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我知尹兄清正廉明,但是这方砚台并不是因为这事儿赠给尹兄,是我知尹兄喜砚台,我与尹兄相见恨晚,这是赠予朋友兄弟的,还请尹兄收下。”
尹永青摸着砚台上的花纹,心中微动。
这也不算假公济私。
江家要是税方面真有问题,抓江家人那是职责所在。
“这方砚台我就收下,待府中老夫人生辰,定也送上寿礼。”
裴沐争松了口气,尹永青收下砚台,就一定会去查江家的税。
他倒是要看看,江窈还有什么底气敢跟他置气,敢如此待裴家。
他知道江窈对江家的感情根本割舍不掉的。
他要江窈乖乖跪在他的面前来求他!
酒局散场后,二人分道扬镳。
尹永青回了尹府。
尹府的宅子还是赁租的。
他算是寒门出身,不靠任何人考中进士,做到四品的户部侍郎,也是极有本事。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喜欢砚台。
也不知这是什么癖好。
搁在富贵人家,喜欢砚台算是文雅的兴趣。
可尹家寒门户出身,没有银钱供他收集砚台。
现在靠着俸禄,还有老爹老娘跟妻子做的营生,日子过得还行,但多余很多银钱去置办自己的爱好,是有些难。
如果有人愿意送他。
他也会寻时机回一些礼。
算起来,是普通之间的人情往来。
不过送他砚台的人不多,所以今儿才忍不住收了。
尹永青洗漱过后也不急着回房歇息,过去书房美滋滋观赏这方砚台。
不大会儿,妻子汪氏送了醒酒汤进屋,瞧见他正在观赏一方新砚台。
“相公,这是哪儿来的一方新砚台?”
第102章 宁王手中换药的动作暂顿
汪氏也知夫君就这么一个爱好。
见到砚台就忍不住手痒。
这些年也自己也收集了一些砚台,有些是捡漏,有些是存银钱自个买,也有挚友或者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另外还有些求他办事儿的人送来的。
因着知晓夫君对砚台痴迷,担心他收下什么不该收的。
江氏平日也经常会看看夫君这些收藏品。
看见夫君有甚新得来的砚台,都会问上一句。
尹永青乐呵呵道:“这是一位官场上的好友送的。”
汪氏心中微动,“可是内阁那位裴沐争大人?”
她夫君近两个月同那裴沐争走得极近。
“正是他。”尹永青说。
汪氏听闻夫君承认,眉头忍不住轻蹙,她将手中端着的醒酒汤放下。
“相公你先将这碗醒酒汤喝了。”
尹永青依言,放下手中砚台,端起娘子准备的醒酒汤慢慢喝了起来。
汪氏则拿起这方砚台仔细端详起来。
她嫁给夫君也有些年,跟着他一块,如今也能品鉴一下砚台。
观这方砚台品相不错,忍不住问,“这方砚台大概要一百多两银吧?”
“差不多。”尹永青点头,又笑着调侃妻,“夫人跟随为夫这些年,品鉴砚台也是品鉴的很准。”
汪氏轻哼了声,忍不住说,“你与那裴沐争又不在一个衙里待着,他前些日子就开始结交你,隔几日便要请你喝酒,如今两府暂且未有人情往来,他这般殷勤,还赠你一百多两的砚台,恐怕是有所求吧?他求你作甚?”
“还是夫人懂我啊。”尹永青叹息,他也没瞒着妻子,把晚上裴沐争请他喝酒赠砚台求他查江家税的事儿,连着裴沐争说的为何想要查江家的税,是因担忧妻子,害的裴少夫人胡思乱想,冤枉他和沈郡主的事儿也告知给汪氏。
他与妻子是一体,有什么事儿从不瞒着妻子。
“这事儿也就是顺手,我也不会故意为难江家。”尹永青说得也是实话。
江家的税若无问题,他什么都不会做。
要是有问题,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相公,你说他说裴少夫人是因为江家偏心沈郡主,所以吃醋与他闹腾,还冤枉他和沈郡主勾勾搭搭?”汪氏面色古怪。
“正是。”
汪氏突然冷笑一声,“你信了?”
尹永青道:“倒也未曾全信。”
他当然不会全信。
但是他也不管缘由,顺手人情而已。
尹永青见夫妻表情不对,忙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隐情?”
