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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交代他和年兴联系是受尤孝指使,但奴才观他二人神色,以及其他几人的口供,以为吴青攀咬尤孝的可能性更大。”
宋成是皇阿玛在额娘去世后指给他的,很有能力,对他的判断,福惠还是有信任的基础的。
福惠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尤孝虽无私联,但御下不严,对吴青之事有失察之责,将其降为最低等太监,不得踏出西三所一步。”
“是。”
“吴青……”福惠眉眼锋利,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能不给缘由地就私自将一个人杀了。
他也不想让吴青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吴青先留着,爷要你去查一件事。”
……
“福惠遇见年兴了?”胤禛并没有在儿子身边放眼线,不过出宫的护卫是苏培盛安排的,任务完成回来,护卫自然要汇报一下这趟任务的情况。
微微蹙了蹙眉,胤禛不太想让福惠和年家的人多接触,但也不至于只是见一面就喊打喊杀,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表示:“知道了,怡亲王如何了?”
“前期准备都已完成,手术定在明日,会在仁心医院的手术室完成,刘太医主刀,吴院使、叶冼马、韦院长都会在手术室内帮忙。”苏培盛回道。
胤禛点点头:“明日你代朕去盯着。”
要不是他如今病着,他都想自己去。
刘裕铎的手术刀划开允祥的皮肤之时,弘书正从敌人身上抽出长枪。
“殿下!你没事吧?”郎图两刀砍翻靠近的敌人,火急火燎地查看弘书是否受伤。
弘书抹了把脸上不知从哪儿溅过来的血,余光瞟过周围正在厮杀的人,忍着翻涌而上的恶心,眉头紧皱:“没事。”
郎图不放心:“真没……”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太子扬起手中的枪,用力掷了出去。
长枪并没有扎中人,但也阻拦了一个想要偷袭的敌人,让自己人有了反应的时间。
“别废话,去帮忙!”没了长枪,弘书唰地抽出佩刀,上前帮忙。
郎图急的直跳脚:“殿下你别去!保护殿下!”
只看郎图着急的表现,好像弘书是去孤军闯敌营,但实际上弘书并没有脱离贴身侍卫的保护,他的帮忙也只是在其他人招架不过来的时候,帮忙格挡一下。
这一批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并不算强大,起码不会比弘书身边好吃好喝供着只需精进武艺的侍卫厉害,是以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侍卫营的人就找回了主动权,弘书也收起佩刀,不再帮忙。
而很快,在谷外守卫的岳钟琪就察觉不对带着人进来救驾,绝对的人数优势,又是在根本无路可逃的狭小山谷,来袭的敌人眼看无法再有建树,立刻跳进山谷内唯一的深潭,试图逃走。
弘书立刻道:“他们就是从潭中出现的,下面有暗道,水性好的下去追!”
侍卫营的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水性好的立刻去除甲胄,跳下深潭。
岳钟琪立刻接道:“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暗道,另一头的出口肯定不会太远,来人,传令!以营为单位,即刻散开搜剿敌人!”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岳钟琪这才后怕地看向弘书,想要上前确定他是否受伤。
他步子刚刚迈出,路振扬气势汹汹的上前,刀尖抵着岳钟琪的喉咙:“岳钟琪,这个地方,是你检查后说安全,殿下才在这里修整的。”
“现在,却被刺客突袭到殿下身边,给我一个解释!”
岳钟琪手抖了抖,缓缓屈膝跪下:“罪臣……无法解释,请……殿下降罪。”
“无法解释?好一个无法解释!”路振扬冷笑,“既然无法解释,那就以死谢罪吧!”
说完就要挥刀斩向岳钟琪。
“将军!”
随岳钟琪来救驾的心腹纷纷上前,试图阻拦。
路振扬愤怒:“干什么?岳钟琪!你们是想造反吗?!”
“够了!”
“退下!”
弘书和岳钟琪的声音同时响起。
岳钟琪看向弘书。
弘书与他对视,口中道:“路大人,你先回来。”
岳钟琪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从太子的眼中看到了信任!
太子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信任他?
他扪心自问,就是把他放在太子的位置上,他都无法不怀疑自己。
路振扬却没有动:“殿下!您之前信任岳钟琪,臣便是心怀疑问也不曾说过什么,毕竟臣确实没有证据。但现在……”他环视一地的乱象,“……这还不够证明岳钟琪有嫌疑吗!”
“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臣的职责,就是护卫您的安全!”
“任何威胁到您安全的人,臣都有权先斩后奏!”
“这是皇上的旨意!”
第180章
弘书眉头紧皱,对于阿玛给他安排的这个保驾护航的副将,他这一路其实不太满意。倒不是路振扬人品不行或者有什么贪污受贿的行为,而是他表现出来的三观,与弘书十分不合。
——现在又要再添一点,脑子也不太行!先不说自己信不信任岳钟琪,他也不想想,他这样发火、威逼能有什么用?假如岳钟琪真有谋反之心,他这般作态只会起到逼岳钟琪当场造反的作用。
大军都在外头搜人,这山谷里只有岳钟琪的心腹和他的侍卫营,没上过战场的侍卫营或许能轻易碾压营养不良的匪徒,但和身经百战的老兵相比,他们也就是嫩伢子的程度。
本来一直顾及老臣的脸面,但路振扬现在的行为着实有些过了。弘书沉下脸:“路指挥使,皇阿玛也说过,大军在外,孤拥有最高指挥权。现在,孤命令你,放下刀,退下!”
