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他清楚的意识到,江窈知晓他的一些喜好,就如同他恍惚间见过二人曾经一起生活的影子,对她的熟悉感一样。
所以,那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两人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是何时发生过的?
甚至她也是有那一部分记忆的,比他的记忆还要多,否则不会如此轻车熟路的给他递上一碗鱼汤。
宁王缓缓垂眸,不管是何时发生过的,他一定会慢慢记起,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吃过晚膳,时辰已经不早,天色也黑了,外面开始飘起雪花。
今天已经下过两场小雪。
江窈站在庭院里,抬头望了望天空,喃喃道:“要下大雪了。”
宁王站在她的身侧,“我送你回府吧。”
他的头疼已经彻底缓解。
江窈笑道:“多谢殿下。”
她没有拒绝。
二人乘坐马车,追风赶着车,朝着江宅而去。
这次坐的宁王的马车,里面本来空荡荡,这会儿铺上金丝绒毯,摆上小案几,还有小炉子,上面温着茶水和一些蜜饯,马车里都是暖呼呼的。
江窈坐在马车里,还在叮嘱宁王。
“殿下,若是头疾犯了,一定要立刻喊追风去寻我,我基本都有空。”
她如今待在家里,也就是修炼,练画符,搓药丸子,或者查看账本。
她就怕他强忍着,忍着忍着,就跟上辈子一样,彻底坏了脑子,变得疯癫六亲不认。
宁王颔首下,“好。”
江窈笑了笑,眸子弯弯看了宁王一眼。
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凶巴巴的模样。
现在和上辈子已经没甚太大区别。
宁王见她的笑容,下意识端坐起身子。
马车驶的慢,既是很慢,也回到了江府。
宁王下了马车,又掀开帘子,扶着江窈手臂,让她借着劲儿下来。
江窈站定,才同宁王道:“多谢殿下,殿下也早些回去吧。”
“好。”
江窈转身,进了宅子里。
宁王站在宅子外,雪似乎变大了些,他披着大氅,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发上,肩上。
江窈进了宅子,宅子大门关闭上,她站定,回头看向木门。
似乎透过厚重的木门,与宅子外的男子遥遥相望。
宁王并没有站上太久,很快,他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江窈听见马车行驶的动静,也回头朝着宅内而去。
裴家人的搬走,府中并没有太大变动。
星苓和芦氏还有裴云平还住在偏院那边。
江窈先过去了偏院一趟。
昨日一直忙着裴家人搬走的事情,今日她才得一些空闲。
过去偏院,江窈就隐隐听见芦氏的哭声。
里面还隐隐传来芦氏哽咽的声音。
“星苓,你爹真不是个东西,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裴星苓劝道:“娘,您别伤心了,还有我,我们会好好的。”
江窈敲了院门,裴星苓出来,见到江窈,本来沮丧着的脸露出笑意。
“嫂……江姐姐,你来了。”
江窈看了眼裴星苓的脸颊,上面红红的巴掌印,她没多问,只是笑道:“我过来看看你们。”
裴星苓开了院门,江窈走了进去,芦氏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芦氏刚擦过泪,眼睛还是红红的。
见到江窈,芦氏脸上也有了点笑意。
“江姑娘来了,快进屋坐。”
江窈随着母女二人,进到屋内。
江窈道:“星苓,你与芦姨别太担心,虽我同裴沐争和离,你和你娘继续住着就是,不用管其他的。”
小姑娘上辈子有恩于她。
又是个好姑娘。
江窈当然愿意帮帮她。
裴星苓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
裴星苓感激道:“江姐姐,谢谢你,不过也不能一直麻烦你,待我娘生产后,我同我娘就搬出去了。”
她已经不是她的嫂嫂了。
但裴星苓由衷的为江窈感到高兴。
也正因为江窈待她很好,她不想一直麻烦江窈。
等到娘生产后,她会跟娘搬出去。
现在娘肚子太大了,不方便折腾。
江窈看了看芦氏的肚子,她道:“年后差不多就要生了,你们先住着,莫要操心,还有芦姨,其他事情你也莫要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肚子的孩子,可知道?”
