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两人少说隔了十几二十米,而且还有河边的水声干扰,这人到底长了一双什么耳朵?
裴泾目送两人走上画坊,经过那块松动的木板时还晃了晃。
真是蠢死了。
裴泾收回目光,看了眼刚刚出现在他身边的段酒。
“你看,本王猜对了,她就是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段酒有点子无语,看王爷那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傲娇和小得意。
“可是,那不是您主动飞过去的么?”
裴泾好似没听见他拆台一般,声音还在继续:“她既然对本王撒娇,那我也并非没有风度之人,自然是要帮她一把的。”
段酒欲言又止,为了保命,费了好大劲才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王爷您还记得谁谁谁和谁谁谁跪在您面前求您帮忙,您让他们滚的事吗?那时候您怎么没想到风度二字呢?
“你知那丫头有多胆大包天,竟敢说——”
段酒竖起听八卦的耳朵,“姜二小姐她说什么了?”
“她说——”裴泾实在没法把那番关于咬谁的嘴的话说出口,话锋一转道:“虽然她最后算是帮了本王一个忙,但本王可不会感激她,这丫头真是……多管闲事。”
段酒实在是没忍住,说:“不是您先管的闲事么?”
“你说什么?”裴泾没听清。
“没。”段酒瞬间怂了,“属下没说什么。”
裴泾收回目光,“既然如此,看在她还算乖觉的份上,那就暂且再留她一命。”
段酒都被他给绕懵了,一会儿胆大包天,一会乖觉,姜二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把王爷都弄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不对,不是神智不清,怕是有点鬼迷心窍了吧?
……
赵兴邦连滚带爬地跑出很远,被小厮扶着大口喘气,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
其实赵兴邦就在附近,他也是听说河边出了事才过来看热闹。
没想到热闹没看着,倒是看到昭宁王和姜如翡在岸边的柳树下说话。
“你……”赵兴邦喘着气,对小厮说:“找几个可靠的人,不能找咱们府上的,把姜如翡给我绑过来。”
“啊?”小厮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赵兴邦怒道:“她姜如翡敢戏耍本公子就该想到会有这一日。”
小厮方才没过去,自然没听见昭宁王和姜二小姐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看那表情,两人之间也不像是什么都没有吧。
“公子,您确定昭宁王对姜二小姐毫不在意?”
“哼哼。”赵兴邦露出一丝冷笑,“昭宁王恨毒了那女人。”
小厮仍不敢相信,“您确定?”
赵兴邦瞪了小厮一眼,“本公子一不耳聋二不眼瞎,自然确定。”
小厮腹诽道:您是不聋不瞎,可是您蠢呐,这可是最大的硬伤。
“那,您都听见什么了?”
赵兴邦去晚了,前边说了什么他没听着,只听到昭宁王脸色铁青地对姜翡说“狗都知道摇尾巴,你只知道气本王”。
这话的意思多好理解啊,不就是说在昭宁王眼中,她姜如翡连条狗都不如吗?
赵兴邦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见昭宁王骂姜如翡连条狗都不如,还说再不滚就杀了她。”
“您没听错?”
“没听错。”
小厮目瞪口呆,“这话确实是挺狠了。”
“就是。”赵兴邦道:“还不快去!”
两人从墙根下离开,片刻之后,又绕出一个人来,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须臾,朝着画舫走去。
……
画舫内已经开席,整个船舱里都闹哄哄的,都在讨论先前发生的事。
等姜翡一进船舱,反倒一下静了下来。
兴许是发觉这一下静得太过突兀,众人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姜翡身上瞟。
姜翡走到自己先前的位置,魏辞盈立刻拉住她的手,担忧地问:“嫂子你没事吧?”
