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54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实在不行,把藏起来的草药全熬上,寒冬难过,可要活得到寒冬不是?

“我不怎么发烧了,倒是你堂婶子烧得厉害。”

生病以来,反复高烧好像是常有的事儿,梨花记下,去后院让人多熬点药,顺便让赵广安将高热的症状写在纸上。

药味发苦,遮掩不住,其他人闻到了,畏头畏尾的溜到后院来,一抱着孩子的妇人道,“你们在熬药吗?”

梨花坐在釜前,妇人见她年龄小,径直走向提笔写字的赵广安。

“郎君哪儿来的药?”

一句话,给赵广安吓得打哆嗦,见妇人长相陌生,抱起纸笔就跑,“离我远点。”

“你们哪儿来的药?”妇人脸上有许多抓痕,手指甲往上翻着,还在往外渗血,“你不说我就喊士兵来了。”

“你喊一下试试,看我弄不弄死你。”赵铁牛挥起镰刀,“我朋友是县令外甥,还怕你一难民不成?”

放狠话,赵铁牛无人能及,妇人惊恐地后退,表情顿时软和下来,“我还有孩子要照顾,不能死,郎君你行行好,可否给我点药?”

赵铁牛哼哼,“晚了,滚!”

妇人捂脸,呜呜哭了起来,赵铁牛不为所动,“再不滚,我当场宰了你。”

他果断地挥刀,妇人一颤,抬脚就跑。

“什么人哪。”赵铁牛不满,“竟想威胁我们?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药味飘散,门口的士兵问了,“谁在熬药?”

梨花按住要回话的赵铁牛,脆声脆气道,“釜熬过药没洗的,一烧水味道就出来了。”

这种鬼话怎么可能骗得了人?士兵不信,却也不肯进去看个究竟。

这群人有疫病,还是少接触为好,士兵道,“大晚上的,别把院子烧了。”

“好呢。”梨花拍拍手,示意赵铁牛看着火,她带刘二参观院子去了。

拐角仍有诸多围观的人,梨花看了好几眼,似乎都是女子,她不由得嘀咕,“疫病只死男子不成?”

“不能吧?”

刘二打量着周围,院里的植株被扒了,花坛光秃秃的,院墙斑驳,上头残留着血迹,他猜测道,“会不会是男子脾气冲,跟人争地盘受伤死了啊?”

梨花说不上来,不过有更要紧的事儿,她走向墙角,抬头往上看,“刘二叔,你爬得过去吗?”

“三娘子想翻墙出去?”

“这处住的全是病人,不是久留之地。”

“被抓到会死的。”

“小心点就是了。”

刘二看了眼,“这墙差不多四米高,除非有梯子,否则翻不出去。”

院里没有木梯,也没能供人攀爬的竹竿,梨花沿着院墙走了一会儿,“等一会把暗处的人撵走,让铁牛叔他们过来堆人梯...”

“三娘子出去有事?”

“租宅子。”

暗处的人蹲了许久也没见这群人有其他动静,看刚刚威胁宰人的汉子晃悠悠过来,急忙跑进屋。

赵铁牛动作也快,那些人一进屋,立刻过来撑着墙趴好,“三娘,咱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你出去要回来啊。”

“我阿耶他们还在呢。”

没有赵广安,梨花或许可能不会回来,但赵广安既在,她就不会抛下这群人。

梨花踩着他们的肩膀翻上墙头,叮嘱赵大壮,“明天蒸些阴米,木桶要继续做,我没回来的话,士兵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熬的药给收尸的士兵一些。”

人情世故是门学问,赵大壮认真应下,“你注意安全。”

后院出去是条小巷,巷子里没有光,只能借着后院的光走路。

她不识路,走出巷子后,凭感觉往北边走。

正街没人,但有巡逻的官差,怕被发现,一段路后,她蹿进小巷子里。

一进巷,就听到黑暗处响起几声咳嗽,她摸出火折子吹亮,几双阴暗的目光直射而来。

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靠墙而坐。

梨花怔了下,咧嘴笑了笑,“阿伯你们也是躲官差的?”

几人微微坐直,梨花瞟了眼他们手边,缓缓上前,“我也是,我阿耶病了,我得找大夫给他瞧瞧,但正街的两家医馆关门了。”

她一口流利的官话,男人们眼前一亮,彼此对视一眼,慢慢站了起来,“小娘子家住哪儿?”

他们皮肤黝黑,嘴唇皲裂,说话时喘着粗气。

梨花指着南边,“桂南街...”

桂南街离赵家落脚的庭院隔着两条巷子,那儿住的是奎星县的权贵,几人舔舔唇,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小娘子家里有多少人?”

