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想将女子一步步从家庭中拉出来,首先要做的,是给她们在这个社会中提供更多的活路。
叶桂蹙眉,却没有直接提出反对,而是道:“民间男女大防虽不如大户人家那样严重,但照您方才说的,若是全用女子,免不了要和男病人肢体接触,这恐怕……”
不说外界风评如何,只说那些女子的家里和她们本身,恐怕都少有能接受的。
“孤知道。”弘书当然明白,“所以孤想的是,对外先招聘一批愿意来做这个的妇人,将她们培训出来,然后从京城的育婴堂选一批男孩和女孩,令他们跟着这些妇人做护士学徒,男孩去照料男病人,女孩照料女病人。这些妇人负责教导、指道,对外就说是聘来照顾管理这些孩子的,如何?”
叶桂和韦高宜对视一眼,拱手道:“殿下此策实乃仁策。”
三人就此商量了一下此事的章程和日后的安排管理。
“…这些孩子无处可去,还是要给他们提供住处统一管理…年纪大了,也得提前给他们安排好去处…”
“…男孩子有天赋,其实也可以收做学徒,天赋不够的话,若他们愿意,可以安排到军队里去跟着军医,也是个出路,女孩子…”
说着说着,弘书突然一拍大腿:“对,叶老、韦老,你们觉得,这次招聘,招几位女大夫专设一个妇科如何?到时候女孩中有天赋的也可以跟着女大夫做学徒。”
“这……”叶桂捻了捻胡须,有些迟疑。
韦高宜则十分干脆:“我觉得可以,苗寨里的巫有不少都是女子,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咱们还可以请一些苗巫前来交流医术。”
好家伙,他还只是想增加几个女大夫,韦老这就已经想着学术交流了,该说不愧是‘留过学’的人吗?
弘书赞叹,两人一起看叶桂。
叶桂胡须都被搓成了一绺:“应该…可以?”
“好,达成一致!”弘书拍手,“那这次新招聘的二十人,就十男十女。”
叶桂:“……”
说到快回宫的时辰,几人才结束这场内容详实的会议。
弘书等着手下去找早早就不耐烦开会溜出去玩的福惠,让叶桂和韦高宜不用陪他。
叶桂先离开,韦高宜踌躇了一下,声音略低地问道。
“殿下,郎…兴昌可是回乡去了?”
第202章
距离郎兴昌离开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韦高宜当初决心同郎兴昌划清界限,是因为他觉得给皇后看这种不治之症,最后逃不过一个死字,不想连累郎兴昌。
所以当着太子的面和郎兴昌划清界限后,他刻意不去关注郎兴昌的情况,也就不知道郎兴昌被弘书“委以重任”的事。
因为郎兴昌离京的时间和弘书去四川的时间没有隔多久,他一直以为郎兴昌是随弘书去了四川,弘书回来时身边没有郎兴昌,他也以为郎兴昌是被留下保护明安图了。
但现在,明安图回京已有半年多,郎兴昌还是一点儿音讯没有,逐渐确定自己大概不会给皇后陪葬的韦高宜主动去找人打听,也只得到了郎兴昌去年正月就离开的消息,至于为什么离开、去干什么,完全打听不到,这一年半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韦高宜哪里还能坐得住,正想借着给皇后诊脉的机会问问,弘书先来医院了。
弘书将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韦老虽然一把年纪了,表情却和他的性格一样直白。
满脸写的都是“他一定是不耐烦太子身边的束缚回乡娶妇去了,一定不是私自去找鲍良帮他报仇死在外边了”。
不由失笑:“韦老放心,是孤派他去做一件秘事,前不久还收到他的来信。”
韦高宜满脸的剧情顿时烟消云散,是办差啊,那没事了。
至于办什么差?不好意思,他没兴趣,有时间关心这个还不如去实验室看看他的培养菌有没有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寻死。
——自从知道抗生素是弘书研究化学偶然弄出来的后,仁心医院的大夫人手一本弘书给的化学笔记,医院里也搞了个化学试验室,毓庆宫里那几个专门负责实验制备纯碱等一些化合物的小太监都成了他们的座上宾。
看着韦高宜匆匆离开的背影,弘书微笑摇头,看来“菌在哪里都能活,就是实验室不能活”的buff已经在大清开始发展地盘了,还好他的实验室没有被传染。
回宫的马车上,侍卫正在汇报。
“……曹家当初虽然抄家,但所抄的家产只够填补曹钊紊峡骺眨沛湔景杆芬讲⑽床棺悖芗也恢幽睦锎蛱剑裟芙庑┮蕉蓟股希茴便能免去牢狱之灾。曹老太太便做主,典卖家中地亩替曹畈棺闱芬床幌朐诘渎舻墓讨校邢氯伺恚靖媚苈羰Ы鸬牡啬吨荒没亓艘磺Ы穑欠⑾种笙氯巳匆丫匏白伲フ衣蚣胰思乙膊蝗稀芗一鼐┲笥诔院瘸∶嫔暇菟挡⑽薅嗌偌笫。獯酥俸竽诶锞狡龋丫嫉涞倍热眨岸问奔浠贡辉艨芏⑸希靡沟燎裕炙鹗Р簧佟�
弘书问道:“他们家没有报官?”
