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外貌是父母给的。
但此人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嘲讽她,自然不用给他留什么情面,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
跟在青年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青年瞪了身边的人一眼,又瞪向江窈,“你与你那二哥倒是一样的品行,你二哥挟恩图报,你则忘恩负义,做了状元郎夫人,还要恩将仇报害得裴家大郎连状元郎的头衔都丢了。”
江窈仔细看了他的面相两眼,知道他是谁了。
“你是赵家人?赵淑卉的弟弟?”
“正是!我是赵茂。”
第205章 入梦
江窈看了赵茂一眼,点头说,“之前见过你姐姐,容貌与你有一两分相似。”
也就是说,赵家这两姐弟容貌都差不多。
赵茂听出江窈话语里的贬低,怒目江窈。
江窈又看了赵茂两眼。
从前二哥救了赵淑卉,赵家前几年,倒是每年都会上门答谢。
不过都是赵夫人带着赵淑卉前来送礼,赵父都甚少来,这个赵茂更是没来过江家。
所以她没见过赵茂,不认得也正常。
闻玄炽站在江窈身后,一脸冷漠看着前面的赵茂。
赵茂被他盯的有些心慌,他似觉得这男子有点眼熟的样子。
宁王殿下曾上过战场,也是战功赫赫,大多数人都是见过他。
只是京城里的人也知晓他不近女色,性情冷淡,这些年未曾定亲,也未曾同京城哪家的世家女走的很近,所以完全没想过江窈身后的男子会是宁王殿下。
宁王盯着赵茂,眼神冷漠。
赵茂心中直突突……
他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似乎也有些认出宁王来,都是脸色惶恐,欲言又止,似乎想告诉赵茂,此人是谁……
不等几人给赵茂提醒。
江窈继续说,“所以你拦在我面前到底是替你姐姐不平,觉得我二哥如今双腿好了能够科举,怕他高中,怕你们赵家被耻笑?还是替那个忘恩负义阴险毒辣的前状元郎抱不平?
连当今圣上都觉得他德行有亏,撤了他的状元郎头衔,你还替他打起不平来,是觉得他陷害自己妻子清白,想要毁掉自己妻子的清誉,抢夺妻子的嫁妆也不算什么?也是对的?是觉这大宁的律法是错的?还是在质疑圣上的决策?”
是觉得圣上不如你?
当然,这话江窈没有直白说出口。
说出口,那是对圣上的不敬。
赵茂一听,脸色唰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哪里敢质疑圣上的决策。
他就是觉得江窈身为女子,岂敢状告自己夫君。
这世间女子就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岂能生出其他心思。
要不是她不愿意全心全意对裴沐争,不愿意把自己嫁妆给裴沐争用,裴大郎如何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江窈盯着赵茂的脸,冷笑一声。
“你该不会是觉得女子就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怕夫家要女子的嫁妆,要女子的清白,要女子的性命,女子也都该无怨无悔的奉上?”
竟是直接点明了他的心。
赵茂脸色被她说中心思,脸色难看。
见赵茂不说话,江窈扬声对周围的客人们说道。
“还请各位姑娘,或者各位兄弟注意些,这位是太常少卿赵大人家的公子,虽不算世家公子,但也是官宦之家,赵家竟把他教成这般,让他觉得女子嫁去他家,就该把嫁妆拿出来补贴他补贴赵家,女子就该奉上自己的性命为赵家。
所以请诸位姑娘擦亮眼睛,仔细瞧瞧这赵家公子,结亲时定要避开此人,还有诸位兄台们,也回去同家中姐妹们提个醒,莫要让自家亲姐妹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这里是吉祥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来这里用膳的顾客,非富即贵。
或者说应该是贵。
哪怕是非常富裕的商户家,也甚少能来吉祥楼用膳。
来此的多是世家大族,皇亲国戚,官宦之家。
吉祥楼里面的客人也听见大厅这边的争执声,又听江窈这么一说,忍不住对赵茂和赵家鄙夷起来。
这赵家怎么教的孩子。
越是大户人家,越不可能贪图女子的嫁妆。
还为了女子的嫁妆,想要毁掉人家的清白,谋害人家,这不畜生!
赵家公子竟为裴沐争这样的人辩解,怕就是跟裴大郎一样的人吧!
赵茂看着周围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气急败坏起来。
“江窈,你莫要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我觉得裴大郎是对的了?”
“那你方才为何提及我与裴沐争义绝之事,言语之中满是对他的维护,对我的贬低?”
江窈步步紧逼,“那裴家大郎害我在先,凭甚不允我状告去京兆府?