她见芦氏太伤心,会伤到腹中孩子。
上辈子,芦氏年后生下一个男孩,但因经常思虑加身,身子骨本来也不太好,就伤了胎里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体质就很差。
这辈子,她前些日子就帮芦氏调理过。
但是婴儿是经不住母亲太思虑。
江窈继续道:“芦姨,我前些日子虽帮你调理过身子,但你若现在太过忧虑,还是会影响腹中的孩子,你希望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吗?”
芦氏一下子就愣住了。
江窈接着说,“芦姨,你要记住了,什么都没有星苓和你腹中的孩子重要,有了他们,你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这辈子才有盼头是不是?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包括……男人。”
她刚才在院外听了一些话。
知晓应该是她那位前公公做了什么,惹得芦氏伤心。
甚至有可能是跟裴家人有关的事情。
江窈从不觉得,裴云平是真心爱芦氏。
裴云平看似爱芦氏,为了芦氏一直住在偏院,从不跟柳氏那边来往。
但他要真的爱芦氏,当初怎就会同意贬妻为妾。
当初又怎么会没保护好芦氏一胎又一胎的孩子。
说白了,他就是软弱,又自私。
还是个愚孝男。
裴云平现在不在这边,有可能是出去借酒消愁,也有可能是去探望裴老夫人。
在他心中,其实自己才是最重要。
他无法摆脱裴老夫人对他的管控,一步步妥协。
就算搬来偏院跟芦氏住一起,不和那边来往。
可他也从此一蹶不振,什么都不管,养家糊口都是芦氏在努力。
这样的人,不值得芦氏伤心。
听了江窈的话,裴星苓没忍住,扯了扯江窈的衣袖。
“江姐姐,我有件事情同你说。”
芦氏大概知道女儿要说什么,她没阻拦。
江窈温声道:“你说。”
裴星苓道:“江姐姐,昨天自从……那家子搬走后,我父亲也走了,他今日才来,就是刚才,过来竟……竟说,让我劝你,莫要闹了,让我劝你,莫要跟裴沐争和离,说让你们好好的……”
听了父亲这话,裴星苓差点气疯了。
好在她不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姑娘。
她质问裴云平。
“嫂嫂以前如此帮衬我们,你怎么还能昧着良心说这种?甚至你也看到裴家人是怎么对嫂嫂,又如何能说出这种话?你那好大儿,为了谋嫂嫂的嫁妆,都如此想要毁了嫂嫂的清白,你不去好好教育他,跑到让嫂嫂莫要闹了?”
裴云平听闻后,沉默了半晌,才声若蚊蝇说,“那,那如今我们同她到底没了关系,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太好,我们搬去跟你祖母她们一起住吧,你祖母生了重病,也不知还能有多少时日,也该去祖母跟前尽尽孝。”
裴星苓冷着声音说,“你说的尽孝,该不会就是让我们去裴家,继续和小时候一样,给他们当牛当马,裴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我娘的,继续让裴家人蹉跎我和我娘,等到我差不多可以婚配时,再为了你那好大儿的前程,将我卖给别人吧?”
从这一刻,裴云苓彻底对她的父亲死心。
“星苓啊。”谁知裴云平也哭了,“我实在没有法子,现在你祖母跟你大哥都病着,你大哥被打成那副模样,而,而且你可知今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皇上传了口谕,剥了你大哥状元的头衔,裴家,全完了啊!”
裴云平就算平日在怎么不去正院那边,和那边来往。
可他心里清楚,也认定。
裴家想要重现二十多年前的辉煌,只能靠沐争,靠他的儿子。
上一篇:穿成给植物人冲喜的寡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