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裴沐争这明显就是不高兴。
显然不高兴自己二舅哥双腿好起来,能去参加乡试。
“也许吧。”
其他官员自然也都是附和两声。
尹永青看着裴沐争渐渐远去的身影。
知道他就是不高兴自己二舅哥好起来,可以去参加乡试,他希望江家永远待在泥泞里。
之前还想对付江家。
肯定不是因为江家冷落裴少夫人的原因。
裴家吃喝都是靠着江家给的嫁妆,他竟然还想害江家。
好一个伪君子。
尹永青忍不住摇头,回家后还把江从行可以科举,跟裴沐争的反应和妻子说了说。
汪氏感叹道:“江家这次肯定能够翻身,幸好夫君你之前没得罪江家,还有那裴沐争,就不是个好东西,快些等到裴老夫人寿宴,赶紧将礼数给还了。”
她实在不愿让丈夫跟裴沐争来往。
其他官员回去后,不免也跟家眷们说了说江从行的事情。
家眷们反应不一。
不少家眷第一反应都是,江家这怕是要翻身了。
第二反应是,“真真是稀奇,到底是谁治好了江二公子?好生厉害的本事啊。”
这也是大家最好奇的点。
连着裴沐争一路失魂落魄,心中最担忧的也是,到底是谁治好了江从行的腿。
难道真是江窈?
她的医术当真如此了得?
回到裴府,裴沐争过去正院用晚膳,裴老夫人跟柳氏和裴星语都是面如丧妣。
裴老夫人见孙儿回来,颤着声说,“沐争,你终于下衙了,外头传言,江从行双腿好了,去参加会试到底是真是假?”
这会儿已经传遍京都。
裴府的下人出门采买也有所耳闻,回来后传的满府都是,当然也传到裴老夫人跟柳氏她们耳中。
她们未亲眼看到贡院门前的事情,心里头还抱着希望,觉得事情是假的。
现在见孙儿回来,不免确定一番。
裴沐争面如死灰的点点头,“是,外头已经传遍,江从行的腿好了,今日一早去了贡院参加会试,消息假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裴老夫人一声哀嚎。
柳氏也叫骂起来,“江家到底使了什么妖邪法子,竟然能让他站起来啊,沐争,你,你去跟礼部说说,他这是靠邪术才站起来的,以后肯定为祸朝廷,让衙门治他的罪。”
“行了,你别瞎说了!”裴老夫人被儿媳搅的头疼。
柳星语帮柳氏说话,“祖母,大哥,母亲说的又没错,什么神医还能把断了好几年的腿给治好?指不定就是用了邪术。”
她也不甘心江家能翻身。
江家就该是下贱的商户。
江窈也只能是下贱的商户女。
裴老夫人懒得搭理自己这对蠢儿媳蠢孙女。
“沐争,你觉得他这次乡试如何?”
裴沐争苦笑一声,“我不知……但是我同他接触来看,此人心性坚韧,恐怕从未放弃过,这几年也一直有研读学问。”
他那二舅哥,的确是个性格很坚韧的人。
以他的性子,要是考中,必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他会被压得更加厉害。
“沐争,要不要找江窈过来问问?”裴老夫人迟疑了下问道。
裴沐争不想见到江窈,只要见到她,就会想起自己不能人道,被她一拳打的下不来床榻,腹痛好几日的事情。
可他心中实在不甘。
他想知晓,江从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痊愈的。
“好,喊崔嬷嬷唤她过来问问。”
裴老夫人喊了崔嬷嬷过去江窈院子,一刻钟后,崔嬷嬷回来院子里。
“老夫人,少爷,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说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也就是江窈根本不愿意过来。
裴星语骂道:“她怎么敢!”
