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75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辛月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确实疏忽了,别看这孩子小,人家可也是商行的股东,便笑着说:“是我不对,下回给苓哥儿补上好吗?”

蒋苓挺好哄的,听了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说:“好!谢谢月娘姐姐!”

第93章

自签订书契之后,辛氏族人中的青壮男子全都在族长的分派下自近而远的四处收购桑树和桑树苗,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在外说是移植回家种在院子里,又能遮阳,又能给家中小孩解馋。

这桑树在贺州也只给孩子打打牙祭这点儿作用了,没人把桑树当回事,一点也不值钱,好些村民听到后连钱都不要,让辛氏的族人要几颗自己挖走。

一棵两棵的,挖走就算了,但辛氏族人要得多,便坚持要给钱,按着族长说的一棵桑树给一百文,一棵桑树苗给十文。

这些村里少的有十几二十棵,多的好几十上百棵,听说这不值钱的桑树有人愿意花银子买,没人不愿意卖。

如今农民都是地少人口多,很多人家种的粮食只够自己家里吃的,一年到头分文不剩,纷纷冲上来带着辛氏族人去自己家里挖桑树,有些村子是和长河村

一样,在公共的山上有不少桑树的,便是一村子人帮着去挖,得了银钱大家笑着分。

青壮们出去买桑树,运回来就得种下,于是辛祝在村里带着族里的老弱妇孺忙着满村的找适合种桑树的空地,提前挖好树坑,运回一批桑树就往坑里种。

家家户户的院里原本种的什么枣树、桃树全都挖了,改成了桑树,山脚下的草地也都改成了桑林,山上有些长成了的树都锯了回来弄成木材存放起来,空出的树坑把桑树一一填进去。

估摸着再多运回来些桑树,族长就该带人动族里的族田,改稻为桑了。

桑园的建设如火如荼,蚕所也是十分忙碌,辛祝把村里几间空屋子组织人手修缮了,暂时充做蚕所和丝坊的场地。

胡娘子请来的老蚕户带着辛墨一起伺候那些蚕种,每日都有几十上百只新生的蚕宝宝。

按理说丝坊应该是很闲的,毕竟蚕都没养大,没有丝茧做不了布,可真等到蚕养成了,吐丝成茧了,再现学缫丝、织布,那不是晚了么?

所以胡娘子从江州购置了一批江州的丝茧,买了几台织布机,每日让请来的女工教辛氏手巧的女子缫丝和织布的手艺。

胡娘子家的绸布庄有胡老板管,她完全不用操心,便专门购置了辆骡车,请了车夫日日早出晚归的来往与长河村与潍县县城。

可辛月还得兼顾着锦绣阁的生意,便只在有事需要她去的时候蹭着胡娘子的车一块儿去长河村。

如今还在筹备期,辛月还能兼顾过来,等一切步入正轨了,辛月肯定是没有精力还做着锦绣阁的掌柜的。

如今辛月每回不在铺子,都是靠崔慧娘在柜台顶班,一开始辛月和宋氏本想培养崔慧娘接手锦绣阁的掌柜之位,可崔慧娘对经营之事不甚感兴趣,她还是更乐意专心做刺绣,提升自己的刺绣技艺,所以宋氏又寻了牙人慢慢寻摸合适的人选。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在书院求学的辛盛还不知晓状况。

端午后他走前还只知道妹妹怀疑那桑树的虫卵是蚕种,并不知道这事儿结果如何呢。

这事需要保密,家里自然也不会派人到书院这人多眼杂的地方给他送信告知,所以辛盛这半个月十分惦记此事,这次放假他脚步飞快,瞧得暗中护卫他的金刃与金戟面面相觑。

他们二人收到的指令只是保护辛盛的安全,一个年幼的书生,又没有入朝为官,自然还不到监视他行为举止的时候,所以金刃和金戟只是每日远远守着辛盛,并不曾凑近听他与旁人的交谈。

不过辛盛每日和何人有过接触,他们倒是都知晓的,这些时日并不曾见他家里有送什么信来过,金戟奇怪的问:“辛盛这是怎么了,他家里有什么急事么?咱俩轮班的时候没错过什么吧?”

