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姜翡只觉一只大手握住她的后颈,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泾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来。
然后走过去打开衣柜,拿起一条裙子准备给她穿上,正要关上柜子,目光倏地一凝。
柜子最下层压着冬衣,一片衣角从她的衣裳下露了出来,玄色暗纹,在她的衣裳间显得格格不入。
裴泾放下裙子,把那一片玄色抽出来展开。
那是一件披风,是初见时他为了逗弄她给她披上的那件,没想到还在这里。
他走过去用披风把姜翡整个包裹起来,只剩下半张小脸,睡得十分安稳。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院子里跪着的众人闻声抬头,这一看顿时齐刷刷变了脸色。
“这……这可使不得啊……”
安平郡主第一个冲上前来,“王爷!您这是做什么?阿翡马上就要出嫁了,您这样……”
裴泾抱着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姜翡,冷冷道:“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不动你,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以为能左右本王的想法。”
“可这不是阿翡想要的。”安平郡主沉声说:“王爷是连她的想法也不顾了吗?”
“要是顾着她的想法,本王就得看着她嫁给别人。”裴泾疏懒一笑,“偏巧本王就没学过‘委曲求全’怎么写。”
“你——”
话音刚落,西跨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姜秉实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待看清院中情形,姜秉实顿时如遭雷击。
先前姜秉实接到报信,说是迎亲的队伍耽搁在了路上,于是让丫鬟赶紧去西跨院通知一声。
丫鬟去了西跨院,谁知大门紧闭,里边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从门缝里偷看到里边跪了一地的人,有的人脖子上还架着刀,看样子不是来寻仇就是来抢亲,又赶忙又去报给了姜秉实。
于是姜秉实和姚氏这才带着家丁匆匆赶来,却没想到抢亲的人竟是昭宁王。
“王,王爷……”
裴泾:“滚开!”
姜秉实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声音都变了调,“王爷,这可使不得呀,今日是如翡这丫头大喜的日子。”
裴泾冷笑一声,抱着姜翡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你若是不让开,本王不介意把大喜的日子变成大丧。”
第171章 继续抢
姜秉实腿一软跪倒在地,姚氏也跟着跪下。
“下官不敢阻拦王爷,只是魏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若王爷今日将小女带走,下官实在无法向魏家交代啊。”
裴泾抱着人往前走了两步,慢条斯理道:“三百精兵就在后巷里屯着,你是想让本王就这么带着人走出去?还是带兵硬抢?”
闻竹站在院子里看完了全程,只可惜房中发生了什么没瞧见。
很想提醒王爷这好像这也没啥差别吧?都是硬抢,带兵和不带兵的区别而已。
姜秉实直接跪坐下去,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要是侯府迎亲的队伍来了,下官该怎么办啊?”
裴泾笑了一声,下巴朝另一边指了指,“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说罢抱着人径直越过众人离开,闻竹连忙拉着九桃跟了上去。
昭宁王的人一撤走,院中就只剩下姜府的人,下人赶忙把夫妇二人扶起来。
大喜的日子,婚宴备好了,嫁妆备好了,喜娘在,宾客也在,唯独少了新娘子,让这个亲还怎么成啊?
喜娘道:“老爷,那现在该怎么办?”
姜秉实脸色惨白如纸,都快哭出来了,连忙拽住姚氏的袖子,“夫人快想想办法。”
姚氏也还没有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眼神飘忽了一阵,突然喊道:“如琳!”
姜如琳一脸木讷,显然是被方才的阵仗吓得不轻,回过神来,“母亲。”
“快。”姚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快!快去换上你姐姐的嫁衣!”
“什么?”姜如琳瞪圆了杏眼,声音都变了调。
姜秉实也大惊,“夫人真要让如琳代嫁?”
姚氏飞快道:“抢亲这是多丢人的事情,扫了侯府的脸面,两家人往后只怕要交恶了。不如让如琳代嫁,虽说侯府对此多半也会不满,但好歹能圆了这桩婚事。”
姜秉实听完姚氏的话,嘴唇哆嗦着,“这……这能行吗?魏家那边……”
“老爷!”姚氏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总比闹得满城风雨强,先稳住两家的关系,好歹还是亲家。咱们若连个交代都给不出,那才是真的完了!”
