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孙营很感激沈元芜,在沈元芜嫁给裴沐争后,孙营做到御史大夫,在官场上很护着沈元芜和裴沐争。
像条疯狗一样,只要是和沈元芜跟裴沐争不对付的人,他都敢上去咬上一口。
也算是裴沐争在官场上最大的帮手。
但是这辈子就不一样了,沈元芜反而得了孙家人的厌恶。
一会儿裴沐争也要得孙家人厌恶,孙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帮着两人。
江窈也知孙家日子艰辛,她倒是愿意再帮孙家一把。
正好也算是帮了自己。
“孙老夫人。”江窈摸着手中的绣品,“我觉得孙夫人这绣活实在惊艳,这样的绣品算是极品了,只是给人做工多不划算,这样一把扇子,外面绣楼能卖十两银子,到孙夫人手上不知道可有一两?”
绣品价格通常都是按照绣工跟绣面布料有关。
孙夫人这绣品绝对值得。
要知上好的丝绸娟纱绫罗绸缎布料,配上这般绣工,若是绣的大件,像是嫁衣这般,还有能卖到上万两银的呢。
孙老太太叹息声,“我哪儿会不知,这外头能卖十两,但是总不要去外面摆摊卖,绣楼里能卖到十两银子,也是世家小姐夫人们去买。
若是摆摊,都是些普通百姓,哪里买得起,人家世家小姐夫人亦不敢在摊上买这种贵重绣品。这样一把扇子,绣楼给价才八百文钱。”
“老夫人,”江窈笑眯眯道:“我觉得这绣品给去绣楼绝对不划算,老夫人不想自个开个绣楼吗?
到时候孙夫人若想绣一些绣品,便能直接放在绣楼售卖,再招一些绣娘,也莫要太亏待这些绣娘,大家都有得赚。
不瞒你说,正好我手上有个铺子,在南街上,占地两间的三层旺铺。
若是孙老夫人您和孙夫人愿意,我出铺子,你们来管绣楼的其他营生,到时候盈利了,我只占一成,剩余的就是你们自个分配。”
听江窈这么一说,孙老太太心中如何不心动。
好些的旺铺,一个月得三四百两银子的租金,她根本租不起,开绣楼,旺铺是关键。
“这,这如何使得,若真是用了裴少夫人您的旺铺,怎地都要占个三成的利。”
江窈摇头,“一成就够了,总要顾着其他绣娘一些,另外还请老夫人听我继续说下去,这铺子虽是我的,可如今……”
她似有话难言。
孙老太太忍不住问,“裴少夫人这铺子可是租了出去?”
“倒也不算租出去。”江窈颇有些为难,“只是这铺子如今的确不在我手上,这铺子如今在我家祖母的娘家人那儿,我,我想给拿回来……”
她说着说着觉得很委屈,眼眶都红了。
孙老太太吓了一跳,“裴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快莫要哭了。”
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吗?怎么说起这个就哭成这样?
难道是裴家那老太太把裴少夫人的旺铺给要了去?
哎哟,这白白嫩嫩的模样掉起眼泪,连她都心疼得慌。
江窈委屈道:“老夫人,我只是觉得有点委屈,嫁来裴家后,裴府这宅子是我的陪嫁,夫君姐姐住的宅子亦是我的陪嫁,旺铺也给祖母娘家人用,一点租子都没收。
可,可前些日子国公府那事儿……小姑子非要我陪嫁的首饰……还有救了轩哥儿回府后,本以为会得夫君夸赞……”
她可不怕什么家丑不外扬,全都说给了孙老夫人听。
她就是要给孙老夫人听去,让孙大人参不死那贱人!
看他这辈子的仕途要如何走。
孙老太太果然听得瞳孔都颤了颤。
特别是听到后面裴沐争回府,竟还质问裴少夫人为什么救轩哥儿。
孙老太太气得脸色涨红,她孙儿的性命连沈元芜的脸面都不如吗?
这什么狗屁状元郎?这般罔顾人命?要是给他做到大官还了得?
等回去定让他儿在朝堂上参裴沐争一本!
还有这裴家也全都不是好东西,用了嫁进来媳妇的嫁妆养着全家,小姑子还能说出那般话来?还想抢人家娘亲一番心意的贵重陪嫁首饰?这不强盗行径?
合着又吃又拿还看不起裴少夫人,全家都一起欺负她吗?
裴少夫人该不会连房契都被忽悠了出去吧。
孙老夫人没忍着,开口问。
“裴少夫人,我想问你一句,这宅子跟铺子的房契可还在你的手上?”
