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强取豪夺文后躺平了 第79章

作者:度迢迢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治愈 穿越重生

那时他们一个八岁,一个七岁,那样的画面,松鹤光是回想起来就窒息。

“他发奋读书,想改变境况,但他太小了,十岁时阅遍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才明白读书没什么用。没有人在乎他是否满腹经纶。但书中所学教会了他如何把一个人了无痕迹抹去。”

“他选了个雨夜,趁马夫醉酒,他用柴刀扎穿马夫的胸口,马夫挣扎,他转了转刀口,拔出来,血流了很多,连着扎了三次,马夫最终没多挣扎就死了。他走入雨里,雨水冲刷掉血水,没有留下痕迹。他也学会了如何彻底解决麻烦。”

谢尧停了停,喝了口茶。

谢春岚的神色不变,仍旧是矜贵笑着,略带居高临下的鄙夷,虽然她比谢尧矮得多。

谢尧只是淡淡看着她,接着说下去,“马夫的死让他的母亲畏惧,再不敢虐待他。过了两年,一日他的父亲照常提着点心来了,他的母亲照常先尝了一块。他向来不吃甜食,他的父亲说了几句话,催他吃。他闭紧嘴,眼看他的母亲口吐鲜血,没多久就断了气。”

“他的父亲想动手掐死他,他用备好的刀刺伤他,离开了那处宅院,从了军。”

他的叙述中,只是简单平直,仿佛对当时的情景没有丝毫感触。

松鹤却记得所有的细节,那天,两个嘴馋些的弟弟也被毒死,他差点想吃,是他打开了他的手,点心滚落在地,大娘的鲜血也喷薄在地。

十岁的他已经深沉自如,刺伤他们的父亲时眼也不眨,留他一命时也考量到了数年后的局面。

接着他对他说,“杀一人为罪,杀百人为将,杀万人为王侯。”

他要走了,他害怕至极,选择了跟着他,一跟就是十二年。

松鹤心潮澎湃,谢尧却一笔带过军中经历,“八年后,再次见到他的父亲,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

谢春岚淡笑,“自然。没想到四哥童年如此凄惨,倒真让妹妹有几分心疼,何不早些告诉我,我定加倍对你好,也免了之后的误会。”

谢尧轻勾唇角,“是么。”

见他笑起来,谢春岚脸色终于变了。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二叔家凭空冒出来的养在外头的嫡子,是满京城贵女议论不止的少年将军。

见到他那日,曾被他的俊美所惊艳,如此拔尖又俊美的少年,是二叔家的,她觉遗憾但很快从父亲那里知晓,他是二叔在外养的外室所生,她终于恍然大悟。

面前的人入府两年,她从未见他笑过,对着任何人都摆着一张冷戾的脸,最柔和时也是面无表情。

看着他的冰冷,她心知他一定是个阴暗乏味,夜深时心中空虚只有杀戮的人。

他恐怕不知关爱为何物。

在谢氏主家中,从长辈到平辈,兄弟姐妹无不喜爱她,维护她,她可用自身魅力支配任何一位兄长。

她想他也不会例外。

她曾想用温暖关怀收服他,让他为她所用,日复一日,碰见他她就贴上去,一次次被他阴沉着脸视而不见,终于在他替太子暗杀朝臣受伤时,她及时赶到。

虽然他只是受了轻伤,但她表现得十分紧张,对他的冷漠拒绝心疼哭泣,忧愁哀伤,终于是让他卸下心防,她给他上药,之后总算能靠近他身边三步内。

之后每日给他炖煮汤药,以亲妹妹般的关怀待他,那段时日,她装得温柔娇俏,多次询问他的过往,试图与他交心,但只得到他的冷漠对待,对她的肢体触碰好似厌恶至极,说过滚这个字。

她知道他是个养不熟的恶狼,朝堂斗争越发激烈,太子占了上风,开始密谋清洗不干净的党羽,为来日登基打扫屋子。

恰好他是其中之一,数次刺杀都未能除掉他,她终于是排上了用场,父亲告诉她,太子妃人选落在谢家,而谢家选中了她。

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不过还需要她出手替太子殿下解决谢四这个麻烦,她不觉麻烦,她连连示好却无法征服他,除掉是最好的。

她装作要出嫁不舍,做了点心给他,下了慢性发作的毒药,她想看他慢慢地死,想看他临死前是何种模样,他这样的人,是否会痛哭流涕,怕死到跪地求饶。

他虽然仍旧冷淡,但终究是吃下去了。

夜晚即将毒发时,她跟着他,发现他暗中去了祖父房里,连暗卫也没带,听得里头动静,她闯进去,见他跪倒在地,再没了反抗之力。

见了她,猜到是她下的毒,只冷冷看着她,不求饶,也不见半分痛苦和失望。

像是没有人性,他根本不是人,根本不配她的用心收服。

她拿出药水洒在他脸上,倒进他嘴里,想看他痛苦喊叫,拉着她的裙摆摇尾乞怜。

但他始终没有出声,真是活该惨死在她手里。

他的暗卫把他带走了,整个谢府的死士和太子的死士都去追杀,本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出现在北境他的旧部里。

他声称是太子命他前去守边,打了东宫党一个措手不及,祖父没了,还多了个无穷后患,谢氏失宠于东宫,她的太子妃之位也飞了。

两年后他挥军回京,京城天翻地覆,得知他自立为摄政王,挟天子以号令朝野,她无比后悔当年下的不是入口即死的鸩毒。

再见他时,他仍旧阴沉,浑身带着森冷寒气,她才觉得好受了些。

卑贱之人的种,再如何身居高位,也学不会人样,本想好好与他叙旧,得个活路,虽然没有奏效,但他留着她,折磨她,定是恨她的,恨她就证明他曾经在意过她。

在意她虚情假意的关怀,在意到能随手捏死她,却要留着她,折磨她,她有多痛苦,他失去她的关怀时就有多恨。

她活着,好好活着,就是对他的报复。

今日他这笑,却击碎了她的信念。

他怎会笑成这样?他怎能笑成这样!

