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既然此事阿玛已经有了章程,弘书也就没有多余插手,各地虽有土司接连作乱,但目前一切都还在阿玛的掌控中,无须他操心,他还是先搞好自己手上的一摊子。
孙嘉,任顺天府尹已有两年,传说是詹事府的编外人士,此刻正立在詹事府中,与右庶子觉罗恩受交谈。
“孙大人稍候,殿下一早使人来传话,太…”觉罗恩受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放低,“…太孙晨起有些闹脾气,殿下要耽搁一会儿。”
尽管被胤禛削了一顿,弘书还是“头铁”的给熊猫崽崽起了个名字叫太孙,不仅自己在什么场合都这样叫,还让大家也这样叫。一开始其他人还不太敢应和,但时间长了,被弘书念叨多了,又见皇上没什么反应,也渐渐开始这样称呼。
弘书:不错,脱敏治疗第一步成功。
欠过太子人情的孙嘉自然听闻过这件事,因此道:“无妨,是在下来的太早了。”
可不早么,昨儿被通知说太子想见他,孙嘉差点一宿没睡着,今儿天还没亮就到西华门等着,宫门一开就来了。和等一等相比,觉罗恩受话语中透露出的,太子平日会这个时辰就来詹事府的事实更让他惊讶。
孙嘉从昨晚就在好奇太子殿下为何突然找他,这时也毫不遮掩地问道:“觉罗大人,不知殿下唤我前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觉罗恩受其实也糊涂呢,他老实道:“抱歉,孙大人,我也不太清楚,昨日殿下休沐,并未来詹事府,也并未吩咐我等什么。”说完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孙嘉两眼,心中暗忖,早听闻殿下很欣赏这位孙大人,如今詹事府只有一詹事一少詹事,殿下会不会是想将孙大人调进来任詹事?
考虑到眼前这位极有可能成为他的上司,自认入詹事府就是被天上馅饼突然砸中、自己一定要积极努力不辜负这次天降馅饼、再不能像以前一样被动的觉罗恩受,强迫自己主动起来,解释道:“孙大人见谅,殿下平日直接吩咐在下的情况并不多,或许明安图大人和魏大人比较清楚。两位大人今日还没来,是因为皆有公务耽搁,明安图大人……”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顺势还给孙嘉介绍了一下詹事府目前正在忙的几件大事,搞得孙嘉有点莫名,这觉罗恩受一副汇报工作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他又不是觉罗恩受的上峰。
难道……
孙嘉心中一动,难道殿下……
“嗯~嗯~汪!”
一声哼哼唧唧的狗叫打断了觉罗恩受的没话找话,也打断了孙嘉的猜测。
“别怕别怕,没事啊崽崽。”
是太子殿下的声音。
觉罗恩受连忙和孙嘉从自己的办公房间里出来,迎面就看到太子殿下抱着一头黑白色的花熊正在轻哄。
那花熊大约和两三岁的幼儿差不多,被太子抱在怀里还不安分,扯着脖子汪汪叫着。
孙嘉:不是熊吗?怎么是狗叫?
“参见殿下。”
弘书安抚着怀中崽崽,冲孙嘉歉意的笑道:“孙大人来了,小东西早晨被吓到了,别人哄不住,孤只能带一带。”
早听闻太子有多喜爱这只花熊的孙嘉自然不会说什么,同那些觉得太子太过沉溺宠物会玩物丧志不同,孙嘉觉得,太子年少,有一二欢喜之物很正常,一味反驳劝谏,只会让太子逆反。
弘书当然也不是为了喜好就废弛正事的人,塞给熊猫崽崽一个苹果,哄着它先把嘴巴占住之后,弘书就一边撸着熊猫一边和孙嘉说起正事。
“孤请孙大人过来,是有一件事想与孙大人商量,看看是否可行,还另有几件事请孙大人帮忙。”
孙嘉:“不敢,但凭殿下吩咐。”
弘书道:“第一件事,乃是京城几条主要道路的维护事宜。昨日孤出宫转了一圈,发现几条主要干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巡逻和指挥,车辆和行人也都很遵守新订的交通规则,可见孙大人平时一定没少劝导小民,辛苦了。”
面对太子的夸赞,孙嘉并不居功:“殿下谬赞,不敢言辛苦,都是仰仗殿下您的福泽,百姓们一听说是您定下的规矩,都不用我等多说,便主动了解遵守。况且仙路……啊,仙路是百姓们对水泥路的自发称呼,仙路干净整洁、平整壮阔,京城百姓们都以此为傲,有那乱来的也都被百姓们自发阻止了。”
这并不是他拍马屁,而是真实情况,孙嘉自己也没想到,一套新规的施行会这么容易。
弘书第一次听说仙路这个名字,有点惊讶,也觉得莞尔,老实说,如今修的水泥路就是后世稍微大一些的城市里那种常见的道路,实在称不上仙路,但想一想之前除了正阳门大街这条皇帝经常走的路是不惜工本的石板路外,其他主干道都是土路,不是灰尘漫天就是泥泞不堪,对比起来,比石板路都好的水泥路倒真能称得上一声“仙路”了。