“这倒是在的。”江窈擦了擦泪,乖乖巧巧回答。
“出嫁前,我娘已经嘱咐过我,宅子铺子可以给裴家人用,但是房契一定不可以给出去,所以都还在我手中。”
孙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这丫头幸好不是那么糊涂,得亏江太太有先见之明。
她可不是为自己,她就是替裴少夫人不值。
所幸没被忽悠给出去,真是万幸。
江窈红着眼眶继续说,“不怕孙老夫人您笑话,我如今也有些想明白,这往后都不知还能不能跟他过下去,以后也不想再受这等委屈,所以想将这铺子收回来。
只是我一个做人儿媳孙媳,跟祖母娘家人硬碰硬总归是不好,但我又实在想拿回铺子。
若是这铺子能够拿回,就给孙夫人开绣楼用,也不收租金,到时经营权在孙夫人你们手中,我只得一成利。”
孙老夫人并不是什么都不知的老妇人。
她也知裴少夫人这是想借她的手拿回铺子。
可她心甘情愿帮裴少夫人,先不说裴少夫人救了轩哥儿是她家恩人,这铺子拿回来还是直接给她用。
她一直想给儿媳开个绣楼。
她儿还只是六品官员,经商不受限制。
大宁朝五品以上官员及家属不得经商。
但其实很多官员也都是借着部下或者府中奴仆的手经商。
这已是常态,只要不随意欺压人,也不会有官衙特意追究。
等到她儿能继续往上升迁,大不了把经营权转给家中的老奴,或者转到她闺女那边。
孙老夫人道:“裴少夫人想拿回铺子也简单,也无需你出面,这铺子应当也不是租给裴老夫人的娘家人吧?”
江窈点头,“从未签下过租铺的契约文书。”
孙老夫人笑道:“那这还不好办?”
两人在偏厅说了小半个时辰,孙老夫人心满意足离开。
江窈也笑盈盈出了偏厅,去小厨房给小猞猁准备些吃食。
第29章 去宁王府
孙老太太回了孙家。
孙家跟江家住在西区这边同一条巷子里,因为是巷子最深处,房租最是便宜。
到现在孙家还是租房。
孙家本不是京都人士,因孙营考上两榜进士,举家搬来京都,京都房价贵,只能租房。
即便这样在西边的小院子,一个月都要快三两银子的租。
御史衙门的职位,是监督百官,捞偏门也算容易。
可孙营太过耿直,也从不接受任何贿赂,孙家日子过很清苦。
孙老太太回去后,见到儿媳,高兴说,“轩哥儿他娘,你去买些酱肉,晚上加个菜,待大郎回来,我有喜事要宣布。”
“好,娘。”孙夫人蔡氏闻言起身,“我这就出去买,可要再买壶酒水回?”
“要的要的,大郎有些时日没喝了,正好今儿有喜事,让大郎喝点。”
等到蔡氏出门买肉买酒,孙老太太过去看着轩哥儿。
轩哥儿出了那事儿,家里她和儿媳便不敢再让轩哥儿一个人待着。
孙家原先只有一个老奴,还是当初才搬家京都,见那老婆子佝偻着腰可怜凄苦无人买,就买了下来。
这些年下来,老奴在孙家也做不了太多活计,最多烧烧火,扫扫地,摘摘菜这种轻巧的活儿。
还有个丫鬟是两个月前买来,谁知让她第一次独自看着轩哥儿便出了这等事。
丫鬟买来也没让她做过太重活计,家里的活儿都是大家一起做。
孙老太太恼怒得很,昨儿回来就把丫鬟给发卖了。
现在家中连主带仆就五口人。
等到孙营晚上放了衙,回到家中,便闻见酱肉香味。
他也有些馋,吞了下口水,就算是他当了官,也不是日日都能吃得起肉。
待到开饭时,饭桌上,孙老太太笑逐颜开,“大郎,轩哥儿他娘,我有个喜事要宣布,我们能给轩哥儿他娘开个绣楼了!”
夫妻二人闻言有些愣住,孙营问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知道家中没有多余银钱可以租铺面。
她们连那种小些的铺面都租不起。
不是没想过摆摊,但是芸娘的绣工繁琐,绣一样东西都要许久,这样的绣品摆摊普通人家也买不起。
孙营知道芸娘绣的扇子荷包这些小玩意,绣楼能给几百文钱,但是卖给世家夫人姑娘们能卖好几两甚至上十两银。
倘若去摆摊,普通百姓连一百文钱都是舍不得出。
蔡氏也忍不住问,“是啊,娘,家里应该没有银钱租铺面,怎地开得起绣楼?”
她也想开绣楼,若有自己的铺子,绣品也不会被压价如此厉害。
孙老太太乐呵道:“这事儿还是要感激裴少夫人,裴少夫人救了轩哥儿,今日我登门拜谢裴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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