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日木赤尔咬牙:“我们再绕几圈,等……再去接族人。”
另一边,主动领了必死任务的一行人也在商量。
“清贼好像把咱们跟丢了?”
“这怎么办?”
“要不…咱们也跑吧…”
其他人立刻怒视那个想要临阵脱逃的人。
沙马拔出匕首,咬牙道:“到了这一步,你敢跑,我的刀就敢刺进你身体。”
没有同伴,突然怂了的人也只能收回心思,保证自己不跑。
沙马握着匕首,环视其他人:“日木大人说过,清贼狡猾,他们那么多人跟咱们几个,怎么可能跟丢,肯定是又有坏心思!不过咱们已经不打算活了,管他们在打什么坏主意,还是按日木大人的吩咐,去找头人,走!”
……
“将军,偷跑的那些人一个劲儿往深山老林里钻,咱们的人跟的越来越难了。那七八个人倒是目标明确,一直在往一个方向跑。”
“将军,会不会有陷阱?”
“不怕他有陷阱,就怕他没有陷阱!”庞虎哼道,“偷跑的那些人,只留脚程好的继续跟,一路留好记号,其他人撤回来,跟本将去看看,前头有什么陷阱!”
……
“头人!头人!头人!”沙马几人终于踉踉跄跄低找到头人的藏身地点。
头人看着面前缺胳膊少腿的小猫三两只,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日木!日木呢!其他人呢?”
“日木大人、日木大人…”沙马哭嚎道,“…日木大人被清贼围住,没能走脱。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没了…没了…”
头人后退两步,恍然失神:“没了…都没了…”
“头人!是他们!他们出卖我们!”沙马起身,愤怒地指着几个明显和他们着装不同的人,“说好我们将人引出来,他们的人就会出现!结果根本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只有我们的人!”
头人豁然转身,死死盯着为首的那一位:“单增,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单增笑了,“什么解释?我可没说过你们将人引出来,我们的人就会出现的话。我只是说,我们的人该出现时自会出现,很明显,现在并不是该出现的时候。”
头人指着单增,喉头一甜:“你…你…”
“好了,看来岳钟琪对他的地盘护食的紧,这里并不是个好去处,我们也该回去了,走吧。”单增一声招呼下,他的人立刻随他离开。
“啊!我杀了你们!”沙马的恨意完全是从心底而发,要是没有这群人挟持了头人和族内的长老,又用粮食和兵器诱惑他们,他们早就听日木大人的离开了,也不会在这里牺牲掉那么多族人!
“砰!”
沙马又前冲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洞,然后他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单增移动枪口,指着头人:“子弹珍贵,我不想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你,识相点。”
头人的手颤抖的根本握不住,牙咬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单增爱惜地收起珍贵的枪,不屑地看了这些野人一眼:“走。”
他们走后,头人终于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吩咐:“走,去找族人,立刻离开!”
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行动起来,跟着沙马回来的人却瘫坐在地上,似笑非笑道:“走?走不了了。”
“你说什……”
头人的问题被外面的呼喝声打断。
……
“意外收获啊。”弘书看着面前的供词,没想到本只是想抓人问一问线索,结果直接抓到了正主。
弘书调侃道:“这下好了,不用额外想入藏的借口了。”
岳钟琪也彻底松了口气,从口供上来看,从藏地过来的这群人和理塘的这伙人只是单纯的利用关系,并没有其他纠缠。而且这几个藏地来的人虽然知道机密的不多,却也说了他们的兵器和粮食除了去各个村子抢的,其他的都是从廓尔喀那边送来的,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和这群人没什么关系。
弘书将供词放下:“既然理由已经有了,那就拔营吧。”
第176章
“将军,跑走的那些不抓了吗?”庞虎接到命令,跑来问岳钟琪。
岳钟琪道:“跑掉的也就几十个人,钻进深山老林走不走得出来还不一定,成不了气候。接下来还有要务,没时间在他们身上浪费。”
庞虎闻言,好奇地问:“将军,为什么突然要入藏啊?是不是西藏那边又发生叛乱了?”
“不是。”岳钟琪警告地看他,“别乱猜,也别乱说,听命就是。”
……
一个体积不小的隐蔽的树洞里,负责侦查的人谨慎地观察过后,汇报道:“大人,清贼的人好像没跟了,已经有一个时辰没发现他们的痕迹。”
闭目休息的日木赤尔睁开眼,抿抿唇,如果清贼真的撤了,那就意味着他的计划成功了,头人……
“不要大意,再绕两圈,不能把危险带回族人藏身的地方。”
“是。”
三个时辰后,身后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追踪的痕迹,日木赤尔为了保险,甚至大胆地露了些行藏,也没有遭受任何袭击。
“看来确实是撤了。”日木赤尔松了口气,有些复杂地道,“走吧,回去带族人离开。”
归心似箭,即使已经兜了一天圈子,日木赤尔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一样,飞奔如同猎豹,极速靠近自己的族人。
“日木大人回来了!”
族人的高兴没能维持三秒,就发现了日木赤尔一行人身上的伤口和血迹。
留守的族老颤颤巍巍地问道:“怎、怎么就你们,其、其他人呢?”
日木赤尔沉默。
族人们在这种沉默中聚集过来,目光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日木赤尔身上。
看着族人,日木赤尔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哭道:“没了,都没了……”
几百个青壮,他们百濮部落几乎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都葬送了,只剩眼前这些老弱妇孺……
百濮的未来,还会有吗?
日木赤尔陷入迷茫之时,理塘镇外的大军已经整军完毕,开始拔营,而岳钟琪调拨粮草的手令也沿着相反的方向,飞回成都府,出现在高氏面前。
——为了不走漏消息,他们从成都府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过多的粮草。
“将军改变方向,往西藏方向去了?”留守的心腹诧异,“还要再筹集大批粮草?”
