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鞋女
赵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自然赵广昌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灶房,老吴氏已经来了,见赵广昌抱着孩子过来,眼睛询问老太太,“你家老大又作什么妖?”
赵广昌最近像魔怔似的,几十岁的人还软绵绵的喊娘,老伴儿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老实回,摆明了有鬼。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太太从来只偏心三房,赵广昌为自己谋划点什么也好。
众人眼里,老太太身无分文,没什么好图谋的,真要说的话,恐怕也就那口棺材最贵重了。
可元家人去世赵广昌都没跟老太太提出借棺材的事,现在难不成想把元家人挖出来放棺材里?
老吴氏瞅着赵广昌不注意的时候,小声问道,“我看你家老大越来越反常的,真的不是傻了吗?”
“我试过了,没傻。”
怎么试的老吴氏没问,又道,“你可得把你那口棺材看紧了,最近大家要忙的事情,没空砍树打棺材的。”
别到时候跑到她家借。老吴氏这般说,就怕嫂子没点城府遭侄子骗了。
老太太迟疑,“老大对我好是想要我的棺材?”
“不然呢?你还有钱给他不成?”
还真有,她去年从赵广昌手里拿回来的五百两没用完,加上年前在地里挖出来的财宝,加起来不少呢。
不过她不怕赵广昌图谋
她的钱财,比起整天猜他的动机,知道他冲着钱来的反倒松了口气。
她舀水洗手,小声道,“我的东西都让三娘给我保管着,他没机会。”
而且她又不傻,总不能听他哭两声就掏心掏肺的把银钱全给他吧?
比起这些,老太太更关心小叔子的身子,“老四怎么了?我看三娘担心得很,老四真要不好你可得提前说,他为了族里操劳了那么多年,总得让孩子们看上他最后一眼。”
“想多了,他好着呢。”
老吴氏也摸不清楚老伴儿的想法,私下话挺多的,一旦有人就病怏怏的,怪得很。
罢了,左右活到这个岁数,死了一口棺材埋了就是,自二堂兄去世夫妻俩就聊过这个话题,哭哭啼啼的太闹腾,像二堂兄安静离世就好。
虽然孩子们会为不能陪在床前而愧疚,但她们自己喜欢最重要。
当然,她不清楚老伴儿是好还是坏,只默契的让几个孩子少去打扰他。
老太太看她一眼,想看她是不是嘴硬,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索性由着她去了。
野菜昨晚就洗出来沥着水,老吴氏烧火,老太太淘洗粗粮,两人配合默契,赵广昌在旁边看得稀奇,探老吴氏的话,“我是不是哪儿惹四叔不高兴了,昨天和他说话,他看也不看我一眼。”
老吴氏不喜欢这个大侄子,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木棍,抬头看他,“你哪儿值得他看了?”
“......”
倒是他自取其辱了,赵广昌扯出个僵硬的笑,然后走到老太太身边,委屈巴巴的喊,“娘…”
老太太一阵恶寒,“走开,别挡着!”
第107章
赵广昌识趣的站去边上,然后弄醒儿子,让他帮老吴氏烧火。
山英婆和老秦氏姗姗来迟,骤然看到灶间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老太太,眼睛里像掉了渣子似的一直眨个不停。
老太太懒得解释,水沸腾后把沥干水的野菜倒进去,盖上竹盖转身揉面去了。
三壮说梨花吃不饱,她就想摊些饼给梨花兜着。
面是用地里挖出来的小麦自己碾的,有点粗,但她过了两遍筛,应该嚼不出麦糠来。
见她用盐水揉面,山英婆和老秦氏震惊不已,“三嫂子给谁弄吃的?”
难道赵广昌的法子奏效,老太太开始疼他了?
老太太斜她一眼,“除了三娘还有谁?”
看老太太没有被赵广昌打动,两人默契的舒了口气。
老村长日渐疲乏,能否过完今年不好说,老太太如果突然向大房倒戈,族长之位恐怕会生变,那时候族里人被卷进来,少不得会起隔阂。
思及此,山英婆问老吴氏,“四堂兄没染风寒吧?”
有赵漾为自己看两个灶,老吴氏就不用左右跑,闻言,抬起皱纹横生的额头看了眼山英婆,“没。”
“最近可有吃药?”
“没病没灾吃什么药?”
