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45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辛盛撇了姜南星一眼说:“我才开始看。”

姜南星忙闭上嘴巴抬了抬手示意辛盛赶紧接着看,他则搬来一把圆凳紧紧挨着辛盛,哪怕这上面十道题有八道他不知晓正确答案,但只要看到两道他知道的,又见表弟答得是对的,他便满心欢喜。

等辛盛看完了全部经义题,姜南星忙期待的催促:“怎么样?”

沈砺正巧也默写完了策论题,放下了笔抬头望了过来。

辛盛点点头说:“答得甚好,只有一题有一处小小遗漏。”

姜南星高兴的站了起来,比自己考得好还开心,笑着说:“那就好,这经义题只一道遗漏,已经能超过许多人了。”

沈砺起身凑过来,看了辛盛圈出来有遗漏之处,虽有一丝懊恼,但还是开心更多,笑着说:“原来是这,下回我必记住了。”

说完又把手里的策论递给辛盛道:“劳烦盛兄再帮我瞧瞧。”

辛盛放下经义题,接过了策论,经义题姜南星还能看懂一些,策论他实在是看不出好坏来,干脆让开位置让表弟挨着辛盛坐下,他则拿起那份经义题笑着跑出去寻阿爷报喜。

姜御医听姜南星说沈砺的经义题只有一道有误,且只是遗漏了一点,也忍不住扶须笑起来,说:“经义题全对者多年来也只出过辛盛那一个,砺哥儿只错一处,已经极好了。”

不等姜南星再跑回去问,沈砺自己拿着策论也过来寻姜御医,脸上都是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期盼的瞧着姜御医说:“舅公,盛兄说我的策论写得极佳,今次定能得中。”

“好好好!”姜御医顿时连胡须都不捋了,站起身来走到沈砺身前,重重的拍了几下沈砺的肩膀,喜不自胜的说:“砺哥儿干得好!”

被舅公和表哥围着夸了又夸,沈砺眼中的期盼变成了纯然的欣喜,他再也不用求永远不会看到自己的人认同,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几日之后县试放榜,辛盛在国子监读书,没能陪着沈砺去看榜,倒是赶上了姜御医的大儿子休沐,二儿子也从外地购完了药材回到了京城,于是姜御医便拉着两个儿子,带着姜南星还有两个小孙子一起陪沈砺去看榜。

这一行有老有幼,在来看榜的人群之中也很是扎眼,有些官宦之家出身的孩子家中长辈也陪着来看榜的,瞧了几眼认出是曾经声名赫赫的宫中御医官,便常有人过来拜见寒暄几句。

沈大人今日上值,今日来陪沈砌看榜的便只有爹娘,沈靖先瞧见了姜家一行人,他曾被姜御医的两个儿子指着鼻子骂过不堪为人父,自然记得这二人的长相。

再顺着一看,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长子沈砺吗?

沈靖先是茫然,前年他送去财物将沈砺托付给姜家教养,姜家人把财物扔了回来,但倒是收下了教养沈砺的责任,后来听说沈砺跟随姜御医去了贺州,沈靖倒是觉得不错,这孩子读书资质平平,少时倒有几分天资,可惜越大越显得平凡。

听说姜御医将沈砺带在身边,沈靖心想若是沈砺能习得姜家的祖传医术,倒也是条不错的出路,还曾跟自己爹说过沈家在京城的商铺,以后不如收一间回来给长子开个医馆,好安顿他。

他可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见到自己的长子,这里是贡院,是放榜的地方,难道是姜家有人弃医从文参加了县试?

沈靖想了想,虽然自己已经与白氏和离了,但儿子还在姜家养着,见着姜家人,尤其是还有姜御医在,自己还是得主动上前去打声招呼,便跟阮氏和沈砌说了一声,朝姜家人所在之处走去。

沈靖下意识的不想让阮氏和沈砌与姜家人碰面,怕阮氏和沈砌也被姜家人骂,便只说是瞧见了认识的人。

沈靖走后,沈砌又开始四处张望,还问阮氏道:“娘亲,你可知道哥哥长得什么模样?”

