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榴莲炖大鹅
晏七剑背对着她,扶着岸沿青黑的岩石,被剥夺了视觉,未知的触感,怪怪的。
对自己的身体,搓澡女工九下手一点儿都不含糊,动作极其娴熟,倒了点儿复合花瓣浴盐,上下左右开弓,搓得他白里透红,皮滑肉嫩。
从雪花搓到匙仁,搓到吊龙,搓到五花趾。
一巴掌拍在他后腰上:“道友,转过来。”
他没有转过身,反而扶着池壁问:“我是你搓过的第一个人么?”
清九沉浸于自己的杰作中,不耐烦地将他拉着转了过来,倒了点儿奶接着搓胸口,随口答:“不是啊。来,抬胳膊。”
他被重搓得闷哼一声。
“你和他,也……是这样么?”
清九仰起头,看双目绑了飘带的他微微垂头,好似在看她。
“你说谁?”
思考了一会儿,又慢慢补充道,“我和很多人都这样过啊。”
清九没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
她是合欢宗首席搓澡师,合欢宗大澡堂主理人,搓澡协会理事长,手下搓过无数师姐妹,如果不是盏摇师尊发现得早,将她的搓澡协会扼杀在了摇篮里,她已经在灵泉里开大澡堂了。
晏七剑这个他指的是谁,好难猜啊。
“没什么,搓完了你我早些上路吧。”
清九哦了一声,完全没往心里去,满心满眼只有对搓澡艺术的热爱:“来,抬腿。”
晏七剑的语气不太好,比夜风还要冷:“那五百上品灵石,你不必付了。你我本就同路。”
清九接着专心致志搓:“嗯,行。你这么大气,送你那一次最强器修灵剑保养,我肯定说到做到。”
许是泉水里泡久了,晏七剑胸膛闷得慌,顺着岔开了话题:“我这柄剑,便是号称九州境第一器修的百里万前辈当年亲手炼制的,除了他也无人称得上是最强器修了。只是他早已归隐多年,世间难寻。如今的第一器修,是哪位道友?”
清九不以为意:“就是他啊。别人找不到他,我还能找不到?”
“又是你……前任?”
清九一愣神,一巴掌拍在他里脊上,清脆响亮。
“你想什么呢?”
“在你眼里,九州境是不是除了我泡过的男人,就是我准备下手的男人啊?”
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听出了不愉快。
“是我失言,抱歉。”
清九这才接着搓:“是我师尊前任。”
第20章 妙啊妙啊这个人怎么随随便便进入别人……
“好了,滑溜溜的小九出炉。”
她完工后将工具收回芥子袋,便游去一边,离他远远的。
远处水声淅沥,视线被白纱遮掩,神识本能地探去,将仙泉里的一切探得清清楚楚。
石壁,水汽蒸腾,月影浮动。
双目所见为肉躯,而神识所见却是灵体。
原来人不穿衣服的时候,灵魄也是不穿的。
他慌张地封闭神识,浑身上下都绷紧了。眼上这缕白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更糟糕的是,他隐隐感到自己即将破境了。停滞了一百多年的元婴修为,在与她交换两回灵气后,快要窥见化神境的边缘。
他的人,他的道心,她灵气抚摸过的每一根经脉,体内被合欢心法吞下,炼化,又反哺回的每一丝灵气,都不纯粹了。
是自己不好。
是自己道心不坚。倘若换作道吾师尊,任风如何吹刮,心也绝不会动。
夤夜而行。
珩衍风尘仆仆,不比其他宗主,只有元婴修为的他此时才抵达雁还山脚。方一靠近护山大阵,便被看守山门的弟子拦下,指指一边的大扫帚。
“二师兄,别为难我们。”
珩衍看通天石阶积满枯叶,胸有成竹地教训道:“怎么,我不回来这些事便没人做了么?”