“报了。”侍卫回答。
弘书皱眉:“一个下人、一个盗贼,官府一个都没有抓到?”
“目前还没有。”侍卫迟疑了下,主动解释了一句,“下人潜逃之事,曹家或许是觉得丢脸,并没有第一时间报官,而是自己寻找,后又托人不成,才报了官。顺天府接了案子,但过去时间太长,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盗贼之事,曹家倒是第一时间报了案,顺天府也在查,目前据说已经有些眉目了。”
福惠嗤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该。”
弘书并没有反驳,他对曹霑可能还会有一层《红楼梦》的滤镜,但对曹家就完全没有什么好感了。
曹家当初抄家,可是抄出了四百八十三间房、十九顷地、银五万余两,别觉得五万两好像很少的样子,这可是五万两现银!弘历他们当初出宫开府的时候,给的安家费也就五万两。
更别说那四百八十三间房,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建起来、买回来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大观园的原型,随园。
还有十九顷地,那可是1900亩、126万平方米!
可以想见他们有多捞。
阿玛只是抄了曹家,没有要任何一个人的命,已经是看在康熙的面子上了,毕竟他那位爷爷当初下江南也确实没少花。
曹霑弘书是打算偶尔联络联络的,但曹家就算了,让它自生自灭吧。
“去传个话,顺天府尹这两日若有时间,请他来詹事府一趟。”弘书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离开,心中思量,殿下找顺天府尹大人莫非是为了督促曹家两案嫌疑人的追捕之事?看来殿下对那个曹家大公子还挺看重,回头让人盯着点那位吧。
接上春佑,几人回宫,先去养心殿。
“皇阿玛,儿臣几个回……”弘书惊讶地转音,“皇额娘,您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上前,上下查看:“您怎么来的?这太阳还没有下去,有没有晒到?”
乌拉那拉氏温柔地笑:“当然是坐步撵来的,有华盖遮着呢,晒不着。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不愿大办,也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总不能叫皇上去永寿宫,她便过来了。
“放心。”乌拉那拉氏拉住担心的弘书,“我如今好多了,你不是和吴太医他们一样,让我多晒晒太阳呢吗。”
“那也是让您在早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晒晒。”弘书道,“这三伏天的,申时的太阳和午时都差不了多少。”
“好了,真没事。”乌拉那拉氏拍拍他的手,不再多说,转而招呼福惠,“今日出去晒着了吧,看你这脸红的,有没有难受?”
福惠笑嘻嘻:“没有,皇额娘,我没怎么晒,脸红主要是热的,凉一凉就好了。”
乌拉那拉氏哪里看不出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也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下次出去还是要撑伞。”
现在的纸伞当然没有防晒功能,不过聊胜于无。
福惠只笑,不吭声,心想男子汉出门还要撑伞也太丢脸了。
乌拉那拉氏无奈摇头,没有多说:“春佑,来,给皇奶奶说说,今儿你六叔七叔是不是把你扔下自己玩去了?”
福惠和春佑簇拥在乌拉那拉氏身边说今日遇到的趣事:“…那妇人动作着实干脆利落,一扯一扭…”
弘书去找拿着个奏折半看半不看的阿玛:“皇阿玛,这是什么?”
