便降一级,如今在世的王爷只有先皇和皇上的兄弟,郡王都是先皇的侄子,至于公主,除了这几位皇上的姐姐,还有几位年长的先皇的姐妹,那几位已经被宫人用软轿抬着进宫了。
能被封做县主,要么是亲王、公主的孙女,要么是郡王、郡主的女儿,在场的人把皇室宗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谁家有个这么受宠的女儿,还没成年就有了爵位在身。
辛月忙回答道:“回公主殿下,臣女姓辛,非是宗亲之女。”
“原来是你。”那位高个子的公主恍然大悟,她上下的打量了辛月一眼,转头和姐妹们说:“是今年皇弟册封的那位外姓女,不知是因进献何物而有功。”
宗亲想向皇上要爵位也挺难的,所以谁得了爵位他们都很关注,一听都想了起来,便围住了辛月打听:“你进献了什么?竟然能被封县主。”
辛月正为难如何作答,还好有宫人过来领着她们要进宫了,辛月这才逃过一劫,不过抱着的锦盒没有机会送去交给那边的宫人了,辛月便只能接着把锦盒抱在怀里往宫内走。
这一群宗亲女子按着爵位大小排着队往里走,辛月虽然年纪最小,但却不在最末,身后还有几个乡君。
走了半程身后的乡君轻轻的拍了拍辛月的肩,辛月微微回头,那位乡君笑了笑伸手从辛月怀里拿走了锦盒,小声说:“你年纪小,我帮你拿一会儿。”
辛月其实还好,但不好和她拉扯,便只感激的谢道:“多谢姐姐。”
等被带到了后宫,那位乡君便把辛月的锦盒还了回来,同相熟的几位县主乡君一起去寻宫人找自己的贺礼,然后一一按着座次在大殿中坐下,二人一桌,与辛月同桌的正好还是她。
这位乡君便坐在辛月身边朝着辛月笑,眼睛弯弯似月牙,嘴角还有一对梨涡,十分甜美可人,小声说:“好巧啊,我叫周瑶,是安国公之女。”
辛月作为一个外姓人,并不曾见过皇室宗谱,不知道安国公是谁,但那不重要,她只不过正好赶上了,便临时被皇上邀请来参加这次太后圣寿罢了,等年后她回了潍县,以后怕是不会再来参与这种活动了,便只笑着说:“瑶姐姐好,我叫辛月娘。”
周瑶听了疑惑道:“你还未改名吗?”
辛月满脸迷茫的问:“为何要改名?”
周瑶一脸理所当然的说:“你已经有了爵位,自然该取大名,似月娘这般小女儿家的闺名,只能自家人唤起,我在家中才被唤做瑶娘。”
辛月愣了愣,想起芳姐姐的名字何令芳,那应该便是大名,而似自己和表姐宋惜娘这般的名字,便都是闺中小名了。
见
辛月不懂,周瑶便跟辛月详细的解释了一番,这世间女子出生后,大都被取闺中小名唤某某娘,偶有视女若子的,才会给女儿取大名。
若是世家大族,这闺中小名唤到女子及笄后,便会取一大名,宗室女子也是如此,但如果似辛月这般未及笄便有了爵位,便已经可以在外以大名自称了。
辛月听得高兴起来,所以自己能叫回本名辛月了?心下决定今日归家便寻爹爹娘亲说改名之事。
辛月和周瑶聊了没多久,殿外便响起了静鞭,皇上和太后一同到了殿中,所有人都起身至桌边俯拜叩首,高呼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这回自然没有人会拦着辛月下跪,但这殿中上百人都在跪,辛月便开解自己就当是参加什么祭祀活动了,便也规规矩矩的跟着下跪,直到皇上和太后都走到了殿中的高台之上落座,皇上抬手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应道,然后起身落座。
接着有内监举着圣旨念起了贺文,念完之后所有人又跪下一次喊道:“愿太后娘娘万寿无疆,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之后便开始了献礼环节,当今皇上还没有孩子,便是从宗亲的爵位高低开始献礼,辛月竖着耳朵听着,瞪着眼睛看着,果然各种奇珍异宝,看得她目不暇接,她先前在京中店面里瞧见的那些若是搬进来,定被比得渣都不剩。
辛月拿起锦盒温柔的摸了摸,心中感叹还好有娘亲相助,得以另辟蹊径。
皇宫什么好东西没有,便是那些让辛月瞪大眼珠的各式宝贝,也没几样能让太后娘娘露出什么特别喜欢的神色来。
