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大娘被她吓了一跳,“哎哟,小姑娘别急。”
“她刚刚还在这儿的。”
旁边卖糖人的老伯看她急成这样,好心道:“兴许人多挤散了,你再找找看。”
九桃急得眼眶发红,手里的冰酪都化成水滴滴答答往下落,她顾不得吃,急得像只无头苍蝇在人群里乱窜。
转到一个街口,九桃一下停住。
主街和巷子的拐角处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怀里抱着一堆吃食狼吞虎咽。
糖糕、酥油果子、胡饼……全是她刚才买过的小吃,现在却出现在另一个人手里。
九桃的心猛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这些吃的你从哪儿来的?“”
老乞丐被她吓得一哆嗦,手下意识护住怀里的食物。
“捡、捡的。”他含混不清地说着,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姑娘行行好,别和我抢。”
九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他脏兮兮的枯瘦手腕,“你在哪里捡的?”
这姑娘手劲忒大了,老乞丐被捏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朝巷子一指,“就那墙根儿捡的。”
说完他眼睛一亮,这才发现墙角还有颗亮晶晶的东西,像是颗珍珠。
没等老乞丐冲过去,九桃先一步捡起来。
是珍珠耳坠,早晨姜翡出门时特意挑的。
耳坠好好的怎么会平白无故掉在这里,还有小吃也是。
九桃心里一阵似一阵地发慌,抓住乞丐问:“掉下这东西的小姐呢?她去哪儿了?”
老乞丐哪里晓得,“我没看见什么人,只看见了吃了。”
九桃眼泪都出来了,小姐生得那么好看,别是遇到什么歹人了吧,可千万不要出事。
早知道就不买吃的了,都怪自己嘴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姐找回来,对了,报官!
九桃连忙往衙门跑,边跑边想,报官流程繁琐,还得准备好走失的户籍,况且小姐刚不见这么一会儿,衙门的人会不会管还不知道。
那就回姜府报信。
可是姜府离这里还远,而且夫人姚氏向来不喜欢小姐,只怕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正想着,九桃忽地脚步变缓。
前头五十米处就是定远侯府大门,魏小姐设宴就挑在离定远侯府不远的金缕河。
对!找魏三公子。
魏三公子是小姐的未婚夫婿,一定不会不管,而且定远侯府有权有势,找人也更快。
九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正要迈上台阶去叫门,两扇朱漆大门先一步打开。
魏明桢脸色铁青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家丁和府兵,边走边吩咐:“从画舫靠岸的地方开始找,人应该没走多远。”
九桃呆住。
她也是才知道小姐不见了,怎么魏三公子的消息比她还灵通?
眼看魏明桢就要上马离开,九桃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拦在前边,“魏,魏三公子能不能带上我?”
魏明桢一愣,他认出这丫头是姜如翡身边的那个丫鬟。
“让开,我有急事。”
九桃道:“我也想跟着公子去找我家小姐。”
“什么?”魏明桢瞳孔猛地一缩,“你家小姐也不见了?”
九桃点头,飞快在脑中抓到了那个“也”字。
难道除了她家小姐,还有其他人也失踪了吗?
第75章 回去告诉魏明桢,人我接手了
九桃问出心里这句话,魏明桢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辞盈不见了。”
魏明桢也是刚接到消息,魏辞盈失踪了。
宴席散场之后她和众人一同上了岸,可人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们这样的世家出身,身边向来会跟着习武的随从,可今日魏辞盈的随从竟被人用药迷晕在巷子里。
魏明桢越想越心惊,这绝不是普通的拐子能做到的事。
“那,那魏三公子是要去找魏小姐吗?”
