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可见陷入感情的人都一个样,谁也别说谁了好吧?
裴泾挑眉,“你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段酒连忙垂首:“臣……臣眼睛有些不舒服。”
裴泾轻哼一声,叩了叩桌案,“你们说……会是什么原因,让小翠明明怕疼,还想给朕生个孩子?”
禄安抢先道:“可见在娘娘心中,对皇上的爱重远胜于对疼痛的畏惧。”
要不都说太监是人精呢,说话总能说到人心坎里。
裴泾微微抬起下巴,得意道:“你这话倒是在理。”
说起来,他已经快两个时辰没见到小翠了,她肯定想他想得不行。
裴泾的那点得意劲还没下去,手已经撑着桌沿站了起来,“朕还是回去瞧瞧吧,前些日子她有多黏着朕,你们不是没有看明白。”
段酒看着桌上那堆折子,“那这折子,皇上今日不批了?”
裴泾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搬回寝殿去批。”
他步子没停,对一旁的禄安道:“太医说得放宽心,心一静,气才顺。你说她心里头总挂念着朕,一会儿怕朕批折子累,一会儿又惦记朕久坐伤身,那颗心七上八下的,怎能静得下来?”
禄安忙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娘娘凤体要紧,皇上要是将折子带回寝殿批,既能宽娘娘的心,又不放下国事,实在是两全其美。”
“嗯。”裴泾道:“可朕上朝的时候,她总得忍忍的。”
禄安说:“前朝那不是还有后殿吗?”
段酒无语地跟在后面。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大臣想杀皇帝身边的太监了。
到底是谁挂念谁啊?是谁心不静啊?我知道但我不说。
段酒叹了口气,只盼着回了寝殿,皇上能真多分点心思把折子批完,那倒也行。
不过他觉得有点悬。
前些日子姜翡本着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的确是有点黏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和裴泾还有好长的一辈子,天天这么腻歪着,她都怕裴泾腻了要选妃。
裴泾一手把人搂在怀里,看完一封折子,就握着姜翡的手下朱批。
那折子文绉绉的,姜翡好多字都看不懂,看得打瞌睡。
次日清晨,百官上朝。
姜翡蜷在铺了软垫的床榻上,眼皮还黏着。
“男模”的事她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裴泾晚上批完奏章,居然还有精神找她算账。
算到大半夜才睡,结果天不亮又被他抱到这后殿来,说的是“离朕近一些,你睡得安稳。”
并没有好吗?
前殿不知道哪个大臣说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她想睡都睡不着了。
“启禀皇上,今年核查官员考绩,发现数名外放官员考核不合格,按律当降职调用……”
话还没说完,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响起。
官员顿了顿,继续说:“其中尤以江州知府为甚,任内政绩平平,却虚报垦田亩数……”
话刚说到关键处,那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了些,带着明显的呛意。
下方官员就见龙椅上的昭宁帝皱了下眉。
下方的官员们顿时有些站不住了。
有老臣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谁家的宫女?竟敢在朝堂奏事时如此放肆?便是太监也该知晓规矩,这要是惊扰了圣听,或是冲撞了议事,最轻也得拖下去杖责二十。
旁边的年轻御史刚想出声弹劾,却被身旁的同僚悄悄拽了拽袖子。
同僚朝龙椅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慎言,没瞧见皇上的脸色?”
众人这才齐齐看向龙椅,只见昭宁帝眉头微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却不是动怒的样子,反倒像是……有些担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裴泾道:“先停一停。”
说着,他竟直接起身,径直绕到了龙椅背后,正是那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第282章 番外醒来3
珠帘轻晃,玄色的衣角一闪,隐在了珠帘后。
百官屏息,站在靠前位置的官员隐约听见帘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呛着了?”是昭宁帝难得温和的嗓音。
“豌豆黄……咳咳,太干了……”后殿的女子说完,又引起一阵轻咳。
有老臣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皇后的声音。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擦汗。
前殿后殿就隔着珠帘,这和垂帘听政有什么区别?
