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度迢迢
谢尧轻笑,不动。拉着她的手按上胸膛,“像我给你洗那样。”
玉梨脸色倏地红透,手腕上力道分毫不减,他是打定主意了。
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什么害羞的,玉梨给自己打气,去拿帕子,谢尧把帕子夺过,随手掷到了浴桶外。
谢尧靠着浴桶,把她拉近,近到身躯要贴不贴。
拉起她双手,一手放在肩头,一手放在胸口,“不脏。用手。”
玉梨浑身都发软了,手上根本没有力道,脑子都虚虚浮浮的,只能听着他的指挥,从肩头往下,与其说是洗,不如说是摸。
玉梨目光专注落在指尖,滑过线条分明的皮肤,从水面洗到水下,不敢看谢尧,但时刻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逡巡。
玉梨觉得脸色发烫,呼吸也不很通畅,但谢尧却只是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没什么波动。
但她越往下,他胸口起伏越大,倒让她没那么窘迫了。
谢尧忽然抓住她的手,“好了。”嗓音沙哑,欲色深沉。
水快凉了,谢尧勾着玉梨双腿起身,迈出浴桶,稳稳放下,用帕子裹了她,擦干了水,拉过来亲一口,“先出去。”
玉梨听话地转身,方才带进来的寝衣落在净房里,就这样钻进了被衾。
谢尧就没带寝衣,出了净房径直走到床边,把玉梨拥进怀里。
掌控着紧压,不让她有丝毫缝隙。
双手手腕被他单手按在头顶,玉梨偏头空出双唇,喘道:“别绑我。”
谢尧贴着她的颈脉轻吻,“用得着么。”
顿了顿,“玉梨,你离不开我的。”
玉梨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又温和笑起来,“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寻常,对吗?”
玉梨后背渗出了冷汗,僵直着不敢动,谢尧轻咬她一口,“对。就是这样。别动。”
波涛翻涌,天地倒转,玉梨哭得不能自已,想让他停下,发不出声来,近乎窒息时,他才停了。
居高临下看她淹没在浪涛里,眼底暗流和痛楚交织,等着她呼救。
玉梨理智不想让他抱,但理智已经溺毙。
“夫君……明晏,抱抱我。”呢喃着他的字,要他抱。
眼底的暗流消失,痛楚满怀,谢尧俯身把她紧紧抱着。
玉梨只觉被压得喘不过气,但又觉得满足,呜咽着,眼泪一直没停过。
渐渐平复下来,玉梨陡生怨怒,咬一口他肩头,“谢明晏,大坏蛋。”
谢尧笑了一下,“我是。”
进入三月,暮春之初,天气乍暖还寒。
三月第一日玉梨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窗外雀鸣啁啾,她醒来时,春日暖阳已经高照当空。
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当先涌入脑海,她叹了口气,有些不想去花颜坊,闪过一丝颓丧,但想到昨晚,又心思复杂。
昨夜谢尧让她无法招架,明明他动作轻柔,没有让她痛,而且语气温和,毫无阴冷之气,但就是让她有被禁锢之感,仿佛他在她身体力织就了无形的网,周身筑就了透明的墙,将她的身心牢牢掌控,从内到外都握在他手里。
玉梨赖在被窝里,沉沉思索了许久。
谢尧昨日赶来,她心怀感动,但他要的好像不只是感动,想要她全然接受他为她解决好所有问题,为她狠狠出气。
玉梨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觉得没必要做到那份上,但转念一想,他是摄政王,杀伐果断,或许在他的观念里,权力和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
可她不是摄政王,她无心贪权,她只是个平民出身,就连考公都考不上的小老百姓。
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找警察,用法律,公平的方式解决。
前世虽然也碰到过诸多无奈,但她心里清楚,也毫不怀疑,法律是最后的武器,无论是在职场还是整个社会,被人情世故压迫,掀桌子的方式是撕破脸提起诉讼。
所以她丝毫不怕跟人对簿公堂,这个时空的正常人也是如此,并不视律法如无物。
而谢尧所想恐怕跟她完全不一样,虽然玉梨知晓,权力的本质来源是武力,可权力的用法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为摄政王,怎能视律法如无物,光用武力迫人呢。
他这样,位置坐得稳吗……
想到这,玉梨怀疑自己杞人忧天了,原著里,他可是战无不胜,即使最后结局一夜白头,黯然神伤,但也没落魄过。
玉梨回想前世学到的封建时代历史,权力的斗争确实是充满了血腥和残忍,前世历史上的著名帝王为夺得帝位连亲兄弟都能杀,他能从无名小卒走到摄政王的位置,一定是权斗中的佼佼者。
而他在她面前,装了一年的温柔夫君,刚开始阴沉迫人,却也没有伤害过她,大多时候他体贴入微,也能听她的道理。
昨晚感觉到的他,又有些不同,仿佛耐心耗尽,短暂地显出了些真面目,但又强压下去了。
玉梨无法想象,真实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又是如何造就的。
她也不敢去想象。