金刃摇摇头,也有些疑惑,便说:“我也不知,许是年幼想家所以归心似箭?”

辛盛今日归家比往日少花了近半个时辰,到家时娘亲和妹妹都还没从铺子里回家,只听得帮他开门的姑母说爹爹已经不去衙门上值了,正在书房温书。

辛姑母灶上烧着火做着饭食,没时间与辛盛多说便举着勺子回去灶房忙去了,辛盛只能在爹爹的书房外踱步。

辛长平发现后喊了他进来,问:“盛哥儿回来了,在外面来来回回的做什么?怎么不进来说话?”

“嗳。”辛盛应了一声快步进了书房,问道:“爹爹,我回来了,那虫卵之事如何了?”

辛长平见状知道儿子定是挂心了十几天,也没有吊他胃口,把虫卵便是蚕种,家里如今和族里还有胡娘子一块儿在建桑园、蚕所、丝坊之事都一一告知与他。

辛盛听得激动起来,说:“竟真被妹妹说中了,还好还好,要不是妹妹想到了,这蚕种真就被当虫子白白喂了鸡了。”

辛长平点头应是,又跟辛盛交待了商行的股份分配,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子的性子,定不会嫉妒妹妹,但还是问了句:“将来你和年哥儿,各只得我名下这一股的三分之一,你可有怨言?”

“爹爹说的什么话?”辛盛果然不在意这事,生气的说:“我岂是那等不分是非、贪得无厌之人?妹妹所得皆是她该得的,我没有半点嫉妒之心。”

“好好好,是为父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辛长平笑着打趣一句,然后感叹起来:“你们乃是至亲手足,咱家本来只是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就村里那点子田地和一套院子,我相信以你之才,那点子东西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可如今这局面,将来商行能挣得的财富是我都难以想象的,为父希望将来你们都能保持初心,莫要因金钱生怨气。”

辛盛听了辛长平这番话,感受到爹爹的苦心,心绪平静下来想了一会儿之后说:“爹爹,你放心吧,将来这财富再多,我也知晓它是因何而来,作为没出过力的受益者,我只有对妹妹的感激,将来年哥儿在爹爹、娘亲的教导之下,定然也会成长为一个明事理有担当的人,必不会发生爹爹担心的那种状况的。”

辛长平拍着儿子的肩膀,笑着说:“谁说你不用出力了,如今咱们不亚于稚子怀千金于闹市,若无人相护,这份财富如何能守得住,盛哥儿,为父虽先行你一步,可天资远不如你,将来指望你做咱家的镇山石了。”

辛盛闻言心头一震,一下被从富贵的虚幻中敲醒过来,郑重的点头说:“爹爹,儿读书科举只为两件事,一是为眼下之民,二是为家人周全。”

辛月和宋氏回了家,见父子俩神情严肃,知晓他们在聊什么后,宋氏便也和辛盛交待了一句,铺子的股份已经转给了辛月三成。

辛盛听了看着辛月说:“应该的,这铺子的收益,一是靠娘亲的技艺,二是靠妹妹经营有方,本来还以为我努力读书,将来能带着爹娘、妹妹与弟弟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等不及我功成名就,妹妹就做到我前头去了。”

辛月听了忙拉着辛盛的衣袖说:“哥哥还是得努力啊,家里的生意还需哥哥将来威慑四方,保驾护航呢。”

辛盛被辛月这话逗得笑起来,故意说:“啊?我不能就此做个快乐的公子哥吗?与他们一样,每日春花秋月美婢环绕,不问世事,自在逍遥。”

“当然不行。”辛月连连摇头,故作夸张的说:“若哥哥和爹爹不努力,将来这公子哥与大老爷怕是做不了几日,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说完又咬牙装凶道:“还美婢,下回见到欣娘姐姐,小心我告你一状!”

