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强取豪夺文后躺平了 第58章

作者:度迢迢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治愈 穿越重生

杜凌心疼折损的神武军,回来的路上已经哭过几回,到了京城,更加悔恨,为何不在战前死死拉住那卫川,要赌那一时的意气。

此刻见了主上,杜凌将奏报呈上,他将此战的前因后果,卫川和自己的疏漏都深刻写出,想着只待主上问了话,在治罪前就以死谢罪。

谢尧看完两人奏报,才让人起身。

两人都齐齐看向他,面带被问询的渴望。

谢尧扫过他们二人一眼,一个是急于撇清责任,一个是渴望将战况教训细细讲来。

目光在杜凌渗血的腰腹停了一瞬,谢尧转向侍人,“赐座。”

侍人抬了一张椅子,放在杜凌身后,杜凌抱拳下跪道:“微臣不敢。”

谢尧抬眸瞧着他,“孤赐你坐。”

杜凌伏身磕了个头,眼眶发热,起身坐了,腰背挺得笔直,比身旁站着的卫川还傲岸不屈。

“此战惨败,你二人皆罪责难逃。”谢尧不问他二人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并不十分怪罪。

二人不曾近身接触他,不知晓他素日脾性,只在军中听闻过对他的传言,骁勇无匹,用兵如神不必说,他军法严明,赏罚分明近乎严苛,惹人敬服,也惹人畏惧。

此事在主上心中已有定论,两人不敢说一个字,空悬的希望落了地,都觉或许难逃死罪。

卫川面如死灰,杜凌还撑着为将的尊严。

“但孤给你二人将功赎罪的机会。”谢尧翻开别的折子,提起笔,随手写下朱砂御批。

很是平淡地道:“卫将军在胡族手下安然逃脱,对柔然已经多了了解,孤欲令你吸取教训,再领军出征。”

卫川觉鬼门关走了一遭,立刻双膝下跪,“微臣定全力以赴,不胜不归!”

上头响起翻折子的声音,和一声淡淡的,“准了。”

卫川领了命起身,身上的汗水从额头滑下,他也不敢去擦。

谢尧瞥了一眼杜凌,“杜将军未尽规劝之责,枉送神武军兵士性命,下狱候审。”

杜凌心头大恸,几乎想立刻跪下喊冤,但他并非十分无辜。

谢尧头也不抬,“下去吧。”

卫川雄赳赳往外走,杜凌强撑身板,面带死气。

出了御书房,杜凌失魂落魄往外走,禁卫军来押送,到了殿门外,忽有侍人前来行礼,“王爷有令,杜将军身怀重伤,当治愈后下天牢,请杜将军随奴才去太医院。”

杜凌惊怔一瞬,脑中闪过一线明光,好似有什么亟待他抓住。

杜凌随侍人离去,御书房内崔成壁从内间走出来,谢尧朱笔未停,落下龙飞凤舞的准字。

崔成壁面带笑意,“王爷明察秋毫,运筹帷幄,那杜凌此后必定对王爷死心塌地。如今朝中向背已经彻底明朗,只差这最后一口气,王爷成就千秋功业,比肩尧舜,指日可待。”

谢尧轻笑一声,“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崔成壁还笑,“都是发自臣的肺腑。”

谢尧:“那你这肺腑可割了。”

崔成壁知他向来不喜吹捧,尤其是他这拍马屁技术差的,看来现在还是没变,崔成壁却面露笑意,“臣知错,往后再也不说了。”

崔成壁退下了,谢尧专心理政,松鹤出现在殿中。

还不到汇报玉梨动向的时刻,定是出了意外,谢尧停了笔,松鹤不停顿道,“夫人去了染坊,说往后要亲自染丝线。”

谢尧目光微凉,松鹤道:“夫人带着护卫和静羽喜云,与那三人只是礼貌讨教,他们也没有靠近夫人三尺内。”

“随她去吧。”谢尧淡道。

松鹤要走,忽听得他又道,“往后凡有惹她不快的,不留痕迹让其付出代价,意图不轨的,格杀勿论。”

松鹤郑重领命而去。

松鹤离去后,谢尧久久未提笔,过了半刻,命侍人传来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进了上书房,里头侍人纷纷退出来,半刻钟后,户部侍郎趋步出来,飞速往宫外走去,走远了才跑起来,跑得衣袍翻飞。

玉梨开始学染丝线,进了染坊,连着五日,谢尧那无事发生,她的染色进度也无事发生。

玉梨深入学习了染布之法,才知这是多么复杂的工艺,成熟的染料就植物和矿物两类,寻常的颜色多是植物染料,极易被氧化,用再精细的保色手段,最终都极易归于蓝色,深浅不一的蓝色。

叶未青身上的靛蓝,就是最易染成的蓝。

矿物染料昂贵,但色彩鲜艳,保色时间长,但矿物染料不易上色,需要借助众多辅助手段上色,成熟的上色手段,加上矿物调和,可染出色彩各异,又鲜艳夺目的色彩。

但成熟的配比和相应的上色手段都只能染出寻常颜色,要如万色坊那般,染出独门色彩,需要千千万万次的试错,还需要运气的加成。

了解了这些,玉梨虽然觉得压力很大,但总算有了底。

不就是控制变量法做实验么,只是时间和成本问题罢了。

这日玉梨误打误撞染出了很美的蓝色,如千里江山图里那样亮眼的幽蓝色,可第二日再用同样的方式去染,试了数十次,却再没能染出来。

“夫人莫急。”老染匠安慰道,“织染这行就是如此,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即便是多年老染匠,成熟的染色配比和技艺,也会有色泽不一的时候,是以只有积淀深厚的大染坊才能保证色彩的稳定,我们起步晚,还需要时间打磨,但终究能成功的。”

