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江窈问,“是不是常孙?”
方才过来的,和闻星河一起长大的书童。
闻星河的眼泪落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
“常孙?怎么会是他?他好大的胆子!”大大公主震怒,面上也有些茫然。
不过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敢肖想她的外孙的命格。
甚至还做出了换命这种事情来。
嘉明喃喃说,“怎么会……怎么会。”
那孩子,说起来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虽然家世凄惨了些,家中有一个跛脚的爹和一个身体不太好,整日需要吃药的娘。
常孙从小也是体弱多病,长的一般,脑子不太聪明。
跟着星河一块读书时,成绩一塌糊涂。
几年前突然开窍,读书也厉害,渐渐也变得一表人才,相貌都顺眼不少。
她们真以为是常孙读书开了窍。
哪里想得到,会是换走了星河的命格。
咸翰一脸怒容的问江窈。
“这位姑娘,真是常孙把星河的命格给换走的?是他给星河下的术?那把他杀了,星河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他的命格就能回来了。”
“应当不是他下的术。”江窈摇头,“而是有人下术帮他跟闻世子换了命格,我观他并不是修行之人,无法给人下术,所以下术之人不是他,但他是受益者,也只有他能接近闻世子,还曾诱导闻世子愿意给出自己命格这种话,他必定是知情者。
至于杀了他,闻世子的命格能否回来,怕是不能,只能破术,破了术法后,二人的命格会归于原位,不仅如此,常孙还会受到术法的反噬,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闻星河终于艰难的开了口。
“是,他,我曾受伤过,他帮我包扎过,他陪我读书那几年,经常很羡慕,说我家世好,长得好,人也聪慧,以后也是大富大贵,一生顺遂的命,还、还说,也想要我的命格,还问我愿不愿意把命格给他……”
闻星河的面上有痛苦,也有自责,还有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便同意了。”
其实常孙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他一直告诉常孙,命运都是靠自己掌握,哪怕他有好的家世,他也想努力读书,会大宁朝的百姓做些事实,让大宁朝更加的繁荣昌盛,让外敌再不敢侵犯大宁。
但有一次他见常孙实在可怜。
常孙的父亲不仅是个跛子,还总是打常孙和他娘,还是个赌棍。
输了钱,就回去逼常孙跟他娘拿钱。
那日常父又输了银子,还输了不少,把屋子的房契都给输了。
讨债的上门,将常家三口赶了出去。
就这样还不够还,又把常父跟常孙打了一顿。
那次常孙两天没陪他一起去读书,他寻到常家,才知常家发生的事情。
见到常孙时,他脸上都是伤,见到闻星河,凄惨一笑,“世子,让你见笑了。”
那一日,他帮常孙把常家的房子契书讨了回来,帮着把债还了。
常孙很大的个头,一直跟在他身后,低垂着头说谢谢。
那一日,常孙又说了那样的话,还说,“世子,我真羡慕你,若是你的命格能给我多好,世子,如果有可能,你愿意把命格给我吗?”
大概是那一日,常孙实在可怜。
他想着只是说一说,命运这种事情,不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所以他同意了。
他同意时,常孙诧异的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红血丝,一直望着他流泪。
没想到,二人的命运至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几年,他再惨,都没往这上面想过。
换命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他如何能想到这上头呢。
闻星河断断续续说完,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咸翰骂道:“常孙这个狗东西!星河待他如此好,他还觊觎星河的命格,甚至偷走了星河的命格,就该宰了他。”
大长公主问,“江姑娘,现在杀了常孙会如何?”
江窈道:“不管杀不杀他,都要破术,我觉得,破术是当务之急,最好也莫要管其他事情,以免出甚别的情况,我怕自己也会应付不来。”
能够给人下术,怕是修行之人,恐怕修为不低。
她修炼时日过短,就怕中间生出变故。
所以最好还是先把闻世子身上的术给解了。
大家也懂了,都不说话了。
嘉明又想起江窈之前说星河有个兄长的事情来。
“江姑娘,那你为何又说,星河还有个别的兄长,同星河被换命有什么关联吗?”
江窈道:“我观闻世子面相上,的确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开始以为是闻家或者皇家的人,并未在意,但从常孙进来后,我又观他面相,竟如此凑巧了,发现他的面相上,跟闻世子是有血缘之相,二人是兄弟。”
她现在的本事,单看他们任何一人的面相,她都没法看透背后的因果。
偏生二人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才看破其中玄机。
可常孙既不是咸家人,也不是皇族人。
却又为何跟闻世子有血缘关系?
不是咸家,不是皇家……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大长公主。
还有驸马。
只有驸马其他的血脉,才会跟闻世子有同样的血缘。
这意味着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大长公主的脸上的血色唰得一下子褪去,身子摇摇欲坠。
嘉明和咸翰急忙上前扶住昭和。
“母亲……”
“母亲,你要保重身体。”
嘉明神情复杂,她不敢说江窈胡说八道。
江姑娘很厉害,看出星河是被下术,被换了命。
她们知道江姑娘有些本事。
所以江姑娘话中的言外之意,常孙是驸马,也就是她爹在外的血脉。
还是跟星河是兄弟关系,大概率就是她的父亲几十年前背着母亲,在外头养了外室,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又娶妻生子,生下来的就是常孙。
是常孙那个跛脚的爹吗?
同她竟是兄妹关系的……
嘉明心中愤怒,难堪。
大长公主喃喃道:“真是他的血脉吗?”
她看向江窈。
“江姑娘,驸马在两年前已经病逝了,这,还能如何证明是她的血脉?”
江窈看了嘉明一眼,“我已经看过郡主的面相,只要见到常孙的父亲,就知他是不是跟郡主同血脉,不过眼下还是先为世子破术比较好。”
破了术,常家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来大长公主府。
到时候一切真相都能知道了。
大长公主惶惶点头。
她知道,如果常孙真是驸马的血脉,是驸马的孙子。
那么常孙当年跟外孙换命。
这其中会有驸马的手笔吗?
驸马知晓吗?
如果常父真是驸马的儿子,那驸马为何不管?任由常父落到一个跛脚穷苦的下场?
还是常父生下来就是跛脚,却被驸马嫌弃丢弃,自从不管他们……
驸马已经死了,大长公主无法去质问他什么。
她也心力交瘁,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求外孙能够平安。
“江姑娘,要如何破术?能成功吗?”
江窈看了大长公主一眼,“不瞒大长公主,我修为不高,只知如何破术,至于能不能成功,是没有把握,因为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大长公主不说话了。
也不敢责怪江窈。
都清楚,只有江窈能救星河。
她们现在去质问常孙,常孙不会承认,没有证据的。
至于逼迫常孙承认了又如何,他无法破术,背后下术之人显然是个坏东西,更加无法信任。
唯有江姑娘。
江窈道:“大长公主,郡主,我先告退了,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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