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43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啊,那必是二哥。”崔慧娘见刘家人的次数不多,但这个高壮的刘二郎她印象颇深。

齐菡娘跟着崔慧娘下了楼,崔慧娘出去与刘二郎说话,齐菡娘便回到柜台后,只是眼神总往外看。

等崔慧娘和刘二郎说完了话,回来和齐菡娘交待了一声道:“菡娘,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若有客人来做衣裳,你帮我说一声,让客人略等我片刻。”

齐菡娘忙点头答应,说:“慧娘姐姐你放心去吧。”

崔慧娘出去带着刘二郎去寻刘差役,刘二郎走前还冲齐菡娘挥了挥道谢道:“多谢姑娘。”

辛月听了一通崔慧娘抱怨公婆偏心,忙替齐菡娘关切的问了一句:“那刘二哥已经去边关当兵了吗?”

“正是要过年的时候,夫君如何能让二哥孤身远行。”崔慧娘摇摇头,又拉着辛月拜托道:“夫君在县外的村子替二哥寻了个地方暂且安身,我正想等你回来寻你问一问,辛氏商行今年还招工吗?我家那二伯长得高壮又有力气,干起活来绝对是一把好手的。”

听了崔慧娘这一通形容,辛月虽然没有见到刘二郎,但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形象,活脱脱又是一个郭大郎!

去年郭大郎便和他铁匠师父的女儿定下了亲事,把手里的银钱都给置办了聘礼,辛月去京城之前到染坊还见过他一回,郭大郎憨笑着拦着辛月说:“大管事,明年我准备成亲了,您可愿意来喝喜酒?”

辛月先前就答应过,自然是满口应下了。

如今还在辛氏商行的三年扩张计划内,今年自然还要招工,辛月点点头说:“等招工的日子定下来,我便告诉你。”

崔慧娘听了便十分高兴,如今潍县乃至东安府,辛氏商行都赫赫有名,除了辛氏的绸布卖遍九州外,最出名的便是辛氏商行对工人好。

辛氏商行给的工钱高,待遇更是好,食堂的吃食比寻常人家的饭菜还好,住宿的条件也好,还有合作的医馆药堂,工人生病了辛氏商行帮出一大半的银钱给工人看病治病。

若不是县衙的差事是个能传给后代的铁饭碗,刘差役都忍不住想去辛氏商行做工了,所以一听二哥想要去边关当兵,刘差役忙给拦了下来。

有娘子和辛家的关系在,刘差役便拜托崔慧娘帮着问问辛氏商行可还招工。

刘差役心想爹娘不替二哥着想,终究是伤透了二哥的心。

那天他和爹娘闹得不欢而散,他气呼呼的走了,后来才听二哥说,爹娘赶着年前还是拿他那二两银子给小弟定了亲事,二哥早就知道那二两银子是自己攒着帮二哥娶妻用的,如今见爹娘偏心成这样,便是一惯老实听话的二哥也寒了心,和爹娘已经闹得在族长面前分了家。

家里的田地是长子的,宅子是幼子的,刘三郎这个入赘出去的儿子啥都没分到就算了,给家里做了十来年老黄牛的二哥也被净身出户了。

许是爹娘是想以此威胁二哥,想让二哥知难而退,休了分家的心思,就像那日拿给小弟定亲,让二哥再耽误几年来威胁自己再出银子一样。

可这回二哥却是铁了心,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愿再留在家里做傻子,真就一块布裹着几身破衣裳就拿着分开的户籍离了家。

刘二郎从小就体型高大,常有人打趣他若是生在边关怕是能做个将军,刘二郎虽然不认为自己能做将军,但听了这话认为自己做个兵丁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听说边关的兵丁是能分到田地的,不打仗的时候除了练兵便是种田,刘二郎便想好了要去边关当兵。

只是离开前他还要跟三弟交待一声,这个家里只有三弟对他真心,他走了也得给三弟告知一个去处,将来若是有朝一日他死在战场,他希望报信给三弟,若有抚恤银子也给三弟,绝不想给那家里的爹娘兄弟。

刘二郎见到三弟,便说:“三郎,我要去边关当兵,你若是手里还有银子,借我一点做路费,等我领了军饷便寄回来还你,若是没有也没事,我一路寻人家做短工便是。”