那日县试回家之后,沈砌没有跟沈靖他们说在考场遇见了沈砺,只跟自己娘亲说了此事,阮氏也说沈砺既没有来沈家告知此事,她们便别多事传话,于是沈家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知道沈砺也回了京参加县试。

阮氏微微皱起眉头,她虽然跟了沈靖十几年,但先前从不曾去见过沈家人,便是白氏跑到外宅来闹,她也只是喊沈靖来处理,自己不曾出去面对过白氏。

白氏生的儿子长什么模样,阮氏自己也不曾见过,低头看着自己儿子的脸,阮氏猜测道:“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只像你爹,他若是也不像他娘,那你们应该长得很像。”

沈砌闻言便四处搜寻和自己长得相像之人,结果却在沈靖所站之处发现了一个真的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年。

沈砌忙拉了拉阮氏的手,指着那边说:“娘亲,你瞧那是不是就是哥哥?”

阮氏瞧见了沈砺的脸也是一愣,虽然想到了若是沈砺长得像沈靖,两兄弟应该会长得相似,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像。

沈砺和沈砌的脸竟然有八分像,若不是因为有两岁的年龄差距,说是双胞胎也不夸张。

沈靖快两年没见过这个长子了,瞧见他的脸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回过神来和姜御医问好,姜御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你今日为何在此?”

沈砺和姜南星虽从辛盛那处知道了沈砌今年也要参加县试,却没有回家和姜御医说过,姜家上下都不提沈家人的,因为提起来就生气。

沈靖被问到头上也不好撒谎,便小声的说:“我之次子今年参加了县试,今日是来为他看榜。”

说完怕姜御医生气,又连忙转移话题道:“可是您家长孙也参加了县试?”

姜御医闻言眼神更冷,嗤笑一声:“不是,我们今日是为你之长子看榜。”

沈靖张大了嘴巴,扭头看向长子,适才对方只是喊了自己一声“爹”便扭脸不再看自己,沈靖知道长子定是对自己满肚子怨气,也不强求对方亲近自己。

这一年多他快乐得很,他从始至终都只想娶阮氏为妻,与白氏的那一段婚姻是个错误,现在他觉得多年前的错误被扭转了。

若没有人提起,他从不去想和白氏相关的事情,包括这个与白氏生的儿子。

他以为这个儿子早就歇了科举的心思,没想到竟然也参加了县试。

沈砺根本不抬头看沈靖,沈靖尴尬的笑了笑,结结巴巴的说:“啊……是这样啊,砺哥儿也参加了县试啊。”

被沈靖点名,沈砺才不情不愿的抬了头,看向沈靖说:“是的。”

沈靖先有些气虚,后面又想自己不知道也不是自己的错啊,没人告诉自己啊,便又理直气壮起来说:“砺哥儿怎么不送信来说一声?”

沈砺还没说话,姜御医先护着沈砺怼了回去,道:“这一年多你都不曾来过信问一声砺哥儿如何了,都不知道还认不认这个儿子,砺哥儿又怎么知道你想不想知道他的近况?”

沈靖讪讪的落荒而逃,阮氏和沈砌都看出了他的窘迫,却都没人问他。

还好贡院的门开了,有人出来张贴榜单,便是京城,县试得中者也不过几十人,榜单之上名字不多,沈靖深知沈砌之才,自然从头看起,第一个便是沈砌之名,沈靖顿时忘却了从姜家人那里受的气,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沈砌直笑道:“砌哥儿,你

是案首!”

沈砌听说了自然也欢喜,不过他还好奇沈砺的结果,他年纪小,个子还不够高便踮起脚去看榜单。

他常听沈靖说沈砺资质平平,本以为沈砺便是得中,名字也该在后排之中,便从尾向前看,结果一路没见沈砺之名,倒是看到了第一排,第三名,竟然便是沈砺之名!

沈砌惊讶的长大嘴巴,顾不得装作不知,震惊的抓着沈靖的衣袖说:“爹爹,你快看,第三名是不是哥哥?”