梨花心思敞亮,城里查得严,一旦被查到没有住所就会以乱民抓走,这几人怕是盯上她家了。

她故意摇头晃脑的掰手指头,“我阿翁,我阿耶,我阿娘,还有两个弟弟。”

男子面色一喜,当即要上前,突然被身侧人拉住了手。

“看这小娘子的穿着打扮。”

家境好的人家可不会穿这种破烂的衣服,男人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骗我?”

“没有啊。”梨花面不改色,“这是张婶女儿的衣服,张婶说了,外面坏人多,只有穿成这样才不会被抢。”

为了让男人相信她的话,她从兜里摸出两块银子来。

男人半信半疑,梨花看向坐着不动的女人,“婶子们也生病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几个女人偏过头去,梨花装出疑惑模样,“婶子病得很严重吗?”

男人呸了句,“不理她们,走,阿伯带你去医馆。”

梨花惊喜的指着巷子深处,“里面吗?”

男人嘿嘿一笑,“对。”

“走吧。”梨花把钱放回去,举着火折子往前走,几个男人笑开了花,急不可耐得跟上。

然而走了不过七八米,面前骤然一黑,紧接着,胸口一痛,“啊...”

其他人看不见,“怎么了?”

话刚出口,又是什么利刃刺入肉里的声音,“他娘的,竟敢骗老子!”

男人骂人,刚张嘴,一把粘稠的刀就刺入肉里,他下意识握住刀,只感觉刀子在肉里打转,一圈后迅速抽离,男人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倒地。

那段记忆里,没有梨花杀人的画面,但她似乎就是知道。

瞄准对方的胸口,尖刀一刺,然后一拧抽出对方就不能活命。

五个人,眨眼功夫就倒下了。

重新吹燃火折子时,其中一人已经咽了气,另外三人满脸惊恐地瞪着她,“小娘子,饶..饶命啊...”

梨花蹲身,火折子擦过男人的脸,略显失望,“抹脖子会不会快点?”

说着,她拿起刀,嗖的擦过男人脖颈。

男人瞳孔瞪得圆溜溜的,嘴大张着,其他两人见状,捂住冒血的胸口往后退。

两步,也就两步便不动了。

墙边坐着的女人们裹紧衣衫,双眼泪汪汪的望着梨花。

梨花擦干净刀上的血,径直往前面去了,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唤她,“小...小女侠,能否带上我们。”

“不能。”丢下这话,梨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遭遇了什么,但她不会烂好心,走出巷子,立刻钻进另一条深巷。

鸡打第二声鸣时,她终于看到了亮着光的北城门,哪儿仍有士兵把守,但街上空荡荡的,没有排队等待出城的百姓,她在拐角站了片刻,然后走向右侧巷子。

桂南街住的多是富户,而这片住的是商人。

跟地主经商的家世不同,这片的商户都是些摆地摊的。

每走到一家门前,她都会叩几下门。

天刚亮,屋里的人家已经起了,梨花叩门的声音重,惹来了不少骂声。

她没收敛,力道反而越来越重,终于,在叩第九家门时,里头没有骂声,而是匆忙的脚步声。

很快,门从里拉开,露出一张凶巴巴的脸,“何事?”

梨花开门见山,“我和家人初来乍到,想租个宅子,租子以天算,一天两百文,租七天...”

男子左右看了看,“你家人呢?”

“去其他巷子问宅子去了,阿伯,你这宅子租吗?”

“七天二两银,要租就租,不租就算了。”

“行。”梨花痛快应下,“我先交五百钱做定金,我家人搬来那日再交一两五百钱如何?”

做生意,最怕别人给钱比你爽快,男子有心再抬价,但梨花已经掏了五百钱出来,“阿伯不同意就算了。”

男子连忙拿过钱,“成交。”

梨花往院里看了看,院子很小,但有四间屋,比粮铺还大点,梨花问他怎么付余下的钱,男子指着里头第三间,“你们过来后敲那扇门,到时会有人给你钥匙。

“我家人现在住在城南那边,可能后天才能过来...”

“屋子已经腾出来了,随便你们哪天搬来。”男子掂着钱,慢慢数起来。

梨花不再耽搁,回去告知族里人这事。

富户消息灵通,殊不知商户也不容小觑,他们摆摊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稍有风吹草动比谁都跑得快,这处宅子摆明不是男子的,而是率先北上逃难去的邻居的。

那段记忆里,赵广昌带着族里人到奎星县后就在附近租的宅子,那处宅子也是主人家搬走后被邻居撬锁租出来的。

回去前,梨花又去了趟正街。

仍然没有百姓出城,她不禁匪夷所思,城里闹瘟疫,人心惶惶,百姓们该北上才是,为何没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