汪氏道:“隐情不隐情我不知,但我觉得江家不可能怠慢裴少夫人,裴少夫人曾救过谭家娘子,后来谭家为报恩,一直又给裴少夫人和江家人送冰,谭老爷给江家也送冰,定是裴少夫人授意,若真有间隙,裴少夫人也不会还惦记着江家。
另外裴少夫人并不好惹,如果事实正好与裴大人说的相反,夫君你要真是查到江家因为有点什么把江家人给抓了,裴少夫人恐怕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劝夫君你最好莫要帮裴沐争去查江家。”
“为何?她如何不好惹了?”尹永青不懂缘由。
江家不过商户,但也不是看不起商户。
就算裴少夫人是护国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但她在江家长大,护国长公主也早就病逝,无法护着亲生女儿。
他要真抓了江家人,那也是依法,裴少夫人能奈他何?
汪氏睨了尹永青一眼,将那日在富平侯府参加老夫人寿宴时发生的事情同他说了说。
“富平侯府老夫人寿宴那日,这位裴少夫人质问裴老夫人和沈郡主时句句在理,并不是胡闹,而且我瞧着是那沈郡主为难裴少夫人才是。
裴少夫人不仅懂医术,医术似乎还很了得,亲手制的安神香很得礼部尚书家的老夫人称赞,还卖给其他几位老夫人。
沈郡主没有任何证据,竟在寿宴上说裴少夫人安神香里肯定是加了……什么让人成瘾有迷魂作用的药,差点被裴少夫人给报官抓去了呢。”
“还有好几个月前,定国公府偏院的事情,那个沈郡主借着寻裴少夫人的借口,一路朝着偏院而去,去了听见里头羞耻的动静,就喊是裴少夫人在里头,结果里头的人是她自个的丫鬟。
被揭穿后,沈郡主说是下意识以为,我看她就是齐心歹毒,故意想害了裴少夫人名声。
所以是她为难裴少夫人,可不是裴少夫人为难她,那位裴大人就是满口谎言,裴少夫人跟江家好着呢,他却非要为难江家,到底想做甚?”
尹永青皱眉,“这么说,裴兄想要江家出事,肯定是别的缘由?”
汪氏皱眉,思忖片刻猜测道:“该不会想要钳制裴少夫人吧?我可是听说了,裴家不要脸的很,住的宅子是人家裴少夫人的陪嫁,日常开销也全是陪嫁补贴,现在闹得裴少夫人不愿意继续用嫁妆贴补,所以裴沐争想要以江家出事拿捏裴少夫人?”
尹永青道:“这不无可能……”
他能在三十多岁混到户部侍郎,也不是蠢笨之辈,反而是很有脑子的。
本身他帮裴沐争,也不怎管他找什么借口。
他在官场比较圆滑,即便是一些伪君子他也都会结交,也不可能明面上去同人闹翻的。
之前只是想着不管是江家还是裴少夫人,都只是商户,并不会有什么。
可现在听妻子一说,裴少夫人若真很在乎江家,还同礼部尚书跟镇国公府的关系比较好,他要真把江家如何了,自己恐怕也没甚好果子吃。
这事儿怕是不好办了。
汪氏道:“而且裴少夫人医术简直了得,连着谭家娘子难产大出血胎儿过大胎儿不正都能救下来,谁能保证以后自家人没个病人?特别是以后珍儿长大嫁了人,总要生产,女子生产如同鬼门关,裴少夫人连谭家娘子那种情况都能救回来,是真有本事啊。”
珍儿是她家长女,尹珍。
这事儿尹永青也有所耳闻。
“但不是说是百草堂的周郎中救下的吗?”
汪氏哼了声,“外头乱传的,富平侯府的老夫人寿宴那日,人家裴少夫人已澄清过,不然谭家老爷为何日日给她送冰?”
“竟是如此。”尹永青感叹。
光是凭裴少夫人和礼部尚书跟镇国公府的莫老夫人有人情,他也不可能去把江家如何。
“那这事儿如今要,难不成要把这烟台给送回去?”尹永青有些头疼。
他暂时还不想同裴沐争闹翻。
官场上可不能如此直白。
尹永青很快想到法子,凑在妻子耳畔低语几句。
汪氏笑道:“就依你这般好了,至于这砚台也不用还给他,等到过些日子裴老夫人寿宴时,咱们送个差不多的礼还回去就是。”
“为夫真是要谢过夫人,娶了夫人,是我尹某人的福气喽。”
“哼,反正咱们可不能得罪裴少夫人。”
汪氏还是清醒得很。
且不说尹家夫妻二人夜聊,江窈在江家待了两日,师父已无大碍,她才回去了裴府。
养生堂那边也开始修,她也忙碌不已。
银子如流水的花费着。
只不过心里还惦记着宁王殿下。
不知他这两月头疾有无再犯,前些日子还带兵去平反,有没有受伤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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