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369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王秀才又问:“何时?”

“你即刻回城,明早把人带过去。”她给闻五使了个眼色,“你送一下他们。”

王秀才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摆手,“不劳烦这位官爷,我与娘子自行离去就行。”

闻五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侧身指路,“走吧。”

赵青山心里不痛快了,他把人逮回来是想显摆赵家的安稳日子,梨花怎么就把人放了呢?

“三……”刚要唤三娘,就见李解冲自己摇

头。

王秀才没认出梨花,那就先瞒着吧。

赵青山没懂他的意思,却也配合的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待两人走了他才溜到李谢身前,“刚刚为何叫我住嘴?”

“王秀才满心算计,咱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再说!”

赵青山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子还能怕他不成?”

心里就没把王秀才当一回事。

李解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青山叔,咱还是小心为好。”

“杀了他不就完了?”

“这得十九娘发话才行。”

赵青山不吱声了。

天边晚霞渐歇,暮色笼罩时,王秀才他们已没了影儿,梨花叫人叫人前往北边挖池子,然后挑水将其灌满。

于是,吃过晚饭就忙开了。

大家伙拿着锄头铲子,在坚硬如同铁的荒地锵锵锵挖到半夜。

扬起的尘土和混着身上的汗,在空气经久不散。

城外忙得热火朝天,城内却诡异般寂静。

钟声一过,又有一批人从北边城门悄悄溜了出去,照这般情形,怕是不用十九娘她们动手,整座城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王娘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推身边的王秀才,“他爹,你说跟着十九娘真能过上好日子吗?”

从清晨到日暮,王秀才已是困极,闻言,强撑着睡意道,“我啥时候看走眼过?”

“你瞧赵青山,以前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土里刨食的命,现在呢,摇身一变成了号令一方的村长。他都成,我还能被他比下去不成?”

“我已经给子荆去了信,让他继续安心做他的坊主,等我在戎州彻底站稳脚跟,他再南下和咱们团聚。”

一提到儿子,王娘子就哭起来。当官虽风光,但要是有个心狠手辣的县令压着,日子简直如履薄冰。子荆还小,也不知能不能应付得了。

还有明天,怎么把人骗出去也是问题。

想来想去,一宿未眠。

王秀才倒是神采奕奕的,未表诚意,他精心挑选了四十个最凶悍的嗜血者,以南郊野物颇多为由,邀他们出去打猎。

“南郊有鬼。”有人打退堂鼓。

王秀才莞尔,“青天白日的,哪来的什么鬼?何况咱们又不走远,就在附近山脚随便转转,打到野物就立马回来。”

他长相斯文,笑起来更是和善,“你们就不想吃顿肉,好好解解馋?”

“想,想得我都快把脚趾头啃下来了。”穿灰色服饰的百户声若洪钟。

说完便忍不住舔嘴唇。

见其他人不表态,他道,“你们要是不敢去就算了,我与坊主去!”

话音一落,其他人都有些动摇。

这儿足足有九位百户,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算真有鬼想必也会被吓得退避三舍。

再想到那香喷喷的新鲜肉,纷纷附和,“走,早去早回!”

王秀才笑容更深,“行,我给大伙带路!”

这时的南郊,水池和陷阱都已布置妥当。水池上面铺了层薄薄的稻草,四周搭满青苔,瞧着荒芜已久似的。

即使有新翻的泥没清理干净,那些犯肉瘾的嗜血者估计心思去多想。

这步,离得老远他们就兴奋地嚷嚷起来,“我闻到肉香了……”

梨花往水池里撒了鸡血,又把昨日剩下的鱼鳃鱼肠一股脑倒了进去。一晚过去,虽然臭了,但浓烈的腥味勾得嗜血者心痒难耐,不管不顾往里冲。

四周草木横生,枝叶茂盛,王秀才左顾右盼都看不到埋伏的人。

未避免被误伤,借杂草掩护,他拉着妻子往南边走。

几米后隐隐觉得不对劲,原本耸立的的草齐刷刷地拔高,像长了脚一般,快速地朝水池边涌去。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嚎叫响彻天际。