等了许久,坐在辛月前方的那位县主也献完了寿礼,那刚刚念贺文的太监唤出了潍县县主辛月娘的名,辛月忍着紧张抱着锦盒走到桌边,学着前面的人那般跪下低头,双手将锦盒举起道:“臣女辛月娘,备下薄礼略表心意,贺太后千岁。”
太后转脸看了皇上一眼,皇上点头示意,太后脸上便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道:“辛县主长得十分面善,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那正准备上前来接过辛月手上锦盒的宫人一顿,忙搀扶辛月起身,然后接过锦盒领着辛月前行。
在数百名皇室宗亲的注目之下,辛月心跳如擂鼓,面上努力端着不露怯,作为一个公司年会都不愿意上去表演节目的咸鱼,她前世今生也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啊。
被宫人引上了高台,与太后只隔了一个身位,这位太后娘娘却好似还嫌辛月站得太远,朝辛月伸出了手说:“再近点儿,让哀家好好看看。”
辛月僵硬的伸手搭在太后娘娘手上,太后娘娘便把辛月的手握住,将辛月拉近一步,瞧着辛月的脸夸道:“眉目如画、气色明润,真是一副好样貌。”
“太后娘娘谬赞。”辛月面上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心中却万分不解,适才贺寿的郡主、县主亦是不乏容貌出众之人,为何太后偏偏对自己另眼相待,这般引人注意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后还未放开辛月的手,便瞧着那宫人说:“让哀家瞧瞧,辛县主的贺礼是何物?”
那宫人忙打开锦盒,太后身边的嬷嬷上去拿出锦盒之中的绣画,展开在太后面前。
太后先前听儿子说了,辛家本是小户,虽有了蚕种,但如今还未获得多少钱财,太后对辛月准备的贺礼并无太大期待,准备不论是什么都要夸一夸。
但这绣画展开之后,太后却真有些激动,绣画上的佛像栩栩如生,周身更是金光闪烁,庄严宝相,赞叹半响忙吩咐道:“好生收起来,让工匠细心装裱了,挂到我的佛堂去。”
说完之后,太后又转脸同皇上说:“皇上,哀家与辛县主投缘,见之心喜,想收为义女常伴左右。”
周祺一点也不惊讶,点头说:“难得母后喜欢,那便封她为明义公主,赐金牌,准她随时入宫。”
“好好好。”太后颔首。
他们二人只两句话,便封出一个公主爵位,满殿的宗亲皆震惊的瞧着这位幸运儿。
而辛月的震惊怕是比他们还多,县主才做了半年,怎么又成了公主了?
宫人小声提醒辛月,辛月忙跪下谢恩道:“谢皇上、太后娘娘隆恩。”
太后将辛月扶了起来说:“唤哀家母后便是,日后可要常常进宫陪伴哀家。”
周祺也笑着说:“皇妹免礼。”
机灵的宫人在前排新添了位子,引着辛月坐到了公主堆里,之后几个乡君献完了贺礼,便有一群宫娥鱼贯而入在殿中献起歌舞来,每人身前的桌案上也开始一道一道的上了膳食。
可辛月还满脸回不过神的茫然,她周围的公主们也心不在焉,没心思欣赏身段窈窕的宫娥们的歌舞,也没心思品尝御膳,频频的瞧向这位新封的公主,不懂她是哪里长得合了太后娘娘的心意,竟然能走这么大的运!
辛月被各种刺探的目光瞧得如坐针毡,胡乱吃了几口桌上的食物,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结束,想要随着人群溜走,却被宫人走到身边留下,道:“明义公主殿下,皇上有请。”
辛月不知道她被请走之后,那些公主、郡主们又要如何做想,一路像做梦似的,轻飘飘的跟着宫人去了一处宫殿,再次见到了皇上。
上回辛月便觉得皇上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过于亲切,跟看哥哥看妹妹似的,这回竟真的成了名义上的兄妹了,皇上不等辛月下跪便说:“皇妹,快来坐下说话。”
辛月从善如流,今日迫不得已跪了几回了,能少跪一次便少跪一次。
只是一声皇兄卡在嗓子眼里,想到家中的哥哥,实在难以喊出来。
哥哥你可知道,妹妹不再只是你的妹妹?
