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在大宁朝,即便跛脚,或者身体上的一些其他残疾,或是面上毁容,亦可参加科举。
只不过江二哥是双腿残疾,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
考试时只能自己进,不可带任何人。
江从行没办法一个人完成这样的考试。
现在他的腿已经可以行走,也会带着轮椅进贡院。
自己可以完成这九天八夜的考试。
很快,一家人推着江从行到了贡院门前。
贡院门前围的水泄不通,都是送家中学子来参加乡试的家人们。
还有来凑热闹的百姓跟商贩,一些官宦人家的也有。
很快,有人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江从行。
他人长得俊朗,又坐在轮椅上,自是不少人瞧见了,觉得稀奇,纷纷议论。
“嘿,稀奇了,这还有双腿残废的人来凑热闹。”
“这公子看着有些眼熟。”
“我怎么觉得他身后的小娘子还有那位老爷有点眼熟。”
“咦,这不是江家二公子吗?”
“哪个江家二公子?”
“就是八年前那个宁德书院都抢着要的江二公子,十岁就中了秀才,十二岁进了宁德书院,可惜那一年,他为了救赵家千金,被马车碾断双腿,再无缘科举,他父亲是江老爷,做茶叶营生,经常施粥布善,人也很好……”
“我怎么听说,这位江二公子前两年还挟恩图报,让赵家千金嫁给他?”
“说实话,我觉得他要不是为了救赵千金,现在最年轻的新科状元郎非他莫属,要不是他,那位赵家千金可能就命丧马蹄之下,人家为了救她都残疾了,她嫁过去不是应该的嘛?”
“你们快别说这个了,人家赵家千金喜事将近了,已经同广阳侯府的三公子定下亲事,庚帖都换过了。”
第107章 被他压在脚底!
贡院门前,众人议论纷纷。
听闻大家说起儿子挟恩图报时。
江父紧紧抿着唇,眉头深深皱着。
江窈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江从武性子直,听见这些议论直接不高兴了,骂道:“你们胡说什么!我二哥可没有挟恩图报!”
“啧啧,江家人还不承认呢。”
“所以这位江二公子来来贡院作甚?”
“哈哈哈哈莫不是也想参加科举?本朝科举倒也没规定残废不能参加,可听闻江二公子双腿残废,腰部以下都不能动弹,连自理都成问题,他能在贡院里面待上九天八夜嘛。”
“那必定待不住,可别到时候拉在座位上,耽误了其他学子们考试了。”
江从武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个什么!我二哥就是来参加科举的。”
众人听闻,呆愣片刻,旋即纷纷哈哈大笑嘲讽起来。
“哈哈哈,江二公子还真是来参加科举的啊。”
“江家人怎么想的?让他一个下半身不能动无法自理的来参加科举,科举可不能带仆人进去。”
“是不是知道广阳侯府的三公子今儿也要参加科举,赵姑娘又同三公子定了亲,所以江二公子也逞强过来想要参加科举?不想输给了广阳侯府三公子。”
“定是如此!”
“如此你们个娘!我二哥他能……”江从武辩解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突然传出道女声,“江二公子?”
众人扭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绸衣打扮得体的夫人,和一位面容娇美的姑娘。
是赵夫人和赵淑卉。
“是赵夫人和赵姑娘啊。”
“赵夫人跟赵姑娘怎么过来贡院了?”
“你们不记得刚才有人说广阳侯府三公子也来参加科举,人家赵姑娘是三公子未婚妻,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定是来送三公子参加科举的啊。”
“赵夫人,恭喜恭喜啊。”
“赵姑娘,恭喜。”
赵母笑道:“同喜,同喜。”
说完客套话,赵母才惊讶的看向江从行。
“江二公子今儿怎么来贡院了?”
肯定是知晓广阳侯府三公子来参加科举,心中妒恨吧。
还说不喜欢她家姑娘,现在听闻二人订婚,三公子又来参加科举,他还不是嫉妒的眼巴巴的跑来了。
赵淑卉站在赵母身后,微微咬着下唇,半垂着眼眸,不敢看江从行。
她怕自己会心疼他。
心中也泛起一丝丝的痛疼。
原来他不是对自己一点情谊都没有的。
知晓她定亲,知晓她的未婚夫是广阳侯府三公子,还来参加科举。
他也会嫉妒的眼巴巴的跑来。
可惜,他们却没有缘分了。
赵淑卉眼眶忍不住一点点泛红。
赵母也不等江家人说话,继续说道:“江二公子这是来贡院前凑热闹吗?”
“赵夫人莫不是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了。”江从行微微一笑,“我身前包袱里还露着一把红油纸伞,自然是来参加乡试的。”
红油纸伞放在包袱中,既是‘包袱伞’,谐音‘报福伞’,取个好兆头的意思。
所有科举的学子,都会在来参加考试的时候,包袱里带上一把红油纸伞,寓意着金榜题名,青云直上。
“什,什么?你要参加乡试?”赵母的声音再装不下去,又高又尖锐,还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嘲讽。
她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人群也都愣愣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二公子竟然说他是来参加科举的?
连着赵淑卉都忍不住抬头。
他这是嫉妒的发狂,所以也想要去试试吗?
可是他都没办法自理,不可能坚持过这九天考试的。
赵淑卉心头乱的厉害。
她没想到,原来他是对自己有意的。
还是如此在意,非要去逞这个强。
她心中感动,想要劝说两句,可见周围都是人,又怕被人误解,只能呆呆的望着江从行。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江二公子莫不是疯啦?”
“必定是疯了,怕是嫉妒的发疯吧,嫉妒赵姑娘的未婚夫能够来科举。”
“如此看来,江二公子对赵姑娘真是用情至深,偏他二人是孽缘,为了救她断了双腿,无了抱负,”
江从武终于受不住的大吼一声,“你们胡说什么!我哥对她有个屁的用情至深,我哥根本不喜欢她!是我哥的腿已经好了,他能走路了,所以才来参加科举,跟她有个屁的关系!”
反正有什么不爽的,他是直截了当说出口。
可不想让世人继续这么误解他二哥。
可是根本无人相信。
江家二公子的双腿,请了多少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江家人莫不是魔怔了?”
“就是就是……”
江家人:“……”
赵母脸色也不大好看。
这个江老三,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落赵家的脸面。
不过是个商户子,他怎么敢。
江从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向赵淑卉。
“赵姑娘,我想请问一句,当年我在疯马之下将你救下,自己断了双腿,无了前程,应当也算是你的恩人,为何你们赵家要恩将仇报,要传言我挟恩图报要你嫁来江家?
敢问我是求娶你了?还是同你诉说了情谊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
若说求娶,我们江家从未上过你们赵家的门,若说同你诉说情谊,那必定同你写了什么诗词,或许送了你什么贴身的玉佩赠礼之类,你可能拿出来?若没有,还请赵姑娘还我一个清白。”
赵淑卉猛地瞪大眼睛,她都没注意江从行说了些什么。
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江从行的双腿好了,他能走路了,他能去科举了。
凭他的聪明才智,想要金榜题名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宁德书院几个夫子可全都直言过,说他不到二十,必定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你,你真的能走路了?”赵淑卉喃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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