许多事情都是只要投入时间,就能有结果的,比如种一棵树,养一只猫,往日玉梨只觉慢慢做一件定会有收获的事很有成就感,但眼下这件事牵扯了太多人,她难以做到毫无负担等待回报。

再染下去恐怕也暂时没有结果,玉梨没再呆下去。

要走时,叶未青打了水来,在护卫之外,将水递给了喜云。

喜云接过,再送到玉梨面前。

玉梨没有亲手触碰染料,只是碰了些宝石的粉末,喜云帮她将双手袖子撩起到手肘,玉梨素手入水,蓝色粉末散出,在水中泛出净透光泽。

玉梨专注浇水洗手,手腕,洗完了接过喜云递来的帕子擦净。

玉梨冲在旁等着端水的叶未青点头致谢,没说什么就走了。

玉梨回了谢府,在明月居书房呆着,将近来的配方和上色技艺列出来,将染出的丝线一一对应,再用控制变量法,写出接下来要试验的配方。

闷头写了近一个时辰,喜云抱来雪咪让她歇一歇,她也没动。

正入神之际,一碗桂圆酒酿汤圆放在了她面前。

玉梨抬头,静羽面色沉静,“夫人先用些吃的,歇一歇吧。”

酒酿的味道扑鼻而来,玉梨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笔。

静羽默默退下了。

到了书房外,静羽勾出笑,露出几颗贝齿。

喜云见了这一幕,放下雪咪,把静羽叫到东厢。

“这是我的活儿,你怎么不吩咐我去做?”喜云问。

见她气鼓鼓的,静羽笑意淡了些,“我只是刚好有空。”

“这府里的事还不够你忙吗?”喜云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取代我在夫人心目中的位置?”

静羽愣怔,“我没想过。”

喜云眼眶竟红了,“我知道我气度不如你,才干不如你,还不如你勤奋……”

静羽收了笑,抿唇道:“你想多了。”

“那你是在做什么,你从前对夫人没有如此细致周到过。”

喜云大概吃味了,静羽看她一会儿,笑起来,“想做就做了,毕竟我比你勤劳啊。”

喜云愣了片刻,哼道:“要跟我比勤劳是吧,我给你看看我从前有多勤奋。”

静羽看着喜云目光柔和,但笑不语。

“喜云,静羽。”玉梨从屋内走出来,“不想了,走,跟我去逛逛园子。”

园子去年秋日才建好,但栽种的都是名贵的多年花木,经过修枝,虽然开得不多,但尤其喜人。

三人说说笑笑,逛了些时候,玉梨采了满怀春花回来,正在屋里摆弄插瓶时,谢尧回来了。

今日他比往日回来得早些,玉梨放下花枝去门外迎,静羽和喜云对他行礼后离去。

谢尧面色莫测,玉梨挽上他的手臂才有了些温和的意味。

玉梨知道自从她接连给人赔礼道歉,又拒绝了他帮她出气那日过后,他就一直有郁结在心里,虽然面上看起来平淡,但他每日都在提醒她,三个月期限还剩下多少日。

玉梨先前觉得,到了三个月,还可以撒撒娇争取些时日,但眼下觉得,三个月后,若花颜坊还是如此,恐怕他真要接手过去,让她只等着收钱就好。

果然,饭后,谢尧看了她一会儿,察觉她眉间愁绪,对她说,“还有七十五日。”

玉梨叹口气,“知道了。”就算没有这许多日,她的金子也快花完了,她打算把祥福斋的流水先填些进去,至少真撑到他立下的期限。

要是不成功,以后就真的只能吃他的软饭了。

见她叹气,谢尧把她拉进怀里,“如此难办,我当真丝毫忙也帮不上?”

染新的足够鲜亮的丝线,除了钱财,还需要时间和人力,即使是摄政王也得慢慢来,他已经给了她人和钱,难不成他亲自来染坊帮着染丝线不成。

想到他灰头土脸,满手染料那画面,玉梨就想笑。

谢尧把她的脸正过来,细细看她。

玉梨双眼晶亮,眸子清透如一汪纯净的湖水,即使有风来吹皱湖面,也丝毫不改本色,世间所有的杂质都能在其中濯洗干净,沉到眼底,不影响本来的纯净。

她面带无奈,又勾着淡笑,大概是觉得他难应付,却又看得到他好的一面。

他与那些满是瑕疵的杂质没有多少分别。

脑中闪过一双充满了怨毒和贪欲的眼,和一双双冷漠或惧怕的眼,谢尧忽地将玉梨松开,侧开腿把她放下。

“去忙你的事吧。”谢尧淡道。

玉梨愣了一下,谢尧看过来,“还是想早些和我睡下?”

玉梨抿了抿唇,他神情深邃莫测,刚刚才把她松开,虽然还站得很近,但他分明想拉开距离。

他近来就是有些奇怪,玉梨猜他还憋着气,但他也不想对她施压,她又无法放弃花颜坊去讨他欢心。玉梨选择了暂且搁置,“好吧。”

玉梨去了书房,展开厚厚的册子,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色彩名,靛蓝湖蓝水蓝,朱红品红洋红,还有许多没有命名的只用一根根丝线代替的。

玉梨觉得压力山大,头都疼了起来。

平时谢尧不让她做这些,她兴致勃勃,今日主动让她来,她反而心生抵触。

逆反,人的本质就是逆反。玉梨忍着躁意,提笔写了几个配方,连字迹都越写越潦草。

玉梨丢下笔,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一口气,压力大,无法缓解,不想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