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被褥上面有一些尘粉,还有一些非常细微的颗粒,看着和飘落在床榻上,或者从平日衣物上飘落在床榻上的粉末差不多。
这些细微的小颗粒不多,乍一看就是跟床榻上粉尘一样。
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江窈伸手黏起几粒微小的颗粒,放在鼻翼下嗅了嗅,正是断肠草颗粒。
江窈回头说,“还请几位郎中帮忙辨认下,这应该就是断肠草研磨的颗粒。”
而门口,外面守着的官差早押着雷济和另外几位学子来到雷济房门口。
见到江窈掀开被褥,雷济稍有些忐忑。
但旋即,他想到剩余的药粉早被自己扔了,几个郎中都没找到,江窈也不可能寻到,便稍稍放心了些。
可接下来,见江窈在他床榻上用手沾了些东西起来,凑到鼻翼下嗅了嗅,让其他几位郎中辨认。
雷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会吧,应该不会……那次处理剩余粉末时,他不小心洒落在床榻上一些,随后都用手给扫落下来处理了……
床榻上莫不是还残留一些?
这样几粒粉尘一样的药粉,应当不可能就让他获罪吧?
雷济脸色变化。
房间内,几位郎中听了江窈的话,立刻凑了上去,周郎中上手一问,脸色一变。
“是断肠草粉末。”
其他几位郎中也都嗅过后道:“的确是断肠草的粉末。”
他们也只有凑的如此近,才能嗅出药材本身的味道。
江窈和几位郎中又在床榻上找到少许粉末状颗粒。
几位郎中有点自责起来。
方才他们寻的时候,只想着好整根或者整片整包的,谁知会散落在床榻上一些。
要不是江姑娘心细,又检查了一遍,还真给雷济逃脱了。
江窈把手心非常细微的一些粉末颗粒用药纸包好递给几位官差。
剩余的事情,同她和几位郎中就没甚关系了。
几位官差出了房门,钳制住雷济。
“雷公子,还请跟我们走上一趟吧。”
其他学子都懵了。
“真是雷济下的毒?”
“这,江窈怎么就从雷济床上搜到药粉了?”
“就这一点药粉,江窈都能嗅得出来?这不是狗鼻子?”
“难怪她进来时候就说下毒之人就在我们当中,是不是她进来时候就从雷济身上嗅到了断肠草的味道?”
雷济听了同窗们的议论声,使劲挣扎起来。
“不,不是我,你们不能冤枉我啊,谁知道这几粒粉末一样的药粉从哪里来的,说不定是我从外头带进来,也或者说是有人进了我房间,把粉末倒在我床榻上的。”
江窈出来淡声说,“你的意思是,你这几位同住的学子们给白公子下毒,然后去你房间在你床榻上撒下粉末来栽赃嫁祸你?”
其他学子愤怒了。
“雷济,你扯我们干啥,我们可没做过这种事情。”
“就是,我们可没栽赃嫁祸你,我们几人可以互相作证,这几日,你的房间只有你自己进出过,而且只要你出门就会锁上房门,真要是我们进你房间,门锁都要鼓捣半天,不早给其他人瞧了去。”
“是是,我们互相作证,你的房间这几日都只有你进出过,再说了,什么毒粉还能从外面沾上带回家,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你出去不知哪儿沾上毒粉,不知怎么跟白锦玉接触,害他中了毒?可你别忘记了,这几日,你还有跟我们接触,我们都没事。
还有,我们要陷害你,不会整包的把药粉丢你屋子?还散落这么一点?要不是江窈,怕几位郎中都以为那是你床上的粉尘了。”
如今几位学子也发觉出,就是雷济给白锦玉下的毒,现在还想栽赃嫁祸到他们身上。
他们可不背这个锅,还要去帮忙作证。
“走,我们去帮忙作证。”
几名官差道:“行,请几位也去官府一趟,帮忙做个证。”
官差押着雷济,打算将他带去京兆府让大人审问。
雷济挣扎的起来,脸色涨红。
“不,不是我,你们带走我,过、过两日我还要参加会试,我寒窗苦读十余载,你们岂能如此欺负我,你们不怕遭了天谴。”
有位学子嗤笑一声,“你要没下毒,京兆尹大人调查清楚还了你的清白,过两日出来你不能继续参加会试,怎么?你是知道京兆尹大人不会冤枉一个人,心里清楚是你给白锦玉下毒,所以,你没机会在参加会试了吧。”
开始被反咬,几位学子也不得不帮忙作证洗清自己的嫌疑。
再也不敢嚷嚷耽误了他们读书。
还有这江窈真是不好惹。
嗅嗅味道都知下毒的人是谁。