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未来的夫人,可魏明桢只有一个人,势必要做出取舍。
他颔首道:“我要去找辞盈,她的护卫和丫鬟被人迷晕,恐怕会遇到危险。”
“可是我家小姐不见了。”九桃都快哭出来了,刚刚看到一线希望就瞬间破灭。
“姜府的马车没有按时来接我们,我就和小姐在街上走,我买完东西回头的时候就找不到她了,只看到她的东西掉在路边,还有这只珍珠耳坠。”
“会不会是被人群冲散了?”魏明桢问:“或者看到什么好玩的走开了?”
九桃含泪摇头,“不会的。”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不能再拖下去了。
该去救谁,其实魏明桢脑中甚至没有怎么思考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对姜如翡是的确是有些许好感,但另一头是他的亲妹妹,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魏明桢咬了咬牙,道:“我派人送你回姜府报信,姜家会派人去找她,若要去衙门报官,报我的名。”
他只能做到如此了。
九桃泪流满面,却还是松开了手。
姜府离得远,只怕要耽误很多时间,小姐只怕早就被歹人带远了,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魏明桢又看了九桃一眼,打马离开。
……
马蹄声急促,九桃被带魏明桢的侍卫带在马上疾速往姜家赶。
转过街角时,一驾马车突然从岔路冲出,两方的马一照面,惊得同时人立而起。
段酒本是策马跟在马车一侧,待看清对方的情形,他眉心一皱,动作比脑子还快,撑着马鞍长腿一扫,竟将对方硬生生踹下马背。
同时腰间弯刀铮然出鞘,寒光一闪便抵在了对方咽喉上。
“王爷。”
马车帘子一掀,裴泾那张如玉的面容露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马背上呆若木鸡的九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怎么回事?”
段酒道:“这人载着九桃在巷子里狂奔,九桃还在哭,属下怀疑他是什么歹人。”
这一脚踹得不轻,府兵到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捂着胸口道:“这位爷误会,我是定远侯府的府兵,奉我三公子之命,送这位姑娘回姜府。”
九桃也缓过神来,“是的是的,没错。”
“你确定。”
九桃连连点头。
段酒尴尬收刀,伸手把府兵拽起来,“对不住兄弟,下手重了。”
说着顺手替对方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又看向九桃,“你怎么哭哭啼啼的,我还以为你被绑了。”
听到“被绑”两个字,九桃眼泪跟喷泉似的往外冒,“不是我被绑,是我家小姐可能被绑了。”
段酒连忙回头看向裴泾,就见自家王爷眉梢抬了抬,“还有人敢绑她?”
九桃哭得更凶。
裴泾把帘子一挂,“说吧,人怎么丢的,在哪丢的?”
九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了下大致经过,又将发现珍珠耳坠的巷子位置说了。
裴泾听完轻笑一声,“丢下未婚妻不管,只派个府兵送人回去报信,魏明桢还真是会办事。”
府兵当即替自家公子辩解,“回王爷,我家小姐恰巧也失踪了,公子心急如焚也是常理,府上实在抽调不开人手了。”
裴泾微微眯了眯眼,“魏小姐也不见了?”
“是。”府兵说:“小姐的丫鬟和随从发现时被人迷晕在了巷子里。”
九桃的心立刻提起来,之前魏三公子去找魏小姐去了,万一王爷也不管,去救魏小姐的话,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回府之后老夫人能出面,派人去找小姐了。
裴泾沉吟片刻,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
少顷,他对那府兵道:“回去告诉魏明桢,人我接手了。”
府兵为难道:“这……三公子吩咐我务必将九桃姑娘送回姜府。”
“就说是本王说的。”裴泾抛给段酒一个眼神,懒洋洋地放下车帘,
段酒会意,二话不说把九桃塞进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
车厢内沉香袅袅,九桃局促地缩在角落,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王爷,我家小姐……”
裴泾斜倚在软垫上,“放心,你家小姐命硬得很。”
……
夜色渐浓,往日这个时辰,街巷早已安静下来,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打破寂静。
可今晚却不同,马蹄声此起彼伏,从城东响到城西,惊得各家各户纷纷点亮油灯。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城西豆腐坊的老王头披衣起身,贴着门缝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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