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江窈看了这学子一眼,没说话,踏进宅子里。
那群学子依旧坐在庭院里,正写着什么文章,听见江窈进来的动静,都没吭声,待江窈进了白锦玉的屋子,他们才又小声说起了什么。
江窈进屋,躺在床榻上的白锦玉急忙起身,“江姑娘,你来了。”
他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前两日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些。
江窈道:“白公子不用起身,我先帮你针灸。”
“好,劳烦江姑娘了。”
江窈帮他脱去外衫,开始帮他针灸。
白锦玉倒也不会乱动,只是目光偶尔总是忍不住朝着江窈看过去。
每到这时,江窈都会温和的朝着白锦玉笑笑。
她的笑容似能安抚白锦玉,让他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待针灸完,江窈又去给他煎药。
顺便问了问小六子,这两日白锦玉情况如何。
小六子朝着江窈笑道:“白公子还是很听话,姑娘你让他这两日歇息,他就好好歇息,连书都没看,奴才做的饭菜他也都尽量多吃些补充体力。”
江窈笑道:“不错,他明日就要去参加会试,希望他能坚持住。”
会试的考试是九天六夜,三天一场。
三天考完一场可以回住的地方歇息一晚上,次日要去贡院接着考。
江窈想了想道:“小六子,这几日你还是跟着他吧,今天晚上帮他做一些干粮,让他明日带去贡院里,在烧一些热水,放凉后灌在水壶里。”
二哥那边也不用小六子跑腿帮忙,二哥有专门的小厮,还有江家所有人为他操心,所以把小六子留在这边再帮白锦玉几日。
小六子道:“姑娘放心,奴才省得。”
江窈帮白锦玉煎好药后,送过去看着他服下后才说,“白公子,小六子会继续待在你这边,待你会试完再说,此外这个药包你收着。”
江窈递给白锦玉一个药包。
白锦玉下意识接过,“江姑娘,这里头都是?”
江窈道:“里头都是一些常见的备药,有驱虫的,考试时怕还是有些小虫子,驱虫的药膏你随意涂抹在脚踝处就很好使,另外还有止血散,治腹泻的,治头疼等一些常见症状的药,都已贴好标,你对着找找便知。”
“江姑娘。”白锦玉感激的望着她,“这般恩情,白某实在无以为报,若不是江姑娘,只怕我都不知是、是阿济给我下毒,也无法参加此次的会试,错过今年的会试,还要在等上三年,且我怕是没那个机会……”
后面这句话,白锦玉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新帝登基三年,大赦天下,每年都可参加科举。
但三年一过,就不再大赦天下。
想要再次科举,就是三年一次,要等三年后。
而他因家里的一些原因,真要错过这次会试,想要在平安参加会试会更难。
所以他很感激江窈。
江窈道:“白公子不用这般客气,你如今是病患,我自当全力帮你医治,这也只是顺带帮你一把,我家二哥同样是今年的考生,我知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艰辛。”
白锦玉望着江窈。
一双眸子里满是感激。
江窈没有久留,又跟小六子交代一番,回了江家。
今日家里人也都有些坐立不安,因为江从行明日要参加会试。
江窈回去先洗漱一番,才过去帮二哥诊了平安脉。
二哥心情倒很平稳,脉搏如常。
见家里人这般紧张的气氛。
江从行有些失笑,“这也算第二次去考试,大家不用如此紧张。”
江父碎碎念,“怎么不紧张,你爹我都快紧张死了!”
换他自己考,怕都没这么紧张。
不过江父也就在心里头念叨念叨,他可没儿子这个文采。
他读书是不成的,能认字算账都不错。
程氏虽没说话,但看她模样也是紧张得很。
看了眼二哥的面相,江窈笑道:“爹娘放心吧。”
程氏见窈窈这么说,知道闺女的本事。
她眼神一亮,但没多问,江父倒是兴致冲冲想要问上一句,被程氏一把拉住。
程氏跟江父说,“咱听宝儿的话就好,莫要多问!等着老二考完就知道了。”
事已密成,程氏也有些怕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窈笑着点点头,江父也反应过来,没有多问,但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给二哥把过平安脉后,一家子也就散了。
也入了夜,该早些歇息,明儿一早,都要送江从行去贡院。
次日一早,江家人都起来很早,吃过早饭时,一家人一块送江从行过去贡院,和去年秋日里送江从行去参加乡试一样。
不过那时候,江从行腿脚才刚好,是坐在轮椅上,还被贡院门口不少人嘲讽了一番。
这次去,贡院门口依旧不少人,有些是来送家中学子,有些纯属凑热闹。
这次见到江从行,再也无人敢嘲笑他。
去年乡试,江从行得了解元,对于今年会试,不少人也很好奇江从行的成绩。
京城里,不少人都认识江家这对兄妹。
虽不熟悉江家其他人,但见到江窈和江从行,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江家二公子也来了。”
“你们说,江家二公子这次会试的成绩如何?”