路振扬猛地转头,目光中有不敢置信、憋屈、不甘、甚至愤怒,他的刀尖抖了抖,然后缓缓下落,一言不发地走到深潭边,狠狠盯着潭底。
弘书没有管他,表情温和地看向岳钟琪:“岳总督,先起来吧,孤相信岳家的家风,不会出不忠不义之士。”
岳钟琪脸上的震惊之色让弘书叹气。
岳钟琪这人,真的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今日若是换了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觉得这事跟岳钟琪脱不了关系。
今日是他们进入藏南后,找到那伙匪徒的踪迹开始围剿的第二十八天,前面本来已经颇有成果,在消灭了对方不少有生力量、从俘虏的口中对这伙匪徒有了初步的了解后,岳钟琪差不多洗清了身上和这股匪徒有关系的嫌疑。
而前几日,他们更是从新俘虏的口中撬出了这伙人大本营的线索,便立刻带着大军进山搜索,几日搜寻下来,虽然还没有找到对方的大部队,但也找到了不少痕迹,已经初步锁定了一片范围。
可今日这一遭,直接将他前期的努力全部作废。
岳钟琪何尝不知道这点,是以震惊过后,他对太子的信任涌起无尽的感激,也涌起无尽的惭愧。
他没起,深深叩首道:“臣检查不密、守卫不力、玩忽职守,令殿下受惊,臣有罪。”
这话倒说的没错,弘书也无意免去他该承担的责罚,但不是现在:“你确实有错,但此时也算是在战场上,孤虽于兵事不算精通,却也知道阵前换将是大忌。”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住机会,尽快找到这伙人的踪迹,剿灭他们。等事毕回京之后,咱们在论功述过,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如何?”
岳钟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心急如焚的他的心腹看不下去了,几个人忙忙替他应承,齐声道:“殿下英明!”
弘书无奈一笑,看来岳钟琪手下也有脑子不太行的,这种时候接话。
岳钟琪也知道自己心腹说错话了,正要替他们揽责,那边的深潭有动静了。
是先前跳下去追的人回来了。
弘书立刻走过去问道:“底下情况如何?”
岳钟琪也不再执拗,爬起来跑过去听情况。
来人汇报道:“禀殿下,潭中确实有暗道,大约在潭下十五丈的地方,洞口十分隐秘,有人为掩盖痕迹。洞口向上游大概三四丈之后,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溶洞并不大……”描述了一下溶洞的大概情况,“……溶洞内黑暗、地形复杂,刺客熟悉地形,跑的很快,奴才们追不上,只能根据遗留下的痕迹寻找。”
弘书颔首:“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转向岳钟琪,“岳总督,你听到了,狐狸尾巴已经露了痕迹,现在,先去抓住它。”
岳钟琪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跪地领命:“臣遵令。”
岳钟琪带着心腹离开,谷中便只剩下弘书的自己人。
还有一个路振扬。
真当了领导才知道,但凡不是傻逼,就明白自己没有生杀予夺之权,也不可能说贬谁就贬谁。
对待路振扬,接下来还要一路去云南、回京城,为了这一路上安生点,就得在打一棒子后,再给个甜枣安抚。
捏捏眉心,弘书让自己不要那么烦躁,心平气和的唤路振扬:“路指挥使,可是觉得孤方才做的不对?”
路振扬硬梆梆地道:“奴才不敢,奴才怎么敢质疑太子殿下的决定。”
弘书摇摇头:“路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岳钟琪真与此事有关,你方才的行为,只会激怒他,让他光明正大的对孤下手。”
“届时,你能护得住孤顺利逃脱,从这藏南的高原上一路回到京城吗?”
路振扬沉默。
“所以,孤只能相信岳总督。”弘书道,“路大人,你明白吗?”
路振扬又沉默了半响,才不情不愿地道:“是奴才莽撞了。”
行,不管态度如何,只要表态了就行。弘书点点头:“那就请路大人也带人去搜剿吧。”
“遵命。”
路振扬离开。
弘书总算能缓口气,这一呼吸,冲鼻而来的血腥气立刻勾起了他强压下去的恶心,帮他回忆起,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杀人了。
不止一个。
一开始用火铳打死了两个,填子弹太慢,便随手拿起贴身侍卫的长枪,又扎伤了几个。
以现在的情况,这几个人注定活不了。
“呕!”
“殿下!”郎图一直注意着主子的情况,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跑过来,“殿下您没事吧?!”
“呕!”弘书摆摆手,又干呕了几下,才有些虚弱地道,“没事。”
郎图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殿下这或许是心里问题,是了,殿下虽然长的高,实际才不过十二,还没见过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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