那弟子指指山门高大牌楼下贴着的一张灵符,耸耸肩:“大师兄的分身临走留的,说能监控你。我们哪儿敢代劳啊。”
珩衍隐忍着吞下这口气,接下了扫帚。
天高夜深,灵剑飞往合欢宗。清九发间残留的潮湿水汽被夜风吹干。
晏七剑回头看她一眼:“不要在我头上编辫子。”
“那两朵是什么……不要在我的头上簪花。”
“不要在灵剑上给鹅拔毛。”
“不要炖鹅……”
“罢了,你编吧。”
垂散的长发侧着斜编起来,垂在胸前。清九坐在他身后,将玉符投影在他背上。
搓澡的时候她就想说了,多好的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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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小九儿,和你的美味剑修在哪儿游山玩水呢?】
【AAA灵符批发:小师叔我好想你呀,但是这事儿说来复杂,再有两日我和美味剑修就回宗门了,咱姐俩见面细聊。】
【小师叔:好,师叔问你,近几日可见到了临渊?】
【AAA灵符批发:他被我家美味剑修砍断了一条胳膊,应该逃回魔域了吧?问他干嘛,那大血红眼珠子差点要我命,讨人厌。】
【小师叔:很好,小九儿把美味剑修大腿抱紧,谁的脏水便也泼不到你身上去。】
【AAA灵符批发:啥?谁要泼我脏水?我刚洗的澡。】
【小师叔:没事,好好享受美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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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下滑动,瞥了一眼临渊的未读99+,几天了,几乎都是相同意思的废话,不是说她要为断臂付出代价,便是斥责她枉为正道,卑陋之类的空话。
空是空,难听也是真难听。
人家发了这么多条,不回也不礼貌。清九在九州境横行一百年,靠的就是讲礼貌,会来事。礼尚往来。
她想了想,按下留影键,将玉符悬空,确认能完整录下自己和晏七剑,从腰后拔出唢呐,开吹。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不快跑不快~一只没有胳膊——一只没有胳膊——真奇怪——真——奇——怪——晏哥哥,小九吹得好~听~吗~】
留影里她吹奏完两只老虎,扭过头,娇羞地问晏七剑。
晏七剑仿佛听到鬼叫,在夜风里沉默了很久:“如听仙乐耳暂明。”
清九的角度和切断的时机选得很好,只录下了风里,灵剑上,清九的侧脸和晏七剑的背影,否则临渊便可看到晏七剑先是面红耳赤,再是羞赧不已,最后咬牙切齿道:
“吹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吹了!罢了……吹也可以,不要那样唤我。”
清九录完便立刻面无表情地回他:“放心,我自己都想吐。”
魔域沉渊宫地牢,玉符被狠狠掷碎在地上,一块碎片飞溅起,划破临渊苍白嶙峋的手背,鲜血渗出,另一只被砍断的手臂才将将生出骨芽,隐隐作痛。
半人高的兽笼里,流清商一袭玉色衣衫血污不堪,被锁链束缚着跪倒,强行挺起赢弱不堪的身躯。一条条干涸的血渍,粘连着他的血肉与破损的青白外袍,都是临渊无处宣泄的怒火。
这曲子流清商也听见了。
临渊冷冷的目光扫去:“你是想嘲笑我么?”
流清商抬起的头颅虚弱地摇了摇,衣襟松散,锁骨处淡淡的魔纹若隐若现,孱弱虚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欣慰:“调子节拍较之从前大有长进,清九这些年……没有疏于练习。”
临渊冷呵一声,骂了声虚伪。
流清商淡淡笑着,目光落在临渊怀里露出的浅紫一角,反而露出欣慰的神色:“你抓我……是因为清九。你发怒,也是因为清九。你折磨我,还是因为清九。临渊……我终于抓住你和她的罪证了。纵然是死,流清商也无愧师尊,无愧师门……咳……咳咳……无愧九州境。”
听及罪证二字,临渊怒意更生。
那日流清商尾随的灵气他早已察觉。想杀他的修士太多,原无暇搭理,是余光瞥见那条一
模一样的帕子,让他生出了这样恶劣的趣味。
临渊扯出帕子,攥得很紧,关节捏得嘎嘎作响:“就凭这个,便想将我与她捆牢?给她定罪?你怀里的,又是什么!”
流清商气弱地合目,又睁开:“我的罪……自会向仙舫去请,你的罪……罄竹难书,休想逃脱。”
临渊猩红的血瞳倒映着牢笼里的囚奴,猝然逼近,一缕魔气强行捏起流清商的下颌,抬起。
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微微扬起下颌,不屑地睥睨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与琴无涯是一丘之貉。那便让他看看,姑洗宫最是风雅如玉,纤尘不染的小仙君,是如何变得半人半魔,不人不鬼!”
流清商能动的惟只一双清亮的深眸,正不屈而悲悯地凝视着魔头,喉咙里卡着血不上不下:“临渊,你喜欢她。”
唇角溢出黑红的血,魔气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
“临渊,你……喜欢……清九……”
魔气猝然消散,临渊转身而去,声线极冷:“我会亲手杀了她。”
云端之上,清九爽完才回过神儿来,她还要找临渊借炼魂鼎。
撤回。
撤回!撤回!死手你给我撤回啊!
【对方已读,无法撤回该条消息。】
清九戳戳晏七剑的肩:“那个什么……你打得过临渊,对吧?”
晏七剑正在御剑,并未察觉到她话里的谨慎,自信道:“若是在地面上,棋逢对手,不相伯仲。”
清九小心翼翼:“那要是在魔域呢?”
晏七剑:“我的灵力会受到压制,大约三七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