辛盛忙拱手求饶道:“嗳,我说的是他们公子哥的生活,又不是我有此心,妹妹你可莫要当真啊。”

兄妹二人演得夸赞,彩衣娱亲,逗得辛长平和宋氏都笑了起来,看着感情甚笃的兄妹二人,眼中皆是欣慰。

等兄妹俩打打闹闹的从屋里出来,蹲在辛家院外的高树之上的金刃瞧着金戟说:“看着应该没事,估计就是年幼想家人了,你看他现在和他妹妹一处多么开心。”

金戟点点头,有些羡慕的说:“我前几日轮歇那天在潍县逛了逛,瞧见辛盛他娘亲和妹妹开的铺子,生意可好了,他家这两个孩子,一个年幼才高得皇上看中,一个更年幼的女儿竟天生善做生意,将来儿子做官,女儿经商,权财皆得,你说他爹娘是怎么生的孩子,我都想求问秘方了。”

金刃无语的瞧了一眼自己这好兄弟,问他:“你连娘子都没娶,关心什么生孩子的秘方?”

辛月和辛盛不知道树上的金戟流着口水想要生他们俩这样的孩子,辛月想起前些日子见到了姜南星,忙问辛盛:“哥哥,姜家哥哥前些日子还来寻过我,他可曾回书院里读书了?”

辛盛听了摇摇头,连忙问:“他不曾回书院呢,他何时来寻你的?”

第94章

辛月想了想,回答道:“有十来日了吧,难道姜家哥哥的腿脚还没好?”

辛盛听得奇怪,疑惑又担心的问:“他腿脚怎么了?”

辛月想起那日姜南星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失笑道:“姜家哥哥被姜御医打了一顿,上回来找我的时候,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

辛盛闻言说:“难道是因为他独自跑回京城之事挨了打?虽他此行有些鲁莽,可终究是因为与表弟手足情深太过担心所致,情有可原,姜御医为何下那么重的手,打得南星这么久不得好。”

辛月上回听说也是这般想的,谁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呢,笑着和辛盛说了姜南星把他表弟藏在木箱子里偷偷带到潍

县的事迹。

辛盛听完嘴角抽搐,感叹一句:“好吧,这事还真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那他挨这一顿也是该得的。”

辛月听了辛盛的话,笑得更大声了些,然后说:“上回姜家哥哥说他表弟要跟他一块儿去黎山书院念书,莫不是因为他表弟入学之事耽搁了?姜御医医术高明,打自己孙子,手底下肯定有数,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久还不好。”

辛盛点头赞同,但还是有些挂心,便说:“明日我去他家寻他一趟,瞧瞧他可恢复如初了。”

辛月闻言点头说:“那哥哥多带些东西去,替我和玉娘谢谢他,他带来的点心都很好吃,那些玩具也很有趣,表妹爱不释手,日日拿着哄年哥儿玩呢。”

辛盛听了笑起来说:“他倒是惦记着你们,上回自从与你们一同出游一回之后,在书院里常拉着我说,没想到妹妹这么好,羡慕我家里竟然有两个,还曾去信给他爹娘,说咱们娘亲还能给咱们生个幼弟,喊他娘亲也给他生个妹妹出来,后来他爹回信来骂了他一通,说他娘亲当初生他要不是他非要倒着出生,害得他娘亲受了大罪,再也不肯生孩子,他爹怎么可能只有他这一个讨债鬼,喊着要他赔自己乖巧贴心的女儿。”

辛月被逗得直笑,之前只觉得这位姜家哥哥性子活泼,没想到姜南星竟然这么没谱,竟然去信催生爹娘。

次日辛盛带着些果子、点心去探望姜南星,姜家门房的老仆瞧见辛盛笑得十分慈爱,忙迎了辛盛进门说:“辛公子,我家孙少爷正念叨着想去找你呢,谁知你们想到了一处,你竟是先过来瞧他了。”

辛盛听了面上露出笑容来,说:“我昨日放假归家,才听我妹妹说你们回来潍县了,所以今日连忙来看南星,他的腿脚不知可好了?”

老仆揶揄的说:“好了好了,孙少爷从小没少挨打,皮实得很,家里更是常备有那跌打损伤的药酒,养了几日就恢复如初了,半点痕迹也无。”

姜南星正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要出门呢,刚跨出内院,一眼瞧见老仆带着辛盛进来,高兴的喊:“辛盛!”