弹劾!必须弹劾!
裴泾轻拍着姜翡的后背,“你慢点喝。”
“慢点就噎死了,我宁愿呛死。”
“又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想气死我?”
百官们听见昭宁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好了好了。”姜翡小声嘟囔,“你快去吧,都等着呢。”
倾身探听的官员连忙站直了身体,就见昭宁帝掀帘而出,面不改色地坐回龙椅,“继续。”
整个前殿鸦雀无声。
方才慷慨陈词的官员张着嘴,忘了说到哪儿。
最后还是禄安机灵,连忙高声唱道:“江州知府虚报垦田亩数——”
“查。”裴泾指尖轻敲扶手,“着御史台严查,若属实,革职查办。”
几名御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还说要弹劾,这会儿眼风扫来扫去,尽是互相推让的意思。
赵御史胳膊肘往旁边的御史身上一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去。你管着风纪案,说这话名正言顺。”
钱御史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是皇后娘娘,陛下的心头肉,我这一开口,岂不是往枪口上撞?我不去。”
弹劾皇后干政,这话要真说出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赵御史被噎了噎,转头去瞅孙御史。
还没开口,孙御史先往后缩了缩,“赵大人莫看我啊,。”
就在几位御史互相使眼色推诿时,珠帘后又有了动静。
一只玉手从帘子底下伸出来,悄悄将空了的点心碟子往外推了推。
紧接着又推出一个更小的碟子,上面摆着几颗蜜饯,明显是吃剩下不要的。
裴泾余光瞥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轻咳一声,“众爱卿还有要事要奏?”
这话一问,前殿更静了。
裴泾目光扫过殿中,见百官垂首无言,便起身道:“退朝。”
百官跪送时,只见皇上快步走向珠帘,里头立刻伸出一只手拽住他衣袖。
帘幔晃动间,隐约可见皇后正仰头说着什么,皇上低头听着,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接着就钻过了珠帘。
段酒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默默将“今日奏折能批完”的期望改成了“明日能上朝就不错”。
老臣们摇头叹息着往外走,年轻官员却都偷笑着交换眼神。
方才互相退让的几位御史凑到殿外廊下。
“方才在殿上,你怎么不吭声?”
钱御史往左右看了看,“要说,咱们也不必鸡蛋里挑骨头。你瞧陛下登基后这几月,垦田案查得利落,漕运弊政也改了,处理朝政哪样不英明?何必瞅着这事给皇上找不痛快?”
“可那是干政!”赵御史急了,“后殿与前殿就隔层帘子,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钱御史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大字不识,能干什么政?”
“这话你可不能乱讲,皇后娘娘如今识得不少字了,那可是皇上手把手教的。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仔细你的乌纱帽。”
钱御史讪讪闭了嘴,“罢了罢了,这事吧皇上心里有数,只要朝政不乱,这点小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
裴泾下朝后便牵着姜翡回了景和殿。
不一会儿,段酒和禄安也到了,四名太监满头大汗地抬着两个箱子,都不用打开,裴泾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当皇帝虽好,但批折子不好,会耽误他和小翠腻歪。
裴泾看见就头大,搂着姜翡撒了会儿娇,才开始批奏折。
天气日渐变冷,姜翡才知道裴泾换寝殿的真正意义。
这座皇城屹立了几百年,数百年前开国时还没有修地龙这一说,皇上的寝殿又空又冷,冬日里都是靠炭火。
裴泾知道她怕冷,其实从登基前就开始改建景和殿了,下面铺上了地龙,没有历代皇帝的寝殿那般空旷,更显得温馨。
两个人就窝在一处,一个批奏折,一个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宫里备了茶点,姜翡吃到好吃的就去喂裴泾吃一口。
裴泾不喜甜,但姜翡觉得好吃,他也就跟着尝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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