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正嫡次子(雍正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155章

作者: 标签: 穿越重生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弘书身着轻甲坐在高高的马上,看着眼前无限广阔的天地,在心中轻轻道。

我的国家,我来了。

第169章

大军中间,是太子的仪仗。

礼部本来要给弘书上全套仪仗的,被弘书以军队轮换有期、赶路不便拒了。不过一些可有可无、礼仪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可以取消,马车却是不能少,只是出了城以后,除了晚上宿营休息时,这辆马车就没见过它的主人。

——马车实在太颠了!哪怕他的马车已经将舒适做到极致,在行军的速度下,弘书仍旧感觉还不如自己骑马来的舒服。

是以除了最开始一日,他这阵子都是骑马与军中将领和属臣等走在中军的队伍里。

带来的好处是,中军的兵士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不少。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能和他们一起行军还不叫苦不叫累更没有给大军添麻烦拖累前进的速度,实在是大大的加分项。

更别说,太子殿下还从不开小灶,都和他们一起吃大锅饭,导致他们的伙食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大军行军期间的大锅饭味道并不怎么样,尹继善、杨炳元、杭世骏等几个家世好的每次都是皱着眉头硬咽下去的,但他们也不敢说不吃——太子殿下都面不改色的吃了,他们难道还能比殿下金贵不成?

弘书用上辈子做实验时候练就的进食大法三下五除二将饭食解决干净,就和行伍经验丰富同样吃完的路振扬聊了起来:“孤这几日注意到,一营之间的士兵口音都近似,而大多营与营之间的口音区别很大,士兵之间也几乎很少交流,当初分配的时候是特意按照士兵的故乡来分的吗?”

这次前往云南轮换的军队是绿营兵,不谈各地有节制之权的总督、提督等大员,只说军营内,此时的清朝绿营兵制是镇协标营汛,汛就是最低一级单位,下辖数十个人不等。

太子这几日问题多了,是以路振扬此时习以为常的点点头:“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会将新兵分到故乡相近的将领手下。”

“为何?”

“有一个原因是口音问题,能来入伍的士兵几乎都是大字不识的,自然也不会说官话。而大多数地方的土话外人难以听懂,将故乡相近的士兵分到一起,他们除了能交流之外,也能听懂来自长官的命令。”路振扬说完,顿了顿才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军队里有不成文的传统,新兵才来时老兵们会对他们进行‘考验’和‘磨炼’,有一些老兵没有分寸,可能会失手,若是同一故乡的,‘分寸’会把握的更好些。”

弘书沉默,他自然听懂了路振扬的言外之意,什么考验和磨练,分明就是欺负新人,每次新兵入伍都会有活生生被欺负死的。

这种现象,弘书自然是不喜的,但他也明白,这不是一个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方法。欺负新兵这种事,不止封建社会有,事实上现代社会也屡见不鲜。

他上辈子为了给实验室项目拉资金,陪一些企业老板吃过饭,里面有不少老板都是早年有过从军经历的,他们喝大了之后谈起以前的军伍生活,不少都以炫耀的语气谈论过自己在部队时是怎么‘教训’新兵的。

动手殴打是最常见的,除此以外,让新兵洗所有人的衣物、大冬天的罚新兵抱着冰块站外面把冰捂化等等,除了不会危及性命,比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而这样的现象,在那样的时代都存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信息化加强、经费增加、管理加严,才在十几年的强化管理下渐渐消失,但也没有完全消失,犄角旮旯时不时的还是会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有那样先进的理论思想和人均起码九年义务教育以上的文化水平下,都杜绝不了这种情况,更别说现在这样散兵游勇、完全没有指导思想、更大字不识的军队了。

弘书默默扫视了周围正狼吞虎咽的士兵,略过后面那个问题,只提口音问题:“这样的话,军队里面的抱团现象岂不是很严重,而且如此一来,营一级的参将游击也很难调动,手下一换人恐怕连指挥都指挥不了。”

路振扬没有否认:“以故乡为标签抱团,是他们的本能,参将游击这些除了往上提拔,也确实很少平调,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是大忌。”

这一点弘书当然是能理解的,他点点头道:“那路大人,你觉得给士兵们教授官话的话有没有可能?”

路振扬微微蹙眉,瞟向弘书的眼神里带着不解、疑惑和荒谬:“先不说这些士兵有没有那个脑子能学会,就说谁来教呢?军队里会说官话的将领其实很少,他们大多都是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能听懂对方的土话罢了,这些人平日里的事务也多,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教士兵官话。军队外,会说官话的,除了一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外,就是读书人。前者能到走南闯北这一步,家业必然不小,也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家业来军队里做一个小小的教书匠。”

“至于读书人……我们在他们眼中,可是‘武夫’、‘兵痞’。”

路振扬所说的问题是很现实的问题,甚至读书人里,其实也不是人人都会说官话,就像广东福建那一块的,连已经入朝为官的官员都说不好官话,阿玛都因此生气过,还大力推行官话学习,可惜几年下来,广东福建的官员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一点改变都没有。