医术竟真如此了得。
几位学子跟着官差离开时,不由回头看了还站在庭院的江窈一眼。
江窈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
几位学子打了个寒颤,心道:万万是不可招惹她了。
官差带着雷济还有几位学子离开,周郎中跟其余几位郎中也都告辞了。
庭院里只余下江窈和小六子。
江窈对小六子道:“走,先进屋帮白公子喂药吧。”
二人去厨房端了已经温度合适的药,过去白锦玉房间。
白锦玉愣愣的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听见二人进屋的动静,他撇开头,擦了下眼睛。
他没想到,给他下毒的人会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他是真的把雷济当成自己朋友。
白金玉再回头,眼眶倒没那么红了,只是神情还是很失落。
他同江窈道:“江姑娘,抱歉,还让你操心找出害我的人,可、可怎么会是他。”
二人来自相邻的两个州城,白锦玉来自蜀洲,雷济来自平洲,两个州城不算大,是相邻的。
半路在一间很小的客栈相遇,白锦玉那会儿正被几个地痞无赖纠缠,是雷济出面帮他劝离了几个地痞无赖,雷济口才更好一些人,人也比较圆滑。
之后二人才得以相识,一聊之下,得知都是进京赶考的考生。
便一起结伴而行来到京城。
又一起租下这里的宅子,相互陪伴,等着参加会试。
二人甚至畅想过,若是过了会试,殿试时见到当今圣上会是何等模样。
听着白锦玉絮絮叨叨的声音,江窈和小六子都很安静,慢慢倾听着。
白锦玉把雷济当成自己朋友,可是最亲近的朋友,却要下毒害他。
白锦玉说完,喃喃自问,“为何,他为何要对我下毒。”
江窈道:“白公子,你们二人平日相处,经常一块读书做文章,你的文章和学识应该都比他好,让他患得患失吧。”
白锦玉苦笑一声,“是,他曾患得患失说,这次会试我定能考上,可他就不一定。”
那时候白锦玉还安慰雷济说,‘你也一定能考上,阿济,你别怕,我帮你押了题,你多写两篇文章,我帮你看看,我们肯定能一起到金銮殿上见到当今圣上。’
第203章 会试
听完白锦玉的话,小六子都忍不住跟着有点唏嘘。
江窈劝道:“白公子莫要多想,先把药喝了,我帮你解毒,再有两日,你还要去参加会试,莫要为这种人伤心才是。”
即便是友情。
既能做出投毒的事情,可见不是真正的友情,又何须去在意,只需顾好自己才是。
白锦玉感激的看了江窈一眼。
“江姑娘多谢。”
他接过药碗,把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
江窈见他喝了药,又等了片刻,才帮他除掉身上的银针。
再给白锦玉把过脉后,江窈道:“白公子,你体内的余毒还有一些,本应七日后再帮你清理,但你两日后要去参加会试,所以后日我会再过来帮你清理一次余毒,好让你去安心会试,这两日你先好好歇着吧。”
“多谢江姑娘。”
江窈点点头,让小六子留在这里照顾白锦玉两日。
他现在身体虚弱,也无法自己做饭食,身边也没个小厮跟着,就让小六子先留下照顾。
江窈还写了些膳食方子交给小六子,让他每日按照上面的食材清单去置办食材,做给白锦玉吃。
跟小六子交代好,江窈才离开。
第三日,江窈才又去了白锦玉住的宅子一趟,她上前敲门,里头有人开了门,是之前的学子之一。
见到是江窈,那学子不敢再像之前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眼神去看江窈,甚至是有些惧怕江窈。
前日,他们随着几名官差去了京兆府一趟。
有药粉作为证据,京兆尹大人又查出雷济购买药材的药铺,雷济也就无法狡辩,被看押起来。
他们回想起江窈来宅子后,第一眼就说出下毒之人是他们其中一人。
能够靠嗅觉就能辨出是谁下的毒,这般医术,这般本事,是不敢再得罪,万一生个什么病,都得求到人家门前。
“江,江大夫来了,是不是过来看白锦玉的?快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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