结果听到了老仆的这番话,红着脸羞怒的说:“姚阿爷,你怎么能和我的好友败坏的我名声!”

老仆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愈发笑得高兴起来,说:“老奴又不曾胡说,孙少爷这败坏之言从何说起?”

姜南星气呼呼看着老仆,可老仆虽是仆人身份,却亲如长辈,他每回挨阿爷的打,更是都指望着老仆劝解阿爷。

姜南星撒不出气来,只能自己接手拉着辛盛往里走,还要和老仆说一句:“姚阿爷歇着去吧,我自己带辛盛进去。”

沈砺住在姜南星的隔壁屋里,姜南星刚和沈砺打了声招呼离开,没一会儿又回来,沈砺便从自己屋里探头出来问:“表哥,你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拿么?”

结果见到表哥拉着一个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少年,沈砺只愣住了片刻就笑着和辛盛见礼,问道:“想必这位就是表哥嘴里常说的那位才华横溢、绝世无双的辛公子吧?”

辛盛与沈砺回礼,忙说:“不敢当,天下之大,各有俊彦,辛盛怎敢自称世无双。”

姜南星见二人不用他居中介绍,就自顾相识了,笑着说:“你俩别这么客气,一个是我的绝世好挚友,一个是我的绝世好弟弟,莫要称什么公子了,表弟,辛盛年长你三岁,你便喊辛盛做哥哥,辛盛,这是我表弟沈砺,你就随着我喊表弟。”

听了姜南星这话,辛盛和沈砺纷纷瞪着他,辛盛说他:“胡闹。”

沈砺说他:“表哥,亲亲之属,不可胡乱相称。”

没搭理姜南星的胡言乱语,沈砺喊辛盛:“盛兄,我表哥性子跳脱,难得你能包容他这性子与他交好,平日定是多劳你照顾他了。”

辛盛笑着看了姜南星一眼,回沈砺道:“沈贤弟,南星乃是赤子之心,与他相交我也受益良多。”

沈砺前几日被舅公带去杨氏族地,求见了黎山书院的山长,杨公考校了他一番后便答应了收他入学。

舅公说他才来潍县什么都没带,要置办许多东西,正好书院没几日就要放假了,便干脆等收假后再去书院。

于是杨公便让人领了一套书院的课本来给他,让他这几日在家提前温习。

他当时打开翻看了几眼,见书上的字迹乃是手抄,而非刻印,字迹工整又优美,忍不住赞了一声,结果杨公笑着说:“这书可是我黎山书院学子,潍县县试、永安府府试双案首手抄之作,可要好生爱惜,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成为珍贵的名人手迹。”

沈砺之前听表哥说过,他的好友辛盛乃是潍县县试案首,他离开后还要去参加府试,不知结果如何,所以当时一听,沈砺就知道这人必是辛盛了。

他竟然连府试都考中了案首,表哥所说的天才,确实没有半点夸赞作假。

今日一见,沈砺见辛盛不仅文才出众,竟连样貌都这般俊朗,不禁愈发对他有好感,虽平日里沈砺话不多,更不爱主动和人搭话,今日却主动和辛盛攀谈起来,问他那课本里的不解之处。

他们二人聊了起来,姜南星在一旁看了半响,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虽然他也是想要让好友多照顾些自家可怜的小表弟,可是眼见两人气氛愈发和睦,姜南星忍不住丢下了手里的大包小包,硬挤进两人之间。

姜南星左手搭着辛盛的肩头,右手拍着表弟的背,问道:“辛盛,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辛盛不明所以,但是不假思索的点头说:“当然是。”

姜南星又问沈砺:“表弟,我是你最爱的哥哥对吧?”

沈砺也不解表哥为何突然这么问,但也立刻点头说:“当然了。”

“那好。”姜南星看着辛盛和沈砺说:“你俩答应我,绝对不许背着我和对方更好。”

辛盛和沈砺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尤其是辛盛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姜南星,你好幼稚。”

沈砺没敢跟着直说他表哥,但眼神表达出的意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