不过对于此事,弘书心里倒是有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还不成熟,他也就没有贸贸然说出来,只道:“路大人顾虑甚周,孤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想与路大人一起参详参详……”

不止这一件事,身边有路振扬这样一个实操经验丰富的将军,弘书这一路上就没停止过薅羊毛,一直拉着路振扬询问有关于军队的一切事情,也时常抛出一些听起来天马行空的想法。

路振扬有问必答,对于弘书的想法也回给予谨慎的回应,但心里也不免给弘书贴上一个标签,谦虚好学不错,但想法太多且不切实际,希望这位殿下的属臣里能有谁看出这点,好好提醒提醒这位殿下。

因为军队抵达云南轮换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这次因为情况特殊,要去秘密处理川藏接壤处的匪徒之事,胤禛特旨将期限延后了些。但匪徒那事情况复杂,弘书怕到时候在那里耽搁太长时间,是以就想在路上少花一点时间,所以这一路上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搞什么微服私访、发现民间冤屈、处理贪官坏官的操作。

弘书将指挥权交给路振扬,要求他按照标准行军,以最快速度赶到四川。

是以,除了在几处大的府城外停下补充物资外,弘书连抽空接见各地赶来拜见的官员的时间都没有,日夜兼程地赶路。

在这样的行军强度和速度下,最先扛不住的是尹继善、杨炳元等几个文人,最开始几天还勉强骑马跟在弘书身后,后来大腿磨得烂的实在不行,只能回马车里躺着,但他们的马车又小减震性又差,颠了几天后,他们的脸色比骑马的时候还菜。

弘书看他们这样子不行,别还没到地方一个个都病倒了,就干脆让他们都去坐自己的马车。

尹继善等人以逾越为由不去,还是弘书下了强制命令才听话。

就这样,在一个月后,弘书带着大部队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陕西西安。

驻陕都统常色礼早早得了消息,带着人在西安城外的官道上迎接。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弘书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扯缰绳,马向前踱了两步,才扬声道:“平身。”

“谢殿下。”

常色礼站起身后,小跑到弘书马前,伸手拉住缰绳,仰头笑道:“殿下一路奔波辛苦了,城内已备好行宫、酒席为殿下接风,奴才为殿下牵绳。”

弘书没有松开手中缰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常色礼,问道:“你弹劾岳钟琪的人证物证可都在此?”

“啊?”常色礼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搞懵了,犹豫答道,“人证倒是都在,物证、奴才来接您,并没有带那些东西。”

谁迎接上司会带那些东西啊!他又不是那些拦路告状的百姓!

“东西都在城里,殿下,您一路劳累,不如先去行宫洗漱休息一番,再行审案?”虽是询问,常色礼却再次伸手扯动缰绳,试图牵着马将弘书带进城。

弘书冷下脸,拉着缰绳抖了一下:“放手。现在就命人去取你的物证,再准备几匹马,用最快的速度。”

常色礼越发糊涂了,但弘书脸色不对,他犹豫了下没有再问,松开缰绳回到官员队伍里,吩咐人去办事。

和自己人嘀咕了一会儿后,又回到弘书身边,再次劝道:“殿下不如先入城吧,大军一路行军过来,想来也已经人疲马乏,进城休息一下,也正好补充粮草。”

弘书不想再说话,早知弘书意图的路振扬站出来道:“才在咸阳修整补充过,不必了。”

咸阳和西安离的非常近,但和西安比起来,如今的咸阳根本不值一提。

明明西安就在眼前,太子却偏偏选了咸阳先修整,如今还不愿入城……常色礼心中咯噔一下,对这次和顺承郡王联手的前景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不是胡思乱想。

在手下把物证和马匹弄来后,一直面无表情坐在马上的太子突然开口了。

“你,带上你的证据,还有你的证人,上马。”

“随军,去四川。”

第170章

从西安入汉中再入四川,花费的时间只比从京城到西安少一点。

艰难崎岖的山路,所有人皆牵着马步行。

杨炳元慨叹:“蜀道难、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第一次读到李太白这首诗时,还年少无知,觉得太白诗虽写的好、却也太夸张。山路而已,能有多难走?如今自己走一遍,才知太白所写俱事实。”

“也难怪三国时,汉中为必争之地,有了汉中都这般艰难,若没有,真无法想象该如何抵达四川。”杭世骏附和道。

尹继善走在前面,没有阻止属下们的闲谈,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放在常色礼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被殿下‘突然绑架’来的人。

观察了一阵,他转头找明安图,却发现这位属下又在一边走一边扒拉岩壁观察。

“静庵,你一直扒拉土做什么?”尹继善不解。

明安图道:“我在对照殿下说的地理岩层规律进行验证。”

这一路上,他们这些属臣时常会和殿下交流,一方面向殿下输出自己的学识,一方面也从殿下那里学到新的知识。

像明安图,对天文、气象、数学、地理这些比较擅长,弘书就会给他讲一讲后世一些比较浅显的地理知识,偶尔还会提一提地图测绘方面的东西——大清现有的地图其实还挺详细的,就是比较抽象化,他还是想弄出来后世那种等高线都能标出来的地图。

尹继善一路上也和殿下探讨了许多有关于河流的知识,很理解明安图现在急于验证的心态,不过还是常色礼的事情比较重要:“你等会儿再弄。”等明安图停下看他,尹继善凑近小声道,“你觉不觉得,常色礼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点不对?”