还是你拦住我,不过是气我二哥双腿好了能够科举,怕他高中?当初我二哥救下你姐姐,对你赵家有恩,后来你们说我二哥挟恩图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忘恩负义的是你们赵家人!我看你姐姐是姑娘家,与你姐姐留个情面,不在外面说她什么,倘若你们赵家再胡搅蛮缠,莫要怪我们将实情道出!”
赵茂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没想到江窈是个口舌这样厉害的人。
他的确是替自己姐姐抱不平。
当年的事情,他也知晓。
可他就是觉得应该怪江家人,哪怕姐姐喜欢上江从行,也都是因为江从行的原因。
他甚至开始怨恨江从行的腿好起来,怕他高中,怕姐姐有其他心思,到时候丢了广阳侯府那门亲事,闹得两家都很难看,丢了爹的脸面,也丢了他的脸面。
“赵茂,江窈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们赵家不是说当初是江二挟恩图报想要娶你姐姐,所以才跟江家断了往来,因为你姐姐根本不喜欢江二,我三叔才同你姐姐定亲的。”
赵茂身边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瞪了江窈一眼,又去扯赵茂手臂,想跟赵茂问个明白。
这少年不是旁人,也是广阳侯府的人。
是广阳侯府世子的长子,也是广阳侯府三公子的侄儿。
赵茂能说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点。
又不敢得罪广阳侯府的人,只能怒骂江窈。
“江窈,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挑拨离间。”
江窈嗤笑一声,“你这人真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我与朋友来此处用膳,你偏偏拦路狗一般跳出来,开始指责我,现在怪起我来了?再者我与裴家大郎早就义绝,你管我同谁走的近,张口就污蔑旁人,何况他岂是任由你污蔑的!”
周围渐渐也有食客认出宁王来,都很是诧异震惊。
“这、这位不是宁王殿下?”
“瞧着好像真是宁王殿下啊,江窈怎地同宁王殿下一起来吉祥楼用膳了?”
“不是说宁王不近女色吗?身边任何女子都无法靠近,怎么会愿意跟江窈一起来用饭食?”
听见周围的声音,赵茂的脸一下子惨白起来。
他惊慌的看了江窈身后的男子一眼,怎么都没想到随意污蔑跟江窈有染的男人会是宁王殿下。
他就想着,江窈不过商户女,跟一起的怕也就是商户人家。
江窈和宁王身后的追风上前一步,唰得抽出佩刀,直指赵茂。
“你是太常少卿赵大人的小儿子?你好生大的胆子,竟敢污蔑宁王殿下,江姑娘曾替我家殿下解过毒,乃我殿下的贵客,殿下今日宴请贵客来吉祥楼用膳,竟遭你如此辱骂污蔑,你该当何罪!”
污蔑皇亲国戚也是触犯律法。
赵茂方才还说宁王殿下是不是江窈在义绝前就勾搭上的。
既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赵茂急得冷汗直冒,见宁王冷冰冰睨着自己,实在怕的厉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殿下,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并不知您是宁王殿下啊。”
闻玄炽淡声问,“我若不是宁王,你便能随意污蔑江姑娘与一个男子的清白了?难怪你要替那裴大郎辩解,倒真是一样的人,追风,将他送去大理寺问责吧。”
污蔑皇亲国戚要看污蔑的什么。
这般言语,倒不至于大罪,但一顿板子是跑不掉。
赵茂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道歉,同宁王道歉,又同江窈道歉。
不等他说完,追风已经上前将人拉住,把人绑了送往大理寺。
赵茂吓得崩溃大哭,直到被追风拉出去,哭嚎声才小了下去。
与赵茂一起的几个狐朋狗友大气不敢出一声,见赵茂被带走,剩余几人缩着身子悄然离开。
吉祥楼的顾客们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赵大人怎么养的孩子?这赵茂脑子不清楚,行事莽撞,瞧不起女子,竟共情裴大郎那样的人,往后家中说亲可一定要避开赵家这位公子。”
“还有那赵姑娘,听江窈方才之意,当初赵家说江二挟恩图报求娶赵姑娘,怕也不是那么回事吧,所以赵家人都不行,往后尽量莫同赵家人来往才是。”
“江二跟赵家姑娘那事儿,我猜是反的,是那赵姑娘看上江二,结果赵家恼羞成怒,才对外这样宣称,好断了与江家的往来吧。”
“说起来,就算江二挟恩图报又如何?江二当初救了赵姑娘,要不是江二,赵姑娘怕在命丧马蹄之下,人家为了救她都残废了,她嫁过去不是应该?”
“怕不是江二不乐意……”
“江二以前不乐意,现在更加不会乐意,江二今日去参加会试,怕是成绩不错,我家父亲还说宁德书院的夫子们对江二很有信心,觉得江二这次能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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