高氏颔首:“老爷在信中说,理塘的那批匪徒已经尽数剿灭,但审讯后发现他们还有一批人在西藏方向,太子认为应该将之彻底解决。”
心腹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有些为难道:“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官仓里去岁的税粮能调用的已经调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绝对不能动的,今年还不到收税的时候,这突然要一大批粮草,也不知道往哪儿弄去。”
这个情况高氏当然是知道的,后勤粮草这一块儿她一直有参与:“先将能调的调出来,看看还差多少,然后大家再一起商议看怎么办。”
商议了一天,勉强又东挪西凑了些出来,但缺口仍然不小。
让大家回家再想想,高氏疲惫的回到后院,岳湘在等她。
一边给母亲洗漱宽衣,一边道:“苋儿闹着不肯睡,我便让四嫂先回去了,今儿我陪您用膳。”
高氏闭着眼享受女儿的体贴:“这几日又要忙了,你跟你四嫂说,不必等我用膳,也不必早晚来请安,照顾好孩子就行。你也是,不用非要等为娘,饿了就先吃。”
岳湘道:“知道了,您想吃什么,今儿厨上备的有……”
膳桌上,说起岳钟琪的来信,岳湘问道:“粮草筹集的怎么样了?”
高氏叹气:“还差一些,明儿打算送信去陕西和云南,看这两处能不能支援。”
岳湘沉吟了一下,提议道:“娘为何不找一找成都府的大族商户,令他们捐赠一些呢。”
高氏道:“之前你父亲在理塘剿匪几个月,不想动官仓粮,已向他们募捐过,如今再募捐,恐怕他们会心生怨恨。太子转一圈就走了,你父亲却还不知要在这里做多久的总督,若叫他们生了嫌隙,日后不配合,你父亲的总督只会更难做。”
岳湘知道,这不止是解释,也是娘的教导。对于教导,她一向都是积极学习吸收的,不过今天她却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以爹爹的名义多次募捐,确实会招致他们心生怨恨。但若是以太子的名义,告诉他们每个人捐了多少粮草都会列好名单呈给太子殿下,恐怕他们巴不得多捐几次。”
岳湘顿了顿,道:“甚至四川省上下的官员,恐怕都会主动‘翻出家底’送给太子殿下建功立业。”
“毕竟,太子殿下请命废除旗民不通婚的消息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了。”
正是草长莺飞、百花竟放的季节,成都府上下的大媳妇小姑娘们纷纷盛装打扮,赶赴总督府参加总督之女难得举办的赏花宴。
成都府知府之女梁怀雁一进后院就看到了在整个四川都数得上富庶的商户之女俞若香,忍不住蹙眉低声道:“晦气。”
扶着她的大丫鬟小心提醒:“姑娘,岳姑娘今儿请商户家的女眷是有正事的,夫人出门前说了,让您别和岳姑娘因为这事闹别扭。”
她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特别不会掩饰,素来有什么都摆在脸上。而她又一向不喜商户,从来不愿与商户家的女眷处在同一空间内,本来接到岳府的请帖打算称病不来的,可惜她家老爷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让她家姑娘必须出席。
梁怀雁闻言更加不快,不过想到父亲的吩咐,她还是忍了下来,调整表情:“我知道。”
不过让她和俞若香打招呼还是不可能的,梁怀雁目不斜视地路过向她行礼的俞若香,径直走向岳湘。
被忽略的俞若香表情一僵,但立刻便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然后偷偷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正好就被旁边的一个知州之女郭颖看见。
郭颖立刻道:“若香你别在意,梁怀雁那个人就是那样,目无下尘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她出身多尊贵呢,实际上不也就是个知府之女吗!”
俞若香露出感动的神情,又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是,我出身确实不好,商户之女,我都不敢想能跟你们参加同一个宴会。”
“说什么呢……”郭颖敷衍地又安慰了俞若香一下,就直奔主题,“若香,我听说,你姑姑要接你去京城了?”
俞若香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你知道了?我姑姑确实要接我过去,但…”她小声道,“…我不想去,京城贵人那么多,我害怕,万一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谁可怎么办…”
郭颖在俞若香看不见的地方眼露鄙夷,果然是商户之女,有机会都不知道抓住,面上却好心劝道:“你别这样想,你去了京城,就待在你姑姑身边,哪有机会得罪什么人……”不过她劝的也很没耐心,很快就转向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若香,你姑姑这次突然要接你过去,是不是要给你说亲事?最近都在说太子要纳汉女,你姑父是郡王世子,是不是打算送你入东宫啊?”
图穷匕见,俞若香隐秘地翘了翘嘴角,惊吓道:“你别胡说,怎么可能。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入东宫,再说我姑姑…”她落寞道,“…我姑姑只是妾室,郡王世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怎么不可能,你长得多好看啊!”郭颖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你姑姑虽然是妾室,但是生下了郡王世子唯一的儿子呢……”
这边郭颖拐弯抹角地探听与太子有关的事,而聚集在岳府里的女眷们,也大都在聊这件事。
梁怀雁、岳湘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高官之女也不例外,梁怀雁甚至直白地道:“如果选秀真能允许汉臣之女参选,并将年龄延迟到十八岁,我父亲是打算给我报名参选下一届的。”
“湘湘,你呢?”
岳湘虽然知道这位好友的直率,但仍旧头疼:“婚姻大事,怎可挂于嘴边,我自然是听父亲母亲的。”
其他人纷纷道:“是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怀雁你别什么都说啊。”
有人劝诫:“你这张嘴啊,真的该好好管管。”
上一篇:我只是扮演变态,其实我是好囚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