刘三郎哪里肯让二哥去边关当兵,也就这十几年边关平静,他们小时候边关还在打战呢,先帝甚至还御驾亲征过,最后那场大败仗不知死了多人……

谁说得好什么时候边关又会起战事,若是二哥把命丢到了边关,刘三郎如何能接受,便借着过年的由头强留了二哥先在县城外安顿下来。

辛月听了一肚子刘家的八卦,跟崔慧娘告辞,下了楼便被齐菡娘抓住了手使眼色。

辛月和彩兰交待一声,问彩兰是否记下了回家的路,见彩兰点头,这才拉着齐菡娘出去说话。

辛月凑在齐菡娘耳边小声的说:“刘家二郎没有婚配,但是他年纪很大了,比你大了七岁呢,都二十四岁了。”

齐菡娘倒不在意刘二郎年纪大,只是笑着说:“没定亲就好,我听慧娘姐姐说刘家有四个儿子,想来应该也不介意再入赘一个吧?等我下回回去便让我爹娘去刘家提亲。”

辛月摇摇头,告诉她:“刘二郎已经跟爹娘分家了,他的婚事如今不由他爹娘做主了。”

齐菡娘一愣,有些迷茫的问:“分家了?他还没成家如何就分家了?那我要如何提亲?直接跟他自己提吗?”

辛月把从崔慧娘那里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齐菡娘,齐菡娘闻言十分气愤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难怪最近慧娘姐姐有些愁眉苦脸的,还好慧娘姐姐是招赘的夫婿,若是嫁进的刘家,碰上这样的公婆真得被气死。”

辛月便问齐菡娘:“他家这个情况,你还想跟他提亲吗?”

齐菡娘闻言脸上的表情便得犹豫起来,不过却不是要放弃的意思,而是说:“我是招夫又不是嫁人,他家这情况对我家来说更好了,都分了家那公公婆婆我都不用认了,但是他现在这个情况,我若是提亲,会不会显得我趁人之危啊?”

辛月捂着嘴巴咳嗽两声,这两人一个娇俏小娘子,一个铁塔壮汉,怎么齐菡娘能说出这么颠倒的话来……

辛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齐菡娘,齐菡娘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跟辛月说:“多谢月娘妹妹替我打听,既然知道他没成家也没定亲,那就好说了,我待会自己寻慧娘姐姐说一声去,让慧娘姐姐帮我探探口风。”

齐菡娘别看长了一个娇俏小姑娘的外表,却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当初不想嫁人,便马上说服姐姐帮着敲边鼓留她在家招夫,后来一动了心思要做锦绣阁的掌柜,便马上和辛月说,又立刻回去说服姐姐和爹娘,现在自己看上一个男子,也是行动力十足,立刻寻辛月帮她打听情况。

这小小的身体里真的是装满了大大的能量!

辛月心想自己一个十岁的身体,可还不够牵线给人做媒的,便摆摆手带着一肚子瓜离开了。

辛月上了自家的马车,便让朱四驾车往清水镇去。

到了清水镇辛氏的丝坊、染坊外,辛月吓了一跳,到处都是马车和一群穿着面貌都不似本地的人。

这刚开年,染坊和丝坊都才开工,新布都还没出货呢,怎么就来了这么些外地商人?辛月见着自家丝坊和染坊只要有人出来,便会被人缠上,好在他们都不认识辛月,辛月这才没被人拦下,顺利的进到了丝坊里,忙去寻胡娘子探听情况。

辛月找到了胡娘子,来不及寒暄,胡娘子便跟辛月说:“月娘,你可回来了,咱们外边儿都被人围住了。”

辛月忙点头说:“我瞧见了,就是来问岚姨外面是怎么回事?咱们得三月才开始出货,怎么现在就围了这么些人?”