周祺眼神温和的瞧着辛月,柔声说道:“皇妹吓到了吧?”
辛月耿直的点头,皇上轻笑出声道:“莫怕,此事是朕求母后促成的,皇妹之功,区区县主之位如何能报,早先朕便想封皇妹为公主,只是怕惹人非议倒给皇妹带来不便,今日趁此良机,借了母后的嘴成事。”
辛月这才恍然大悟,就说自己如何能凭长相得封公主嘛!虽这身体的脸称得上美貌,可如何就能让太后一见就爱得不行?除非是什么替身文学,自己这脸恰巧长得像太后夭折的亲女,但太后只孕育过皇上一个孩子,替身文学也不存在。
辛月小心的抬眼看向皇上,不解的说:“皇……皇兄,臣妹惶恐,微末之功如何当得如此高位?”
说是把辛氏商行的股份进献给了皇上,可至今还没分给皇上一文钱呢,倒是自己先得了县主,县主还没做明白,又得了公主,而且辛氏商行又不是自己独有,若说献股有功,如何能自己全占了呢?
辛月又说:“且此功劳也不独属于臣妹一人,臣妹独占其功,甚是不安。”
周祺闻言眼神愈发温和,笑着说:“若说辛氏商行进献股份之事,朕瞧过文书,亦是因皇妹你提议,才有的此举,皇妹本就是首功,更何况朕并不光为辛氏商行股份之事。”
辛月更加疑惑,那还有什么事?虽然自己在筹谋另一桩事,但这事没得到二位叔叔、族长叔爷和胡娘子首肯之前,辛月并不会拿出来说,皇上自然也不知。
周祺对上辛月疑惑的眼神,替她解惑道:“因为皇妹你,有一颗公心,朕在你身上瞧见了先贤之影,若皇妹为男子,朕会封你为官,好为朕之臂膀,可你为女子之身,便只好封你做个公主了。”
辛月隐隐猜到了皇上口中的先贤是谁,自己与前辈有几分相似倒也正常,毕竟、应该、大概、可能自己与前辈许是来自一处。
虽然自己做不到如前辈那般散尽家财,也没有男子之身可以登朝堂,更没有前辈那般身负大才,但做些力所能及的、帮着天下稍微变好一点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辛月忍下了和皇上说用蚕种换世家土地的想法,来时捧着一个锦盒,走时有宫人捧着几套太后娘娘赏赐的首饰,自己怀里还揣着一个可以随时入宫的金牌,称得上一句满载而归了。
坐着宫中的马车被一路送回家中,娘亲和姑母包括刚满七岁的表妹纷纷被那几套首饰晃瞎了眼睛,各种难得一见的名贵宝石,富贵至极。
宋氏因为夫君为官也得了诰命,这半年接触过一些官家夫人,了解了许多品级规制,疑惑的说:“这种首饰,月娘县主的品级佩戴不会逾越吗?”
辛长平点头说:“这等规制,应该是公主才能佩戴的首饰。”
宋氏闻言便说:“那快把它们好生收起来吧,不能佩戴便只能做传家之物了。”
辛月看着家人,犹豫的说:“我应该能戴,今日太后娘娘收我为义女,皇上封我为明义公主了。”
一家人除了不懂什么是公主的辛年外,各个呆若木鸡。
“公……公主?”辛长平最先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女儿:“那事你已经告诉皇上了?”
辛月立刻明白爹爹说的何事,忙摇头说:“还没得回音,我没有说出去。”
辛盛慢
了辛长平半拍,回过神来瞧着辛月表情复杂的问:“太后娘娘的义女?那皇上是你的?”
辛月缩了缩脖子,超小声的说:“义兄……”
妹控的辛盛心情复杂,他一个人的妹妹,成了皇上的妹妹,先前好友姜南星也曾想与他抢妹妹,提过一回被他骂了回去,可皇上与自己抢妹妹,他……好似骂不得!
宋氏闻言也想到了,女儿要叫别人做娘?
只有辛长平淡定一些,毕竟先皇早就故去,女儿不会多一个爹。
花了片刻时间,宋氏与辛盛才接受了这种冲击,说:“这是好事,月娘做了公主,这世上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辛月想起周瑶的话,忙说:“爹爹、娘亲,我该取个大名了。”
辛月忙说今日遇见一位乡君,乡君说她们这般得了爵位的女子,不用等及笄,便该取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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