胤禛扔给他:“鄂尔泰还没到京,乌蒙土府就作乱了。”
弘书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接过折子细看。
今年可以说是多事之秋,去年随弘书一起进京的,除了岳钟琪,还有大小金川的土司。不同于岳钟琪的峰回路转,大小金川之案可以说没有丝毫争议,小金川土司还好些,毕竟并没有严格的证据证明他在争夺金矿、意图作乱,大金川土司就完全钉死了,刑部以最快速度审理,最后大金川土司一家处死,小金川土司因为其他翻出来的罪行被废去世袭土司之位,并享牢狱之灾。
土司都收拾了,两个部落自然不可能再让它回到自治状态,新上任的四川总督黄廷桂便带着将两处部落改土归流的使命去赴任了。
但他的履职之路并不顺利,倒不是大小金川出了什么乱子,这两个重中之重之地,黄廷桂自然是万般重视,直接拿着圣旨调动了四川的驻军驻扎到两处部落,盯着两处改土归流。
出问题的是其他眼见大小金川土司家族一朝烟消云散的其他土司,或许是唇亡齿寒,四川、甚至周边青海、云南的部分土司都开始躁动起来。
去年年底,专事劫杀、长期与官府对抗的邓横寨与周围几个土司寨子歃血结盟,势力壮大。
正月,青海八百里加急,台吉诺尔布叛乱。
三月,四川八百里加急,大小金川以北的几个土司寨子联合封锁了他们所在的地区,由于那里崇山峻岭、地势险峻,封锁后官府的人无法进入查探情况,失去了对那一片的控制。
四川之事胤禛交给了四川陕西两处的驻军都统,青海诺尔布,胤禛调了西藏和新疆的驻军,并给内蒙靠近那里的蒙古亲王下令支援。
而邓横寨,实际上是属于广西境内,但和云南接壤,胤禛便交给了鄂尔泰。
鄂尔泰也不负众望,于四月底攻破邓横寨。这一仗打完,胤禛没有再拖延,当即下旨令鄂尔泰押解邓横寨的俘虏回京,随着圣旨一起去的,是新任云贵总督高其倬。
现在,高其倬就任还不到一月,就加急送来了乌蒙土府叛乱的消息。
这个消息甚至比青海台吉叛乱还严重些,因为乌蒙土府是已经成功改土归流的地方,现在,它却跟着曾经的土司之子造反了。
“禄万福居然一直留在乌蒙土府?!”弘书怒火上涌,“当地主官是草包吗!”
改土归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土司一家调到别的地方给个虚职荣养起来,这样新上任的官员才好管理。
结果,乌蒙土府的土司禄鼎坤之子禄万福居然一直留在当地打理家业?
胤禛表情冷峻:“不是草包,是吃饱了。”
弘书将折子拍在桌上,冷着脸道:“四川的驻军才和邓横寨打完,这次鄂尔泰回京又带了一部分押送俘虏,高其倬从前没显露过军事方面的才能,要凭云南自己平掉这股乱子,恐怕难。”
胤禛拿过折子,打开又看了两眼。
弘书还在想办法:“四川现在自顾不暇,贵州驻军倒是可以调过去,不过交给高其倬指挥,不太让人放心,云贵两地的总兵是谁来着?”
鄂尔泰在云贵的这几年太过耀眼,几乎每场战争都是由他指挥,两地的驻军都统毫无存在感,弘书甚至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
“哈元玉,冶大雄。”胤禛道,“他二人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只能当个前锋。”
也是,若真有才能,也不会被鄂尔泰压得毫无翻身之地。
弘书眉心紧锁,还在搜索记忆有谁能担此任。
却听阿玛漫不经心地道:“广东巡抚,岳濬,朕打算调他前去。”
弘书神色一动。
岳濬,是岳钟琪的长子。
第203章
对于阿玛选择岳濬,弘书既觉出乎预料又觉情理之中,出乎预料是他自己都没想起来岳濬的存在,而情理之中,则是认为岳濬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和很多不了解的人以为古代就是家中一人犯事被处置全家都会受连累不同,这时候除了造反大罪,其实其他罪行一般都不会牵连家人,就像当初年羹尧和隆科多,他们的家人除了证据确凿也犯了事的,其他人都没有受影响,还好好的当着自己的官。
岳钟琪也是一样,别看三司会审时声势浩大,但其实他家中的人一个都没有被牵连,岳瀞是没有出仕,而他出仕了的三个儿子都一直好好的当着官。
上一篇:我只是扮演变态,其实我是好囚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