胡娘子拉着辛月坐下,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说:“那些都是从江州转道来的外地绸布商人,我打听过了,他们都是过完初三便动身去江州进货的,结果到了江州发现江州已经被重兵围城,尤其是鹭江府,城门都关了,他们连进都进不去,后来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江州织行欺上瞒下多年侵吞朝廷税银,等年后朝廷便要入府清算追讨多年的税银,江州如今人心惶惶,哪还有人织布做买卖,这些人便都跑来了贺州,想要买咱们的绸布。”

辛月之前便听皇上说过,倒不惊奇,只是惊道:“咱们可没那么多绸布能卖给他们。”

去年专营权都卖得七七八八了,便是出货也都是给买了专营权的经销商,剩下的都要供给本地的,他们这些外地客商真要买辛氏的绸布,也该去寻那些辛氏的经销商去。

胡娘子皱起眉头说:“我也跟他们说过了,只是没几个听劝的,非要在外面守着,好像守着咱们就能凭空变出布来似的。”

辛月揉着脑袋觉得头大,自家的货无论如何是供应不了全天下的客商的,尤其是今年还要保障繁衍更多的蚕种,送去那些交了地的世家大族那里开新的蚕所。

如今这些人堵在门外虽没闹出什么事来,可谁知道时间长了对方又买不到布会不会心有怨气,辛月跟胡娘子商量去将那些外地客商请到一处来,说一下实际情况,请他们早日离开。

胡娘子忙去染坊借来一些人手维持秩序,这些客商听到辛月说一匹余布都无,便有人追问辛月各处经销商的名单,有聪明的便离开了潍县,去寻自己商铺所在州府的经销商提前定下绸布。

第189章

好不容易劝走了这些聚集的外地客商,辛月这才有空四处看看阔别了近四个月的丝坊。

如今丝坊的女工愈发的多了,第一批辛氏的工人便有三百人,去年春时第一次对外招工便招来六百新人,夏末的时候又招了一回六百人,如今已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是缫丝工,一千人是织工。

去年江州匠人将织机革新,这新式织机能省下数倍的工时,江州丝坊还在因为新织机价高而犹豫的时候,辛氏商行钱多人少,立刻花了大笔银钱将织机全换成了新款。

如今一个熟练织工单人便可操作新式织机,三天便可织出两匹普通绸布,一个月便能织出二十匹,如今一千织工若全织普通绸布,一月可得两万匹,本来倒是足够供应各州签了专营权的供应商的。

不过这速度仅限于织普通绸布,织法复杂的纱、罗、锦、缎工期却要五至十天才能织得一匹,尤其是锦,两人合作还得需要七、八日才能织好一匹。

不过因为工艺的复杂程度不同,售价自然也天差地别,所以并不会因为什么织得快而光织那一种,所以辛氏丝坊今年还是要继续招人。

冬织春布,春织夏布,如今丝坊里织工们正在织的都是纱和罗。

辛月刚到了一间全织纱的屋子,一个四处观看指点她人织布的织工瞧见了辛月,忙满脸欣喜的走过来,站在辛月面前满是笑意的说:“大管事!您回来了!”

这人便是去年织出云纱的林云娘,原先大家都唤她辛娘子,或是林氏,自从她织出了纱,又被大管事将纱以她的名字命名为云纱,为了鼓励丝坊的织工能够创新创造,还在丝坊中宣扬了一番日后丝坊售出的云纱都有她的一成分红。

如今大家都喊她云娘子,那个织出云纱的云娘子。

辛月刚刚被胡娘子介绍过,便也跟着喊她云娘子,道:“云娘子,听说你已经教会了许多织工织这云纱,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一点都不辛苦。”云

娘子笑着摆手,哪里觉得辛苦,如今丝坊里有二百织工在随她织纱,她只用教导指点,不再亲自一匹匹的织布,这些织工还都喊她云师父,云娘子活了快半辈子了,从没这么受人尊敬过。

更何况这一匹纱便有她的一成分红,一人一月织出五匹纱,二百人便是一千匹,虽丝坊还未给云纱定下售价,但是定是比玄紫绸要高的,便是按玄紫绸的价格来算,她一月也有二、三百两的分红可拿。

便是纱一年只织一季,那也有大几百两甚至千两银子可拿了。

这账这些日子家里人日日在算,她如今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的,别说婆家人都快把她供起来了,便是娘家人也难免凑上来求她提携。

看过了云娘子带人织纱,辛月又去看织烟罗、金丝罗、银丝罗的织工,见众人皆是干劲十足,辛月也放心了。

出了屋子胡娘子便笑着说:“虽然年前月娘你没在,可商行年底的银钱一发下去,工人们各个都念着你的好呢。”

辛月不好意思的摆手道:“那都是大家应得的。”

看过了丝坊,辛月又去了一趟染坊,宋惜娘见到辛月便嗔道:“昨日便回家了为何不告诉我?”

