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122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赵广安没想那么多,烟雾越来越大,隐隐能看到火光,老实回道,“不好说。”

谁都不想大过年的发生这种糟心事,赵家人手脚快,各自回家拎起水桶就往溪边打水去了,赵广从冷冷清清看着,问老太太,“娘,我要不要去帮忙吗?”

出事的若是他岳家,自然会义无反顾的帮忙,换成元家,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毕竟,他的命也是命,可不想搭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老太太不耐烦看到他,“谁管你去不去。”

赵广从认真想了想,“娘发了话,我就不去了。”

“......”

她什么时候让他不去了?不过老二素来就是个狡猾鬼,老太太懒得搭理他,“不知早饭

吃啥?”

赵广安对答如流,“堂兄他们舂了面粉,说过年蒸包子。”

老太太一喜,“那咱快去瞧瞧。”

小吴氏她们天不亮就过来揉面做包子了,七八层蒸屉,蒸的全是包子,就这样灶台旁还有不少人在忙活。

一百多号人,每个人两个包子就是近四百个,有得忙的。

是以虽知道南边着火了,却也抽不出身看热闹。

梨花倒是看了热闹,却也被元家人缠得头疼,着火的是正院,黑烟萦绕,看不清屋里的情形,偏元氏娘抓着她衣角,一个劲的要她处置赵多田。

元氏娘咬定火是赵多田点燃的,目的是烧死她们。

赵多田确实容易冲动,却也不会无缘无故作恶,面对元氏娘歇斯底里的哭诉,她揉了揉眉心,问围观的磊子,“是多田堂兄做的吗?”

磊子使劲摇头,“她骗人,多田堂兄老早就出门干活去了,根本不在。”

赵多田和黄月想在开春后多种些粮,故而天一亮就扛着锄头开荒,哪怕是过年小两口也早早出去了,哪有心思来院里点火。

元家院里堆了个火炉,专门用来烧炭的。

黄月家里也有这样的炉子,而火就是从炉子里燃起来的,因周围有柴堆,所有烧得很旺。

梨花看着元氏娘,“你说是多田堂兄干的,他却说不是,我信谁?”

元氏娘哭得眼泪糊了一脸,“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梨花反驳,“谁知道呢?”

元氏娘可没少撒谎,梨花懒得拆穿她而已。

不知是不是被梨花的质疑刺激,元氏娘嘶吼起来,“我猜你就会护着他们,不是他们干的还有谁?难不成我们自己把自己的房子点了。”

说着,烟雾背后忽然轰的一声。

浇水灭火的人身形一抖,丢了家伙就跑,“怎...怎么回事?”

一阵雪扬起,雪渣扑面而来,梨花出门戴着口鼻巾,见状,急急闭了眼。

有人在耳边喊,“房子塌了。”

几息后,梨花睁开眼,刚刚翻滚的浓烟没有了,变成了稀碎的泥和木,雪和草。

元氏娘呆住了,许久没反应过来,挑水回来的元家父子也懵了,回过神后,齐齐跪地哭嚎起来。

大过年的极为忌讳,这种更是被视为不详,元氏娘被丈夫的哭声拉回思绪,捶胸顿足的哭起来,“这是逼我们全家去死啊。”

过年最怕不吉利的话,赶来的赵大壮皱起眉,问先来的人,“房子怎么塌了?”

赵武耸耸肩,摊手,“不知道啊,是不是当初的墙体没有压紧实哦,我看着火的地方离堂屋有个两三米呢。”

房子不会莫名奇妙的塌了,细究起来,必是建的不牢固。

元家的房子是自己建的,累得最狠的时候请了王家兄弟来帮忙,元氏娘从来不在自家人身上找原因,听了赵武的话,当即扑过去揪住王东衣服,“是你们,是你们害的,你们赔我屋子。”

王东他们是最先跑来救火的,手里还提着水桶,被元氏娘这一闹,黝黑的脸迅速胀红,“不...不是我们。”

元氏娘认定他们帮忙建屋时没用心,声嘶力竭的骂起来。

赵大壮看不过去,上前把人拉开,“你自己建的屋怪在别人头上作甚?”

他觉得元氏娘不讲道理,想当初,元家也请过赵家人帮忙,只是那会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他替大家伙拒绝了,王家兄弟做事快,为人没什么心计,逼于无奈,过来帮了几天忙,不成想就这么被元家赖上。

赵大壮庆幸当初没让赵家人来,否则这时,就该是他们被纠缠上了。

他道,“房子的地基是你们自己挖的自己填埋的,墙体是自己堆的,关人家兄弟什么事?”

元氏娘像得了失心疯,一个劲的说,“就是他们干的,一定是他们干的。”

倒塌的墙将火灭了,断断续续仍有烟雾冒出来,担心火星子没彻底熄灭,赵大壮让人把墙体刨开,看火星子灭了没,完了与元老头道,“事已至此,伤心无用,还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塌得只剩西边的草篷了,要住人的话,得把三面给围起来,否则一到夜里怕是会被冻死。

据李家人说,外头冻死了好些人。

小溪对面也有好几人过世,元家人千辛万苦的逃出来,死在这儿的话肯定不甘心的。

赵大壮是这么以为的。

元家人还年轻,活在太平盛世,少说还有二三十年好活,冻死在山谷里,于他们而言跟孤魂野鬼没什么两样。

果然,赵大壮的话一落,元氏爹就停止了哭泣,先泪眼朦胧的在人群逡巡一眼,估计在找什么人,眼神最后落在梨花身上,梨花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家屋子小,住不下其他人了。”

元氏娘哭声又大了,“你这是要我去死啊。”

梨花不吃这招,“婆婆的房子是自己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去死吗?”