她忍不住去扯裴沐争的衣袖,“哥,你到底教不教训她,江家不过商户时她就敢不孝祖母和母亲,对我们甩脸子。
现在江从行的腿还好了,去参加了乡试,万一给他考上,她岂不是越发跋扈,更加不把祖母和母亲看在眼中,她既然嫁来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你打骂教训她都是应当。”
“就是,儿子,我看不如把她强行抓出来,当着府中所有人的面家法伺候,狠狠打她一顿。”
“够了!”裴老夫人发了脾气,“要是这样,给外人知晓,沐争还要不要脸面?你们以为裴家现在还是市井集市上的普通百姓?能随意打骂妻子?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面?还要不要为官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与沐争有些话要说。”
大户人家可不敢随意打骂娶的媳妇。
柳氏和裴星语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待二人离开,裴老夫人问裴沐争,“沐争,你觉得你与江窈可有和好的可能?江从行若能考上,你与她的感情若能好起来,江从行往后也能成为你的助力,现在一起都还来得及……”
“怕是来不及了……”裴沐争面露痛苦。
他心中恨透江窈。
江窈怀疑他不能人道。
如此羞辱他。
他也看出来,她对他似乎没有半分感情,只想羞辱他。
所以他与她,实在没有和好的可能。
可如今她的名声还好好的,江家也没出事……
不对,还有沈郡主,沈郡主是江家亲生女儿,若她愿意帮忙,平日去江家来往时,寻一些时机,或许还能让江家出事……
裴沐争心中一凛,打算一会儿去给芜芜写一封书信。
“罢了。”裴老夫人叹息一声,“你想作甚就尽快吧,最好一击必中!”
让江窈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好,祖母放心。”
裴沐争同裴老夫人聊了几句,回了书房。
回到书房,他给沈元芜写了封书信。
书信中,他提及江家日后翻身的可能。
又言,“我只是替芜芜你不值,即便知晓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却始终怠慢你,若是我,必定将芜芜你当做珍宝对待。”
他能察觉沈元芜对江家的不喜,也不愿江家翻身。
所以芜芜或许能对付江家。
沈元芜次日收到裴沐争的书信,亦忍不住红了眼。
从昨儿知晓江从行双腿可以行走,参加乡试。
她又气又怒,怕江从行考上,怕江家翻身。
与母亲一番哭诉,母亲也是心中恍恍,与她的担忧一样。
今日又收到裴沐争的书信。
她心中也渐渐有了主意。
只是这事儿她并不好对裴沐争说什么,打算先同母亲商量商量,日后若有用得着裴沐争的地方,再与他说。
沈元芜放好书信,去寻了杨氏,“母亲,我们万万不可让江家翻身。”
杨氏叹息一声,“我岂能不知,江家现在只是商户,无权无势,想要查什么都不定有人脉。
但是江家若翻身起来,给他们知晓当年真相,我们便完了,所以芜芜你有什么法子?现在江从行已经去了贡院参加乡试,想要阻止怕是来不及……”
早些知道江从行,或许能有法子拦着,再让人废了他双腿。
江家也瞒得太好了些。
沈元芜覆在杨氏耳边小声说,“母亲,我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来是等江从行考完乡试,到时不管他乡试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的腿继续好下去……只是这法子风险大,需找信得过之人毁掉他的腿……第二个法子便是我同江家多来往,与他们感情深厚,以后想要在江家动个手脚也是比较容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这法子也要慎用。”
杨氏知晓女儿的一项特殊本事。
女儿会模仿任何人的笔迹。
需要照着字迹练习一段时日,就能模仿个九成九相似。
只要能够模仿了江家人的笔迹,真真是随意拿捏江家。
哪怕给江家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江家也无法反抗。
江家绝无翻身之地。
但如同女儿所说,她对外是跟江家有血缘关系。
就怕连累到女儿,所以这法子,也要慎用。
除非女儿能够扬名,得天下百姓喜爱,到时江家出事,圣上也不会牵连到女儿。
但是目前要做的,都是尽量多与江家走动。
沈元芜显然也清楚这点。
她道:“母亲,这几日我借着江从行,去江家道贺,正好在江家小住一段时日,同江家人培养下感情,或许还能熟悉下江家所有人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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