辛月知道宋惜娘不是真生气,笑着说:“带回一堆东西,忙着归置呢,给你带了礼物,晚上你去家里吃饭顺便拿走。”

宋惜娘和辛家住在一个巷子里,去蹭饭就是几步路的事,自然不会拒绝,亲热的挽上辛月的手臂,要带辛月去瞧她新制的染料。

去年送去京城参加丝织大会的云纱只有本色,今年要大量售卖,自然也该多出几种颜色,宋惜娘调配了数种颜色让辛月选,有浓烈的艳色,也有清雅的淡色,辛月瞧了各个都喜欢,便挥着手说:“全要,全要,都染出来。”

看过了清水镇上的丝坊和染坊,辛月便又上了马车往长河村去。

刚到了村口,便有族人跑回村中报信,不一会儿便有一群族人围了上来,族中的叔叔、婶婶,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太爷爷辈的人都往前凑着问辛月:“月娘,咱族里要得皇上御赐牌坊的事可是真的?族长走前说他回来便能有御赐牌坊了。”

辛月点点头,御赐牌坊的事情皇上答应之后辛月便写信告诉了族长辛祝,辛祝便是怀着满满的期盼,欣喜的和连总管一起离开潍县的。

不过皇上要来亲自揭彩之事辛月还憋着没说呢,倒不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只是怕万一皇上有什么事来不了,大家岂不是要失落,本来欣喜万分,结果大打折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等皇上真的动身出发了,再让大家喜上加喜。

辛氏族人高兴不已,辛氏一直都是小族,何时这么扬眉吐气过。

先是族里的秀才公中了举人接着又中了进士,还是文中魁首的状元郎,这都够辛氏族人吹嘘一辈子的了。

结果紧接着状元郎的儿子又得了御赐举人出身,眼看着后继有人,说不定下一辈还能再有个状元郎呢!

除此之外自家还出了个尊贵的县主,连县令大人见了都要主动行礼,不不不,现在不是县主了,去年那内监总管大人说了,县主已经是公主殿下了,太后娘娘亲收的义女,皇上下圣旨亲封的明义公主殿下!

想到这,辛氏族人回过神来慌忙下跪,就连那辛月太爷爷辈的老人都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要往下跪。

辛月吓了一跳,忙去扶住几个老人,但扶住了他们却管不了别的,一群族人跪成一团冲辛月喊道:“拜见明义公主殿下。”

辛月忙喊大家起身,又看见自家三叔、三婶娘和墨堂兄也在一起凑热闹,忙跑过去抱怨道:“三叔、婶娘,墨堂兄!你们不帮我拉着点大家,怎么还跟着一起跪了!”

辛长康辩解道:“月娘如今是公主,我们自该给公主见礼……”

“什么自该!”辛月打断三叔的话,有些生气的说:“做了公主就不是你家侄女儿了么?三叔要是这么说,那我中午便不去三叔家吃饭了。”

见侄女儿真生气了,辛长康忙拉着辛月,冲族人说:“大家快起来吧,月娘还是月娘,咱们都是自家族人,莫要这么生分。”

等族人都起身散去了,辛月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和叔叔婶娘们撒娇道:“你们可要帮我多劝劝大家,若是每回我来了都这么跪我,以后我再也不敢回来了。”

跟着回了一趟家,见了阿爷,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食,辛月这才拉着三叔和辛墨去蚕所。

将蚕所的副管事也喊来,仔细了解了一番如今蚕所养蚕的数量,预期能繁殖多少蚕种。

辛氏族人都知晓族长辛祝去做什么大事了,自然也知道自家族里这蚕所将要把珍贵的蚕种送给别家。

不过他们都被辛祝拉着开了几回族议,好生解释过缘由,知道自家这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从名声上来说,自家得了皇上夸奖,要替辛氏一族立下忠义之族的牌坊,从利益上来说,也不会受损,那些送出去的蚕种将来也会源源不断的往辛氏商行送分红。

辛氏商行的便是辛氏族人的,大家都有份的,银钱越多族人们分得越多。

几次族议下来,便是族中三岁小儿都知晓这个大好事,没有一个人反对的。

辛月和三叔、墨堂兄、蚕所副管事一起计算了半天,确认今年第一批产下的蚕种足够供应东安府交了田地的世家开办蚕所,这才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