“会试定也不错,但不知能不能得会元,毕竟乡试上所有考上的学子都来京城参加会试了,会试不简单呐。”
“就算不是会元,江二公子也必定是很靠前的排名。”
“江家怕真是要成京城新贵了吧。”
“还有江姑娘,听说医术了得,之前把南川侯夫人的卒中都给治好,前几日瞧见南川侯夫人出来逛,能说能笑,走路也是稳当当,江姑娘的医术真如此了得?”
“还能有假?南川侯夫人都亲口对外说了,感激江姑娘治好她的卒中,对了,裴家那位老太太不也是卒中?听说现在还躺在床榻上话都说不出,跟不用说下地行走了。”
“你们说裴家大郎有没有找过江窈,请她去给自己祖母治病?”
“嘿,他哪儿敢?他对江姑娘做下那等事情,他要敢去江家门前,怕是要被江家人打出来!”
实在江家两兄弟的事迹太过传奇了些。
一位瘫痪好几年,一朝归来就拿下乡试解元。
另外一位的故事更是曲折,本是护国长公主亲生闺女,自幼被抱错,长大后嫁给的状元郎也只不过想要图谋她的嫁妆,想要毁她清誉,她自学医术,然后状告了状元郎夫君,义绝后,状元郎也被剥了头衔,虽亲爹那边不爱,但养父母这边没得说。
听见周围议论声,江家人倒没多大反应。
还有人继续说着。
“江二公子是不是还没成亲来着?”
“没呢,去年贡院门口不还闹了一出吗?太常少卿府赵家以前不是说,江二公子挟恩图报,想要娶赵家那位姑娘,去年江二公子在贡院门口说与赵家再无关系,对赵家姑娘也绝无情义来着,还发了毒誓来着。
人家江二公子本来就是为了救赵家姑娘才变成那样,赵家不知为何要污蔑江二公子,去年赵家那位姑娘跟广阳侯府的三公子定了亲,那位三公子去年乡试可就是个尾巴,今年会试还不知如何呢,也不知赵家后不后悔,啧啧。”
“所以江二公子还没定亲吗?”
“听说有不少人家想跟江家结亲来着,但江家都给拒了,说是江二公子要安心科举,暂时没有婚配的打算。”
“嘿嘿,人家要是殿试上得了圣上青睐,得了个前三甲,再不济得个进士,江家就翻身了,起码能娶官宦家的姑娘,自然不会先定亲。”
“说的也是。”
众人议论到江从行的婚事,江家人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现在没给老二说亲,是老二自个不愿意,说想安心科举,所以才不想定亲。
江从行在人群里寻找着,很快在远处角落,见到一个穿着一身黛蓝色衣裙的姑娘。
黛蓝色衣裙颜色有些暗沉,但那姑娘眉眼清秀,眼神很澄澈,也很明亮。
见到江从行朝着这边看过来。
二人的目光对上。
姑娘微微愣了愣,朝着江从行微微一笑。
江从行见到那姑娘的笑容,眉眼温和了两分,这才又转过头,同江家人说,“爹娘,窈窈,三弟,我先进贡院了。”
“从行你快进去吧。”江父说道。
江从行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包袱进了贡院。
离不远处穿着黛蓝色衣裙的姑娘见江从行进了贡院,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只是最后,那丝笑容却忍不住蕴含了几分失落。
等到江从行的身影彻底瞧不见,黛蓝色衣裙的姑娘转身打算回家。
刚转身就撞到一个帷帽上。
旁边是个带着帷帽的纤细身影,穿着的衣裙也是价格昂贵的料子。
“走路能不能长些眼睛。”带着帷帽的纤细身影呵斥道。
是个年轻姑娘家的声音。
黛蓝色衣裙的姑娘急忙道歉。
“姑娘,对不起,可有撞伤你?”
带着帷帽的姑娘从缝隙中见那穿着黛蓝色衣裙的姑娘,身上的料子实在粗糙,忍不住嫌弃的皱了皱,说道:“走开。”
黛蓝色衣裙的姑娘有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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