“百姓们觉得好,孤也不算玩弄奇技淫巧了。”弘书玩笑一句,转回正事,“道路管护孙大人及顺天府上下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过孤昨日又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就是这街上的马畜黄白之物,略有些影响观感,孤以为应该对之进行一些处理。”
孙嘉闻言眉心微蹙,为难道:“不瞒殿下,此事臣也曾与众人讨论过,不过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实在人手紧张,且资金也不充裕,便只找了更夫,每月多给他们一百文,令他们宵禁后去几条街道收拾,不过衙门所属的更夫人数不算多,一晚上能清理的地方也有限。”
弘书没想到孙嘉竟然注意到这方面并且主动想过办法,不由夸道:“孙大人果然是实心任事之人,心细如发、面面俱到。”
孙嘉连道不敢当此夸奖。
弘书道:“孙大人所说问题实在,对人手和资金问题,孤倒是有个想法……”
将收取卫生费聘用专门的清洁工讲了一遍。
孙嘉沉吟道:“殿下,不知这卫生费的收取标准是?”可别太高,也别按户收费,这样对那些靠着一两头骡子养家糊口的穷苦百姓又是一重负担。
“以马骡等牲畜的数量来收取,每头牲畜的价格固定,有多少头就收多少费用。”弘书道,“不要定的太高,一头一月十文,或者五文,具体你可以先回去大致统计一下京城有多少牲畜,然后算一算每月需要花多少钱聘用人手才能保持主干道的整洁,根据两厢数字定价。”
孙嘉顿时放下心,果然,他刚才的担心就是多余,他都能想到的问题太子殿下怎么会想不到,殿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为百姓考虑。
“嗯,等等,稍微改一改,若家中只有一头牲畜的,可免除收取卫生费,只有家中有两头以上的才收取,并且这些人家也要免去一头牲畜的费用。”弘书觉得刚才说的标准不够体恤民情,“也就是说,如果一户人家有五头马骡之类的牲畜,只收取四头的钱,十五头只收取十四头,能明白吗?”
“自然。”孙嘉赞叹,“殿下果然爱民如子。”
这样一来,对那些养家糊口的小民完全没有影响,而能养得起两头牲畜以上的,这每月十文五文的也不值一提。
两人又商讨了一下聘用和管理清洁工的事宜,弘书建议可以用育婴堂的孩子,孙嘉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决定改日亲自去育婴堂看一看。
“第二件事,便是仁心医院准备对外聘用二十名大夫以及大量学徒,等报纸上的聘用告示散播出去,介时可能会有不少人来京城,还请孙大人提前做好准备,在仁心医院附近多安排些巡逻。”
孙嘉很重视,仁心医院平时的人流量已经够多了,再来一波,若不加大人手,很容易出各种事故:“殿下放心,臣回去就安排。”
“还有,听闻近日京城内不太太平,出了好几起盗窃案?……”
孙嘉从詹事府离开的时候,表情凝重,回到顺天府衙门就叫来几位手下,转述了弘书吩咐的几件事,一起商讨了许久才散会。
而送走孙嘉的弘书叫来觉罗恩受,跟他说了卫生费之事,道:“此事牵扯到那些王爷贝勒、高门大户,只凭孙大人恐怕难以应对,你多与孙大人沟通,若有找事的你先出面,还不成就来报孤。”
“是,奴才遵旨。”殿下难得直接吩咐他差事,觉罗恩受颇有些激动,想到自己下定的要努力上进的决心,想到詹事府的同僚偶尔会同殿下玩笑的样子,鼓起勇气道,“方才…听殿下说太孙被吓到了,不知是被什么吓到了?”
“它呀。”弘书想起来就想笑,撸一撸已经平静下来的崽崽,“是被一只大耗子吓到的。”
觉罗恩受:?大耗子?
多大的耗子能把一只熊吓出了狗叫?
第204章
弘书捡到熊猫崽崽满打满算也有一年了,虽然不知道熊猫崽崽的具体出生时间,但当初才捡到时,小家伙大概有两个半巴掌大,也能自己慢慢爬动,弘书根据自己浅薄的大熊猫知识判断,小家伙当时应该也有三四个月大。
前两个月时,突然发现小家伙长出了恒牙,上称一称,小家伙已然重达三十多斤斤,平日里也越来越活泼,哪儿都想去,什么都想拨两爪子、咬一口。
弘书一看,这不和两三岁小孩儿一样吗,按照大熊猫的寿命算一算,小家伙也是到了精力旺盛期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学习最好的时间,于是连忙在猫狗房找了两个最会训练的小太监来,还让他们带上了属国进献的豹猫,作为辅助教熊猫崽崽一些基本技能,比如说爬树什么的。
小家伙学的还挺快——虽然宫里没有什么树能给它爬,只给它立了几个木桩子。
小家伙被耗子吓到的原因,说起来还怪有趣儿,小太监不是带着豹猫辅助教学吗,时间长了,那豹猫好像把小家伙当自己崽崽了,不仅平时陪着玩,还会配合小太监教训贪玩不想训练的崽崽,甚至会越过小太监自己教崽崽捕猎。
今儿一早,豹猫就叼着一只大老鼠找到崽崽,踹醒还在睡觉的崽崽,将老鼠放到崽崽面前,示意它抓。熊猫崽崽迷迷糊糊被叫醒,懵懵地用脸凑近根本没见过的大老鼠,还不等它看清眼前是活物是死物。
突然!大老鼠一个后蹬腿!跳到了它脸上!!