沈靖刚刚只看了第一个名字是沈砌便满心为了儿子高中案首而欣喜,并没有往下看去,被沈砌提醒这才再次看向榜单,果然与沈砌只间隔了一个名字,便是沈砺之名。

沈靖忙抬头去看姜家人和沈砺刚才所站的地方,却见人已经不在,而榜前已经挤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他已经搜寻不到他们的方向。

姜山苍长得高大,一眼就瞧见了沈砺在第三名,还特意把沈砺举了起来让沈砺亲眼看过自己的名次,因为不想再和沈靖说话,看到了名字姜家人和沈砺便扭头就走。

回家的路上众人皆是满目笑容,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沈砺,沈砺被夸得面色红润,便是还努力端着神色,也一瞧便知道他有多高兴。

且这高兴之中除了为了县试高中,也是为了大家的夸赞。

毕竟他姓沈,不姓姜,他考中县试并不能为姜家带来什么荣耀,姜家众人为他高兴不是因为有什么好处,单纯是为了他这个人罢了,沈砺从小到大最缺的,便是这种单纯为他这个人的好。

路上路过古井巷,姜御医还说:“砺哥儿考过了县试,辛盛功劳甚大,他哪日放假咱们一定要请他好好谢他一回。”

沈砺直点头,若不是有盛兄相助,他便是能考上,也绝不会有这么好的名次。

回到家中,又被两位表舅母拉着好好祝贺了一回,终于脱身回到自己房间,顾不得身后还有亦步亦趋的表哥,沈砺便铺纸研墨起来。

姜南星疑惑的问:“表弟,府试还在五月,今日正该好好高兴高兴,怎么这就要开始用功了?现在备考是不是太早了些?”

沈砺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做功课,是要写信告知月娘妹妹。”

“哦。”姜南星恍然,凑到沈砺身边拉住沈砺的衣袖说:“是要给月娘妹妹写信啊,那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过些日子就回潍县了,再提一句我的生辰快到了。”

沈砺嘴角抽了抽,从姜南星手中拉回自己的衣袖,拒绝道:“这等事情还是你自己写信吧。”

姜南星闻言为难的说:“我自己提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沈砺点头,又说了一句:“我提也刻意。”

将表哥推了出去,沈砺这才提笔写信,信中道:“贤妹安好?愚兄不负所望,已过县试,得中第三名……”

第191章

因着没几日姜御医就要带姜南星回潍县,沈砺这信虽当天就写了,却也没有寻人去送,而是交给了姜南星,让他带给辛月。

得知沈砺中了县试第三,辛盛和辛长平也都很为他高兴,辛盛和辛长平说:“爹爹,姜御医和南星要回潍县了,砺哥儿自己一个人留在姜家,无人陪伴,每日来回也浪费时间,可否留他在咱家住着,住我的房间,我每日回来好替他看看功课。”

辛长平也挺喜欢沈砺,努力上进,身世又令人心疼。

而且十五之后女儿和妹妹、外甥女都走了,家里一下变得十分冷清,小儿子十分不适应,现在年纪又太小,不能送出去读书,每日自己去衙门上值,长子去国子监读书,娘子也去要去铺子里做活,只剩小儿子一个人在家。

虽然有柱子陪着他玩,但辛年早慧,更愿意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柱子不识字,辛年玩得便不是很开心。

辛年十分喜欢沈砺,若是沈砺住到家里来,辛年定然会高兴。

再者辛年不是调皮捣蛋的孩子,沈砺住过来辛年也不会太打扰他,两个人在书房待着,沈砺自做自己的事情,只要给辛年纸笔,教他一个字或是一个画的,他就能安静的学着描上半天。

辛长平点头应下来,说:“那你去与砺哥儿说,咱家欢迎他来长住,只是不知砺哥儿愿不愿意来,毕竟姜御医虽然要走,可家里还有两个表舅舅呢。”

“我去问问他!”辛盛得了辛长平同意,便忙出门去姜家,正好今日替姜南星送别,明日一早姜御医和姜南星便要动身出发了。

辛盛到了姜家,姜家的院里堆放着许多收拾好的箱笼,姜南星见到辛盛便问:“辛盛,你可有要带给月娘妹妹的东西?我帮你捎带去。”

辛盛摇摇头,说:“月娘才走一个多月,你帮我带封信就行。”

将随身携带的信递给了姜南星,辛盛便问:“砺哥儿呢?”