一想到这个,她觉得花颜坊的事情实在算是微不足道。
楚虹发起的商战,说到底也是合法合规的,他有断供威胁她的实力,是她自己技术不行,才被人卡脖子。
要是她花颜坊自身技术过硬,何至于到这般境地。
不就是研发新色么,她一个寒窗苦读十六年,上知牛顿三大定律,下知氧化还原反应,大到宇宙起源,小到孟德尔遗传定律,对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大历史事件进行过评价,分析过意义和影响,虽不是精通,但全都略知一二的现代知识分子。
不可能斗不过一个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知道的封建富家子。
玉梨下午才到了花颜坊,与昨日的混乱不同,今日店里很宁静。
店里有三三两两的客人,看着她的花儿笑语盈盈,丽珍跟她们说着话,时而拿着花在客人发髻上,衣领上比来比去。
送走了客人,丽珍来寻玉梨,说起将提货凭证增加一栏的事,增加了一栏改色的说明,是为了防止昨日那样的事再发生。
玉梨很欣慰地笑起来,“昨日的事算是近来积累的矛盾爆发,我们已经做到最好,往后再有闹事的,直接让护卫赶出去,他们要对簿公堂也不用怕。”
丽珍看着玉梨,眼眸亮晶晶的。
玉梨问她今日可还顺利,丽珍笑道:“其实断货这大半月,就昨日最是混乱,其实前些日子改色和退款都挺顺利的,今日也寻常,客人虽然失望,但没有闹事的。”
玉梨翻看着近日的账册,“生意确实下滑不少。”
丽珍:“嗯,市面上出现了仿品,且近来春花盛开,冲击挺大。”
玉梨合上账册,对丽珍道:“我不会坐以待毙。丽珍,从今日起,店里的大小事劳你多费心,我要去染坊染丝线。”
丽珍顿了顿,有所疑虑。
“荣华丽花算是废了。我要做一朵比荣华丽花更美,比世上万千繁花更美的花。”玉梨道。
玉梨面带淡笑,并不十分激昂,但丽珍就是莫名相信她能做到。
“无论夫人带着花颜坊走到哪里,丽珍都会跟着走到最后。”
玉梨心里一软,就算为了丽珍她们,她也不会轻易退避。
玉梨去了东屋染坊,为了避嫌给谢尧看,她带了两个护卫,和静羽喜云。
走进门里,两个老染匠和叶未青都看过来,见了这阵仗,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来迎。
玉梨当先开口,“今日我来,是想跟诸位讨教织染之道,我想学习染丝线,做最夺目的绒花,请诸位不吝赐教。”
玉梨说着,垂首一一朝两位老染匠行礼。
“夫人多礼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老染匠恭敬回礼。
最后也朝叶未青行了一礼。
玉梨抬起头来,夕阳正好穿过窗棂,落在她的脸颊上,照亮了一半唇色。
玉梨的双唇昨晚被辗转亲吻,又咬又吮,此时还红艳着,被夕阳照亮的那一半仿佛丹砂镀了金,衬得另一半暗红不明。
叶未青垂眼,缓缓朝玉梨还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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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御书房。
南衙军北伐大败而归,将军卫川死里逃生,被亲随护送着回京,而杜凌带着神武军拼死抵抗,身受重伤,捡回一命。
眼下两人都在御书房里,跪伏于书案前,等着摄政王发落。
军报早已于半月前送到京城,昨日这两人才回来,本在家中等候召见,但宫里一直没有人来传话。
两人被晾了大半日,惶恐渐渐加深,此刻上首的人一言不发,翻看着二人的奏报。
半刻钟过去,殿中静得只有轻微翻页声。
第45章
春寒犹在的天儿, 房中没有地龙,殿中两人都无端汗流浃背。
负伤的杜凌面容苍白,咬牙忍着伤口剧痛, 但丝毫没有怨念。
这一战,确实是因他们两个将领的疏忽而惨败。
自去年底开拔,那卫川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心知是其人贵族作风使然,杜凌本不欲与之计较,可奈何主上叮嘱, 让他为副,辅佐南衙军。
卫氏仗着殿前主上的勉励,到了战前仍旧不把他当回事, 杜凌处处忍让已经是憋着愤怒,可对方连他的部署也不听, 杜凌终于是忍无可忍。
神武军是当年摄政王杀入柔然王庭的千骑人马发展起来, 个个勇武骁悍,在北境是胡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杜凌虽是在神武军创立两年之后遴选进入的,可他得益于当时还是神武军大将军的摄政王所创下的全凭军功升降之军法, 两年内升至自底层迅速攀升至从五品游骑将军,靠的就是对西疆和北境的了如指掌, 也靠的是他灵活善变的兵法。
说句妄自尊大的话,柔然听他杜凌的名号, 虽不至于像听到摄政王的名号般四散奔逃, 至少也是会心里发怵的。
可卫川不但不以副手之礼相待, 连他为其漏洞百出的战术谏言也丝毫不听。
杜凌毕竟年少,不再对他进言,想着等他吃了大亏再说, 没想到这一大亏,就亏掉了南衙军九成人马。
而他赌气未发,待发现战情不对,赶去驰援时已经晚了。
卫川被亲信护卫着逃跑,他则是带着神武军杀到了最后,凭着多年战场厮杀经验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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