姜秉实本就是个没主见的,赶忙点头,“夫人所言极是。”
喜服和头面乱七八糟散在地上,梳妆婆和喜娘捡起来拍了拍就往姜如琳身上套。
姜如琳被推着进了姜翡的卧房,按在喜凳上,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是想嫁给魏明桢没错,却没想过以这样替身的方式嫁过去。
姑娘家一生一次的婚礼,她的喜服头面是姜如翡的,来贺喜的人是冲着姜如翡来的,她没有好姐妹在侧恭喜,没有添妆,就连她的新郎,心里装的也是姜如翡。
姜如琳望着铜镜中那张被脂粉覆盖的脸,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梳妆婆手忙脚乱地替她补妆:“三小姐快别哭了,这妆都要花了……”
喜娘急道:“哎哟这喜服也长了点儿,二小姐个头更高挑些,这腰身也紧了点儿……”
“别管那么多了。”姚氏说:“将就吧。”
外头突然响起震天的鞭炮声,“花轿到门口了!”
……
段酒敲了敲书房的门,等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这才推门而入。
裴泾坐在椅子里,以手支颐,光线太过昏暗,让人看不清表情。
“王爷,姜二小姐醒了。”
裴泾许久都没动作,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她闹了?”
“没闹。”段酒道:“姜二小姐醒来很平静,就问了句有没有吃的,说是饿了。”
昨日下午抢亲,晚饭也没吃,一直睡到半夜才醒来,能不饿么。
裴泾似是松了口气,总算抬起头来,烛火下的眼底泛着淡淡的血丝,看样子也是一夜没合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给她吃了什么?”
“还没给。”段酒垂首答道,“王爷没发话,属下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来请示王爷。”
裴泾气结,“本王说过要饿着她?”
可您也没说过要顺着她啊。
段酒连忙认错,“是属下愚钝了,这就命人给姜二小姐准备吃食。”
这能怪他么?谁知道王爷把人抓回来是干什么的?是为了泄愤关起来折磨呢,还是既往不咎按从前的规矩来。
“那……王爷要去见姜二小姐吗?”
“不去。”裴泾说。
冲动之后还是后怕,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怕听到她说出什么非魏明桢不嫁,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之类的话。
段酒点了点头,又旁敲侧击道:“那属下该给小姐准备些什么吃食?”
裴泾的目光淡淡地扫在段酒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然,“她喜欢吃什么你不知道?”
段酒是故意这么问的,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看来把人抢来看来不是折磨来的,而是来享清福的。
段酒很快吩咐下去,厨房的下人一直候着,不消片刻就做了一桌姜翡爱吃的菜送进去。
姜翡的确是饿了,一顿狼吞虎咽垫了个底,这才问:“这是哪儿?”
从她醒来到现在也有半个时辰了,外面天色一直是黑的,却没听到过一丝敲梆子的声音,想来已经不在京城了。
她也总算明白裴泾那句“你赢了,但本王也没输”是什么意思,她可以选魏明桢,但他也可以选择抢亲,反正不会输给你。
段酒回道:“是王爷的在京城外的产业。”
这范围就大了,裴泾身为王爷,别院度假山庄之类的不知道多少个。
“抢亲这么大的事,只怕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吧。”姜翡说:“你给我透个底,我得想想该怎么收场。”
段酒一本正经道:“小姐不必担心,便是要收场,那也是王爷三两句话的事,况且,此事并未闹起来。”
姜翡疑惑道:“没闹起来?”
“姜如琳代替小姐嫁进了侯府,听说魏家虽然生气,但新娘子已经抬进了新房,为了脸面也只能忍了。魏姜两家对外一致宣称一直都是定的姜家三小姐,是外头的人以讹传讹传错了。”
姜翡呆呆地坐在桌旁,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等等,姜如琳嫁入侯府,这难道不是原著里的剧情吗?绕了半天,偏离的剧情好像在冥冥之中被一只手拨回到了原位。
姜翡赶紧在脑中呼喊系统。
段酒见姜二小姐面无表情,两眼呆滞,连着喊了两声,“小姐,小姐?”
姜翡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段酒连忙让九桃和闻竹盯着,自个儿跑去王爷那里复命去了。
“她真是这样的反应?”裴泾回过身问。
“是。”段酒道:“姜二小姐听完就呆住了,属下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裴泾眉心微蹙,半晌,他后退几步,几乎是踉跄着坐进椅子里,幽幽道:“她想嫁给魏明桢没嫁成,只怕是气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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