熊猫崽崽吓得当场站了起来,爪子乱挥,汪汪狗叫。
这一幕从头到尾被负责照顾的人看了个完完整整,给弘书汇报的时候还补充道:“殿下您是没看见,泰山冲出去重新抓住老鼠后,回来看太孙的那个眼神,就……就好像老祖宗看不成器的孙子。”
泰山是弘书给豹猫取的名字,那家伙分量着实不小。
“哈哈哈。”弘书当场笑出了声,还去围观了一下被气到爬上飞檐高处一身深沉的泰山,才带着怎么都哄不好的太孙来了詹事府。
现在觉罗恩受提起来,弘书又忍不住畅快笑了一回,正在试图翻越门槛越狱的太孙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疯的两脚兽,然后回头继续和它差不多高的门槛较劲。
“卖报卖报,最新的《京城周报》!”
马车里的岳湘听到声音,敲了敲车壁,吩咐车外跟随的下人:“去买一份报来。”
很快,报纸便在她手中展开。
“太子殿下新策……收取卫生费……雇佣育婴堂孤儿每日洒扫仙路……每匹每月五文……”
岳湘下意识就开始算起来,自家每月要交多少卫生费,等算出这个数字甚至还没有她家丫鬟一个月的月例多时,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她家还不至于败落,但能省就省,爹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复,钱都得留在刀刃上。
看完头条,岳湘翻面,“仁心医院聘用告示”几个大字扑面而来,实在直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内容,不过岳湘还是习惯性地看了看具体的内容。
招二十名……十男十女……大量学徒……嗯?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岳湘快速倒回去,盯住了那四个字,喃喃道:“十男十女…十男十女…女大夫…”
她胸腔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气,膨胀着撑得她胸腔发闷,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岳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女大夫,她又不是没见过,方才的宴会上,还有一位闺秀给她推荐了一位专门给大户人家夫人小姐看病的女医,说对方医术十分不错。
只是,除了后宅女眷口中,岳湘从未在外间听闻过哪个女医的名声,更不曾见过哪家医馆有女大夫坐堂看诊的。
——有名的接生婆倒是听说过不少。
岳湘盯着这篇文章发怔,直到马车停下,丫鬟唤她:“小姐,到了。”
岳湘像是猛然灵魂归窍,一把掀开轿帘,丝毫没管等着扶她下车的丫鬟,拎着裙摆就蹦下车,跑向正院。
“娘!娘!”岳湘一路跑到高夫人面前,额上淌着汗、双眼亮晶晶地道,“仁心医院招女大夫了!娘!快给冯姑姑送信,让她快来京城!”
高夫人本就高兴的表情听了这话更喜三分,拿过女儿手上的报纸:“真的吗?让我看看,唉,还真是,哎呦,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好消息扎堆啊!”
“娘,快安排人给冯姑姑送信!仁心医院可只招十个人,冯姑姑的医术肯定没问题,就怕冯姑姑人还没到京城,医院先招够了。”岳湘催促道。
“好好好,马上,娘马上安排。”高夫人答应道。
岳湘这才松了一根弦,然后反应过来刚才她娘的话有些不对:“娘,家中还有其他好消息?”
高夫人一边看报纸,一边笑眯眯地答道:“你三哥才来了信,你三嫂又给你添了个大胖侄儿。”
岳湘闻言也高兴起来,不过她道:“三嫂这次又要失望了。”
“何止她。”高夫人出卖相公,“你爹爹去写信骂你三哥去了。”
岳湘幸灾乐祸:“活该,谁叫他没点谱儿,三嫂一怀上,就一封接一封地给爹爹写信,说这次必然是个孙女,哄的爹爹把自己私房都贴给他了。”
“嗯?你爹还有私房?”高夫人的眼睛终于从报纸上挪开,眯眼看女儿。
糟!
岳湘赶紧试图补救:“不是不是,不是私房,是爹爹管我借的。”
高夫人:你看我信吗?
虽然不信,但要收拾相公自然得私下收拾,当着女儿的面还是得给点面子。
“这样啊。”高夫人主动转移话题,“除了你三哥,还有一件和你大哥有关的好消息。”
爹,你保重!岳湘心里替她爹爹祈祷了一句,配合问道:“什么好消息?”
高夫人表情不如刚才喜悦,却也是高兴的:“你爹爹得到消息,云南有土司作乱,皇上要调你大哥前去带军平叛。”
“真的?!”岳湘惊喜,“太好了!”
上一篇:我只是扮演变态,其实我是好囚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