“鬼啊~”

一声高过一声的惊恐声吓得王秀才冒冷汗。

顷刻,草木间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咚咚咚”落水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可也走不动了。

双腿发软,像被人抽了骨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某一瞬,他感觉后背有水滴落下。

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血色的雨滴在半空喷溅,打得枝叶噗噗噗的响。

这“雨声”没持续多久,那些“长脚的草”回来了,王大郎的双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衣衫被汗水淋了个透。

“明天再来四十人!”一草人冷冰冰开口。

王秀才找回理智,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赵青山。

赵青山的草衣上沾了血,经过炙烤,已成了暗色的污渍。

他不甚在意的抖了抖,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吓得瘫成一团的人,大步离去。

王秀才缓了许久才站起来,大惊后是大喜,正欲去找十九娘回话谋个差事,深处走来一巨人。

“十九娘说你做得很好,明天继续。”

王秀才颔首,“是。”

连续四日,王秀才顺利带出了人。第一天,他说南郊野物遍地,第二天,出城的吃撑了不想动,第三天,出城的欲多待两日。

而这,已经是第四日了。

战斗结束后,王秀才喜不自胜的要见梨花。

罗大给他领路。

梨花依旧坐在那张矮凳上,与往日不同的是,她手中捻着的不再是草药,而是一颗颗黢黑的牙齿。她神色专注,正拿着针细的蔑丝,耐心将牙齿一颗颗串起来。

王秀才看到这场景,浑身汗毛倒竖,寒意更是直往骨头里钻。

“十九娘…”他脸上挂出讨好的笑,“城中的精锐几乎都被我带出来了。”

梨花轻轻“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串着篮子里的牙齿。

王秀才见状,小心试探,“十九娘可还满意?”

前后共二百六十人,论功讨赏的话,做个村长绰绰有余了吧?

遐思间,身前的人突然抬起头来,“县令呢?”

县令可不能活。

程副将坐镇时,百姓虽说日子过得清苦,可好歹有地可耕,有屋可住,困难时,还有救济粮可以领,可这恶县令一来,整个益州城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不仅任由难民大开杀戒,还指使难民杀害了程副将及其手下一众忠良之士。

作恶多端的难民固然可恨,可最该死的,是县令这个罪魁祸首。

梨花放轻语气,像是与人商量一般,“明天就县令吧。”

王秀才面露难色,“县令向来谨慎,只怕不会来南郊的。而且他早就放话了,要是明天朝廷的援军还不到,就弃城打算往北撤。”

“弃城?”梨花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王大郎不敢接话。

但听梨花又说,“你身为坊主,有法子取得县令信任吧?”

梨花摩挲着手里的牙,原本沉稳冷静的眉眼间,透出几分锐利与刻薄。

王秀才见了,心头咯噔一下。

有什么在脑子里划开。

“呵,王家祖宗都被你气得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你还想着回去?怎么,难不成想自刎在祖坟前谢罪吗?”

这是几日前赵广安那阴阳他说的话,那神情,和此刻的十九娘简直如出一辙。

怀疑自己想多了,他仔细打量十九娘。

饱满的额头,如新月的眉毛,鼻子小而翘,嘴唇红且牙齿白,越看越和记忆里的赵家三娘无比相像。

“你…”王秀才的额头瞬间浸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赵家三娘?”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赵三娘?

恰在此时,赵青山等人拖着尸体回来了,听到王秀才的话,顿时洋洋得意,“怎么,看到三娘受人敬仰,后悔当日退亲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王秀才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指着梨花,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还拥有了这么大的势力。

赵青山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怨毒的瞪着王秀才道,“怎么,就你聪明,就你能跑?我呸!连自己族人都能抛弃的东西,活该四处飘!”

王秀才被骂得狗血淋

头。

然而,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前几日费尽心思表忠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