元氏娘没料到她这般铁石心肠,一时无言。

王家兄弟过意不去,“我家宽敞,要不婶子去我家...”

还没说完,就被元氏娘怒瞪回去,兄弟两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住进去遭他们迫害怎么办?再者,两个儿媳妇长得不错,被他们奸。淫怎么办?

她瞧不上施以援手的王家人,殊不知赵家人也瞧不上她们。

要知道,赵广昌不惜高价给她们买粮,事情传开后,一家人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话里话外都是女婿孝敬她们的,也就梨花奶的脾气好,不斤斤计较,换成其他人,早就打上门了。

对于这样的人,谁敢邀请她们来自己家里住。

赵广昌火急火燎挑着水桶来时,没细看院里的情形,满心都是老两口的安危,“娘,没事吧?”

元氏娘哇的哭出声来,“广昌啊,咱没法活了啊。”

她指向院里,赵广昌一看,汗水凝在了额上,“怎么这样了?”

元氏娘把一切推到王家兄弟身上,赵广昌蹙了蹙眉,当初建房时,王家兄弟的确来帮过忙,要说他们故意酿成这事她却不信,上前扶元氏娘,“先不说那些了,屋子没了,你和爹睡哪儿啊?”

梨花已经委婉地拒绝过元氏娘,但在女婿面前,元氏娘的信心好像又回来了,“广昌,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赵广昌偷偷瞟一眼梨花,见她面色沉静,没有要表态的意思,为难道,“娘,我...”

他想说他做不得,可这话在他过去的几十年里都是不曾有的,真要说出来,自己恐怕会成为族里的笑话了,他来得急,面上覆盖了薄薄的霜,嘴唇张张合合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大壮不忍心,替他说道,“婶子,赵家的事是由我三婶说了算,你揪着他没用。”

在场的人都知道,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赵武愣了一下,附和,“是啊,我三婶年纪大了,不喜欢家里人多,要不你以为书砚为什么要去叶家?”

这话明显是歪理,偏让元氏娘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像落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棵浮木的望着赵广昌,“那可怎么办啊?”

确实糟心。

赵广昌看了眼族里人,想让元家人去族里人借助几天,可所有人都回避他的目光。

唯一不回避的是赵铁牛,他垂着眼睑,好像在盘算什么事,一副沉思的模样。

赵广昌叫了声,“铁牛。”

赵铁牛抬起头,应得响亮,“诶。”

“你家人少,能否让他们去你家住几日?”

“好啊。”赵铁牛爽快道,“借助没问题,但他们要帮忙干活。”

赵广昌皱眉,“什么活?”

“我说什么活就什么活。”

赵铁牛沉迷打家具,经常半夜才歇息,看他实在辛苦,赵大壮有意减少他下地干活的次数,倒不是故意徇私,而是赵铁牛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如果累出个好歹,还得他妻子照顾他。

对于这点,其他人并未抱怨。

因为赵铁牛大方,只要

他有的,乐意送给族里人,木床,桌子,凳子,很多都出自他手。

尽管粗糙,但也能用。

元氏娘不怎么了解赵铁牛的为人,想到每次遇到事,他永远冲在最前面,骂人也是,赵铁牛没少骂她,她自然不想跟这种人住一起,而且谁知道他会安排什么活给她们?

元氏娘摇头,“我不去。”

赵铁牛气了,“我没挑剔你一脸穷酸样你竟挑剔我?不来就不来,真让我乐意跟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住在一起呢?我的屋就是给牛住也不给你住。”

“......”

赵铁牛是真生气,他瞧不上元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想着竹林风大,元家人能帮他砍竹子,他才不同意他们搬过来呢。

他跟赵广昌说,“堂兄,你可甭让他们住到我家,我怕我一发火把她们全杀了。”

“......”

他这一说,元氏娘更不会去了,然而出了赵铁牛,没人肯收留她们了。

元氏娘万念俱灰,跌坐在地哭起来。

看得多了,赵家人也烦了,沉默的拎起家伙就走,等元氏娘反应过来时,院里已经没什么人呢,她上前抓住赵广昌的腿,“东西,我们的东西还埋在墙下呢。”

赵家人只刨开了着火处的墙检查火星子是否熄灭,底下的东西没有动过。

赵广昌无奈的看向赵大壮,赵大壮尴尬的抹了下鼻子,“族里蒸了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遇到元家这种人,没人愿意多打交道的。

明明刚碰到那会,元家为人处事挺好的,怎么相处得越久,越来越刻薄了呢?

王家兄弟在梨花的示意下已经离开了,磊子他们没走,元氏娘污蔑赵多田,他们让梨花还赵多田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