姜翡摇头,“我一点事也没有,倒是影响了你的生辰宴,不好意思。”
魏辞盈笑了笑,“这事哪能怪你,只是没想到周姨娘也会来,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和昭宁王……”
姜翡就知道昭宁王替她出头的事会被人议论,她也实在是没想到裴泾会突然跳出来说是他推的人。
她只是求他不要揭穿她动手脚而已,谁知道他直接开大,给她顶缸,未免也太过热心了些。
“我也不清楚。”姜翡说:“当时周姨娘一落水王爷就飞过来了,我还以为他是来救人的,谁知道他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魏辞盈天真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交集呢,否则他找你过去做什么?”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姜翡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他老是想一出是一出。”
姜翡哪敢让魏辞盈误会,魏辞盈误会就是魏明桢误会,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她肯定不能让裴泾影响她光明的未来。
魏辞盈也跟着笑了笑,端起杯子说:“快吃吧,你再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周若兰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看着姜翡和魏辞盈交头接耳。
就今天的事来说,她敢百分之百肯定姜如翡和裴泾有一腿!
否则裴泾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她把事情揽下来,而且当时甲板上没有其他人,说不定就是裴泾和姜如翡两个人在幽会。
可怜魏三郎还被蒙在鼓里,亏得她上次好心提醒他还不相信。
周若兰暗下决心,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一定要让姜如翡身败名裂!
第74章 失踪
午后还有活动,夫人小姐们听曲奏乐,玩牌行令,一直闹到快到傍晚才散去。
向魏辞盈告辞后,姜翡和九桃上了岸,却迟迟不见姜府的马车来接。
两人只好沿着回姜府的路慢慢往回走,说不定能在路上碰见。
白日蒸腾的暑气被晚风卷去,白日炙烤的青石板道浅浅褪去灼意,蝉鸣声歇下来的同时,街道反而开始热闹起来。
挑着货担的商贩开始吆喝,提篮的妇人领着孩子嬉笑出门,远处归巢的鸦鸣,酒肆新温的酒香,都随着暮色一同漫上来。
姜翡和九桃沿着青石板路在人群里走着,抛开任务和那些烦人的琐事,竟觅得一丝难得的惬意。
路边各种摊贩和小吃,要不是姜翡在宴席上吃得太饱,高低把整条街吃过去。
她转头看了看九桃,小姑娘眼巴巴地一个一个摊点看过去,就差没流口水了。
“馋?”
九桃点头,“还饿。”
姜翡咋舌,“我看给丫鬟准备的吃食也不错,怎么会没吃饱。”
九桃揉了揉肚子,“没敢吃太多,怕给小姐丢人。”
“吃得多有什么好丢人的?”姜翡失笑,“我才不在乎她们在背后议论我什么。”
反正她是活不长的人,破罐子破摔,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她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
“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九桃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带了的。”
姜翡下巴朝着摊点一指,九桃立刻乐呵呵地跑去,手一伸,“来十个胡饼!”
“两个就行。”姜翡赶紧制止,“你不吃别的了?”
“这个划算。”九桃认真道:“五十文钱就能吃饱了。”
姜翡无奈,“这么多好吃的,你就不想都尝一尝?”
“可是小姐给了芸香之后,也没剩多少银子了。”
“小姐我再穷也是小姐,五两银子总有吧?”
九桃摇头。
“四两?”
九桃再次摇头,“只剩三两五钱了。”
“三两五钱还喂不饱你?”姜翡财大气粗,“吃!银子没了再挣就是。”
九桃眼睛一亮,立刻欢欢喜喜地掏出钱袋,“那我要吃胡饼、糖糕、酥油果子,还有……”
两人沿着街边小摊一路逛过去,九桃手都拿不下了,姜翡替她拿了几样。
小姑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线,“小姐真好,唔唔唔,那还有冰酪。”
“去吧。”姜翡推着九桃过去,自己则跟在她身后。
买好冰酪,九桃捧着兴冲冲转过身,想要给姜翡尝一口。
可身后人来人往,哪还有姜翡的身影。
“小姐!小姐!”九桃提高声音喊了两句,声音很快就被周围商贩的吆喝声和孩童嬉戏声压了下去。
她赶紧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姜翡。
“去哪儿了?”九桃慌了神,连忙随手拉住一名卖糖糕的大娘,“大娘!您看见我家小姐了吗?水绿色的裙子,生得特别好看,有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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