谢春岚勉力维持着笑意,问:“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谢尧看着她有些怪异的神情,顿了顿,淡道:“孤想给你个机会。”

朝阳初升,房中大亮,玉梨睁了下眼,翻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才起身。

昨夜谢尧真没回来,睡了近来前所未有的好觉,玉梨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到院子里深深吸了几口气。

初夏草木将盛未盛,空气清新满是生机,用了早饭就带着喜云和静羽逛宅子。

去年秋日建造的园林,得益于工匠和营造师的深厚造诣,加上自然的滋养,已经初具移步换景的效果。

玉梨逛到正午,日头盛了才回房。

歇晌过后,有人来传话,说公子傍晚前会回来。

他终于要在白天回来了,玉梨收拾好心情,打算好好安排一下。

虽然先前因他发疯冷战,她心里发誓不给他做吃的了,但她没有说出来,谁也不知道,做了也不会丢面子。

而且日子不是为了他而过,她也要做些好吃的犒劳自己,只是顺便给他这个饭搭子点儿好处罢了。

玉梨心情舒畅,到了厨房发现胡叔也在,祥福斋的生意很忙,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下厨了。

胡叔与她最有默契,有他在,玉梨下起厨来得心应手。

心血来潮做了一道自创的酸辣排骨,看起来是魔鬼料理,她不想让谢尧太得意,暗搓搓加了致死量的辣椒,又把辣椒全挑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糖醋排骨。

想到他吃到明显是为他特制的菜,辣得眼冒金星,又不得不说好吃,她的嘴角就扬得老高。

既然菜也做了,那就勉为其难去接一下他吧。

说是傍晚前,那应当会比往日早,也算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但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出幺蛾子,玉梨还是搬了椅子,带了话本子,坐在二门边上一边看一边等他。

看上几页,就往门口看一眼。

话本刚看了个开头,才子佳人还没相遇呢,余光就看见他回来了。

玉梨故意当没看见,垂着头继续看。

直到他走到面前,斜阳全挡了去,她这才抬头,仿佛才看见他,平淡道:“夫君回来了。”

玉梨自认为表情维持得不错,想象中应该是高冷御姐那样的。

谢尧却看见她嘴角抿得用力,眼里也亮晶晶的,耳廓微红。搬了椅子,是打算等他许久。

谢尧抿唇嗯了一声,朝她伸出手,“白日,还有太阳。”

玉梨想到她写的信,有些窘迫,但看他应该是没有生气,看起来神情平静,或许还想通了。

玉梨牵上他伸出的手,笑意一下就绽开了。

谢尧也微勾起唇角。

到了明月居,只见静羽在摆饭,喜云不知去向。

往常在谢尧不在时,喜云偶尔还提一句公子如何如何,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再也没提过,大概是真怕了。

玉梨也还不知如何面对他摄政王的身份,没能安抚喜云,她自然是不想改变现状的,但若是他要让她搬进宫什么的,她即使不愿意,总得为他迁就些,迁就到什么地步,她也没有底。

好在现在暂时没到那一步,把握当下才是要紧。

今日胡叔做的菜很合她口味,玉梨吃了几口,见谢尧没有动她特制的排骨,给他夹了一块。

当作寻常对他笑笑,谢尧也回以温和的神情。

玉梨看着他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笑得更开了。

谢尧看着她,“好吃。”说着吃完了整块排骨,面不改色。

玉梨没有尝过,但笃定是很辣很辣的,得了他这样的反应,觉得白做了。

她想尝一口,转而再给他夹了一块。他照旧吃下。

她不信邪,终于是吃了一口。

入口嚼了两下,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饮下许多茶水才压下去。

转头看见谢尧眼眸湿漉漉的,笑了笑,盯着她的狼狈样,也端起茶杯一口饮尽了杯中水。

看来也辣到他了,玉梨心里得意,盯着他问,“好吃吗?”

却见他放下茶杯,把剩下的最后一块也吃掉了,点头回应,“好吃。”

玉梨见他鼻尖都带了细汗,整到他的快意很快消退。

给他倒了杯茶,“是我放多了辣椒,下次不会了。”

谢尧:“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玉梨看着他,他眼眸湿润,看起来温柔得不像他,嘴唇也红润,又软又烫的样子。

“专心用饭。”谢尧忽然启唇道。

玉梨清咳一声,目光转回自己碗里。

入夜前,谢尧主动提出去逛逛宅子,玉梨很是高兴,带着他慢慢逛去,给他讲解造景的玄妙之处,细说某处的某棵树栽下时如何,现在长得多好,畅想茂盛之后如何幽静。

谢尧静静听着,偶尔给予必要的回应,始终牵着她的手。

天黑后回了明月居,时辰尚早,谢尧让她先去沐浴,状似随意地跟她说,“我有话对你说。”

玉梨提起了心,沐浴过后,坐在床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