“山洞湿气重,他大病初愈,天天坐里边哪儿行?”山英婆洗了手,一手揭竹盖,一手握着木勺搅釜里的野菜粥,面带关切地说,“别像二堂兄得了老寒腿。”
老吴氏漫不经心,“农忙后再说吧。”
围墙顶多四五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就该插秧了。
说到这,山英婆的动作慢了下来,“三嫂子,三娘可有说农忙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
“地里的活啊。”山英婆怔怔的望着冒泡的野菜粥,迟疑道,“我家要种五六分地,整天忙族里那些地的话,我怕自家地给荒废了。”
梨花将田地看得重,进谷以来,一起开荒的地全部属于族里。
每家每户也就屋前屋后两分地左右,早晚挑个时间几下就忙完了,可她家半亩还多,只早晚根本不够。
老太太本就为山英婆换了元家的地不痛快,现下更觉得山英婆故意显摆。
元家拿了老大那么多粮食,到头来不惦记老大,反而跟山英婆做交易,她瞪赵广昌,“没事就去挑水,别在我面前晃。”
否则她真怕拎刀把他砍了。
赵广昌多会察言观色啊,知道老太太想到了元家,和山英婆商量,“山英婶,你要是担心忙不过来,将元家的地卖给我如何?”
“我还指望那几分地过好日子呢,可不敢卖。”
而且她手里又不是没钱,哪儿会做那鼠目寸光之事。
想到什么,她问老太太,“三嫂子目前有多少地?”
老太太抿嘴不言。
赵广昌怕她迁怒自己,灰溜溜的挑着水桶走了。
无论在哪儿,庄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地,有地就有粮,有粮就饿不死。
山英婆以前欠债累累,现在拥有的山地竟是最多的,早先忙,大家没多想,如今聊到这个话题,老秦氏羡慕得眼睛都睁大了,“还是你聪明,知道拿粮食跟元家换地。”
知道元家想搬出去,她只觉得元家疯了,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得去外面折腾。
青葵县李家要是好人,就该在划分的地待着,而不是整天跑到山上向他们喊话。
她问山英婆,“你怎么想到的换地的?”
山英婆瞅了眼拉下嘴角的老太太,明知不合时宜,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她说,“元家人找的我。”
在她之前,元家还找过夏家人,奈何夏父自去年进山受伤就不好,夏家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来,估计看她好说话就来找她了。
不是她吹牛,放眼附近几个村,恐怕只有赵家能拿出换地的粮食来。
老秦氏嘀咕,“她怎么不来找我啊?”
老太太抓起面团砸向木桌上的粘板,嘭的一声吓了老秦氏一跳,老秦氏心有讪讪,再不敢多聊这个话题。
偏山英婆来了兴致,抓着老太太追问,“三嫂子,三娘怎么说的啊?”
“我哪儿晓得?等她来了你问她!”
“她起了吗?”山英婆迫不及待的问。
老太太嘴角一撇,“我哪儿知道?”
明眼人都知老太太不高兴了,老秦氏扯山英婆袖子。
平时极有眼力见的人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逢人就问农忙的安排,一时之间,都知山英婆家的地最多。
梨花提着自己的竹篮过来时,族里人已经准备出谷干活了,见她扛着小锄头来,悄悄给她使眼色。
梨花不解,“出什么事了?”
赵铁牛嗖的冲过来,“三婶生气了。”
“为何?”
赵铁牛拉她往墙边走,简短的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他倒没觉得老太太在嫉妒山英婆,更多觉得她后悔了,想当初,知晓赵广昌高价为元家买了两百多斤粮,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让元家把粮还回来,为此放话要把大房逐出去。
赵广昌也厚着脸皮去元家问过,元家丝毫没有还粮的打算。
那时的情况,但凡老太太坚持,族里人肯定要帮她去元家把粮抢回来的。
元家实在没粮,用地抵不失为一个法子。
现在呢?粮没要回来,元家还把地给了山英婆。
他道,“你劝劝你奶,元家人没了就别再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梨花猜到老太太的心思,点点头,“我会和阿奶说的。”
因要在外面吃两顿,所以没在灶房放碗筷,大家盛粥全部用的竹筒。
老太太蹲在木盆边,左手握竹筒,右手抓着刷子刷竹筒里面。
梨花挨着她蹲下,“咱家粮多,用不着要那么地,阿奶要是喜欢种地,改天我让大伯挑几桶泥回来,咱在桶里种点野菜啥的。”
老太太嗔她,“谁喜欢种地了?”
她就是看不惯山英婆沾沾自喜的嘴脸。
再就是气赵广昌蠢,你对元家再好又怎么样?人家还不是把地换给了别人?
她是不愿意去想元家如果先找上赵广昌会怎么样的,因为依着她的性子,少不得将元家人一顿骂。
她岔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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