明安图飞快地瞟了一眼和路振扬同行,一左一右走在殿下身后的常色礼,微微点头:“太镇定了,才西安离开那几日,他明显还有慌乱和不解,现在却从容的仿佛他是从京城就跟着队伍一起来的似的。”

尹继善也有这种感觉:“你说,他一开始在慌什么,如今又为何镇定了?”随着疑问,他脑子里突兀地跳出一个荒谬地猜测,然后嘴比脑子快地说了出来,“你说,他会不会想造反,在路上埋伏了人?”

虽然没过脑子,但这话却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两人吓了一激灵,即刻东张西望地四处扫射,试图找出埋伏的刺客。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等人正在走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两边不是峭壁就是山谷,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埋伏时,面面相觑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明安图没有没情商地说上司的想法很荒谬,反而十分认真地分析道:“可能性不大,常色礼出身不显,而他的手下都是八旗兵,八旗对皇上的忠心毋庸置疑,他还没那个手段收服其他人。至于他的表现……”明安图沉吟了下道,“我觉得他一开始慌乱,可能是不知道殿下是何意思,但后来想明白了,不论殿下是何打算,就算殿下查出来他弹劾岳钟琪是纯粹的污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顶多报上去后皇上下旨申饬他一顿、扣扣俸禄或者调离它地罢了,他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尹继善从尴尬中走出来,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没错,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常色礼的表现不是那么单纯。”

明安图再次瞟了一眼常色礼,道:“无妨,继续盯着他就是了,若有问题,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们盯梢的时候,弘书却已经确定,常色礼和顺承郡王这一次的折子,并非巧合,就是合谋冲着岳钟琪去的,不过做的十分聪明罢了。

虽然早知武将中满人排斥汉人的情况比文臣严重的多,但岳钟琪所面临的险恶环境仍叫弘书皱眉。

岳钟琪虽然是在历史上有名的一个将领,但他并不是一个完人,也不像他的先祖岳飞那样有碾压一个时代的品格和军事能力。他想要发挥出来,对天时地利人和非常依赖,而这其中,又对人和的依赖最高。毕竟有岳飞的先例在前,岳家的后人行事只会谨慎再谨慎。就像灭准噶尔那次一样,只有确定皇帝是完全信任支持他们的,才敢放开手来打。

但他所处的环境又很难给他需要的人和,不止是来自同僚的攻讦,还有皇帝的不信任,八旗和绿营兵的不对付,八旗兵对汉人将领的不服管,民间‘黑粉’的背刺和污蔑等等。

这些种种都导致他后来不过失手一次立刻被打下深渊,直到乾隆朝时无人能镇压大金川叛乱才被重新启用。

这中间十几年时间,浪费的是一个将领的黄金时期。

还有阿玛,处置岳钟琪也是后世作为他刻薄寡恩的证据之一。

弘书不敢说上辈子历史上的雍正绝对没有错,但他不想让这辈子的阿玛再背负上那样的骂名,也不想一个忠臣寒心,一个能走到更高位置的武将被埋没。

满臣汉臣之间的对立只能慢慢图谋,现在,就先把人保下来吧。

成都府,高氏同女儿在后院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外出几个月、过年都没回来、一回来就和手下谋臣钻进书房商议的岳钟琪。

“老爷。”

“父亲。”

岳钟琪将见礼的老妻扶起:“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他一去理塘几个月,后方全靠妻子稳定人心,调度粮草。

高氏早已习惯这种生活,从嫁进岳家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她要做的不是那种只在后院养孩子管理家事的贵夫人:“妾身不辛苦,倒是您,理塘那边可有眉目了?”

提起这个岳钟琪表情就沉重下来,缓缓摇头:“进展不大,那伙匪徒十分狡猾,我带着人围追堵截几个月,也不过斩杀几百人。”

高氏也是知兵事的人,听到这个数字就知道这个结果很不好,叹道:“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南边那些土民也没听说有成建制的大部落消失的。”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理塘那边的情况。

一直安静听着的岳湘提醒道:“母亲,先让父亲用膳吧。”

“对对,去,让人把你四哥叫来。”

岳瀞知道父亲回来了,不过他那里一时绊住了脚,直到妹妹派人来叫他才匆匆赶来。

对于这个目前唯一在身边未出仕的儿子,岳钟琪十分严格:“都在忙什么,我回来就不见你。”

岳瀞解释是孩子身体不适,岳钟琪才放缓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