姜南星接过辛盛递来的信小心收起来,听到辛盛的问话,他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苦瓜,把辛盛拉近了些凑在辛盛耳边小声的说:“表弟在屋里生闷气呢,昨日阿爷说表姑要改嫁了……”

辛盛愣了片刻,但很快回过神来说:“砺哥儿的爹娘都和离了快两年了,他娘亲改嫁也是正常,为何生闷气?”

本朝没有要女子守节的传统,哪怕是丧夫的寡妇都鼓励再嫁,更何况像沈砺爹娘这般和离的,沈砺他爹当年就另娶了,他娘亲如今才改嫁都算太晚了呢。

像杨家叔叔和先前的杨家婶婶和离之后,没几个月那个婶婶就另嫁了,也不会有人说有什么不对。

“你是不知道!”姜南星想起就气上心头,忘记了小声,声音高了几度说:“表姑太过分了!县试之前她竟然跑去沈家要寻砺哥儿的爹爹,说砺哥儿不孝顺,要砺哥儿的爹爹好生管教儿子!”

虽然如今早不是靠好名声博出身的时代,但不管什么时候名声对读书人来说都很重要,被亲娘指着骂不孝顺,这事被人知晓了沈砺的名声就完了。

辛盛听了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顾不得与姜南星同仇敌忾,忙追问:“此事可传了出去?”

“没有没有。”姜南星忙说:“我阿爷追去得快,不等表姑胡说八道就把她扎晕了,此事只有白家的姑奶奶和舅舅、舅母们知道,他们都怕影响自家的名声,绝不会往外说的,便是因为这事,姑奶奶才狠了心要把表姑远远的嫁出去。”

“那就好。”辛盛松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这才理解了沈砺为何气成这样,愈发替他难过。

这一年多沈砺如何用功读书,辛盛都看在眼里,想想自家的爹娘都是心疼自己读书辛苦,哪似沈砺这么倒霉,碰上这样一对爹娘,当爹的眼里只有后面那个弟弟,当娘的眼里只有爱而不得的男人,不仅不心疼儿子,还拿儿子作筏子去寻男人说话,不惜毁了儿子的名声。

辛盛叹了口气,便先跟姜南星说起想接沈砺去自家住的事。

姜南星一听连忙说好,拉着辛盛的手说:“辛盛,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正担心我走之后表弟一人胡思乱想呢,这好,这好,让他去你家住,你常常开解开解他,免得他又钻了牛角尖,我真是怕了。”

姜南星说完忙拉着辛盛去沈砺屋里寻他。

沈砺倒不似姜南星说的那般只在屋里生闷气,生闷气许是心里确实有点,但便是如此他也没闲着,依然一丝不苟的在做题。

听到门外的动静,沈砺头还没抬,便先说:“表哥,你放心吧,我不难过,我只是在做题。”

原来从昨日知晓沈砺娘亲所作所为之后,姜南星便怕沈砺又被伤透了心,便时不时就要来寻沈砺一回。

他哪知道,被伤透了的心不会再伤第二回了,上一回就已经让沈砺对爹娘都死了心了,沈砺恨不得这辈子都别与爹娘再碰面,便是碰面,若不是血缘身份限制,他都不想再喊爹娘。

昨日听到舅公说出这件事,他一开始是很生气,但也只是生气罢了,早就不会伤心了。

姜南星不知道沈砺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总觉得表弟可怜,所以便是沈砺怎么说自己没事,让姜南星放心,姜南星都只是越发心疼,越发脑补,越发觉得表弟可怜死了。

“表弟,是辛盛来寻你了。”姜南星忙拉着辛盛进门,示意辛盛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