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不过那又如何，他什么都不会说，为了天尊，他宁愿去死。
“不愿说吗？”江窈轻声叹息，她回头对闻玄炽道：“阿炽，我需要他的血。”
“好。”
闻玄炽踏入地牢内，手臂轻抬，锋利的刀锋化过去，‘韩永振’手腕上一道血痕，血从伤口里滴滴答答落下来，闻玄炽取了个茶盏，用茶盏接了半碗，走出去递给江窈，“窈窈，可够了？”
江窈笑道：“谢谢阿炽，够了。”
二人也没管‘韩永振’滴滴答答还流着血的伤口，殿下有分寸，没划破他的大动脉，要不了这人的命。
‘韩永振’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伤口，冷笑道：“你们想要放血这招来折磨我吗？告诉你们，不管用什么招数都对我无用。”
江窈轻轻嗅了嗅茶盏里的血液，她道：“什么招数都对你无用，是因你感知不到痛对吧？”
‘韩永振’愣了下，以为她是胡乱猜测出来的。
毕竟自己什么刑罚都经受住了，显然没什么痛觉，能猜到也很正常，有些人天生就没有痛觉。
没想到接下来他竟然听到这女子继续说，“有人在你身上种了术？所以你感知不到痛觉。”
‘韩永振’一惊，目光牢牢盯着江窈。
这女子到底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天尊在他身上下了术，让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的术。
江窈嗅过‘韩永振’的血，就知是有人给他下过术，所以他不知疼痛，不管对他用什么刑，他都不会疼。
只有感知到痛，才会惧怕。
所以行刑对他无用。
但是想要他说真话，并不是只有审问这一个选择。
江窈以指尖沾取他的血液，虚空画咒，对他下下真言咒。
‘韩永振’见她用血对着画着什么。
那是画咒！
‘韩永振’瞳孔发颤，面上终于有一丝惧意。
“你，你要对我干什么？”难道是想解了他的无痛术，这女子到底什么人，为什么也会懂玄学术法。
江窈最后一笔咒画下，真言咒成。
她道：“你不是韩永振，你真名叫什么？从何处而来？来到边城开茶楼是想作甚？前些日子边城那些被夺取寿元的百姓，他们的寿元被弄去何处，给何人所用？将你知晓的都如实道来。”
她并没有打算解除此人身上的术，否则怕是会惊动给他下术之人，只给他下了个真言咒。
见自己身上并没有术法松动的迹象，‘韩永振’还以为此女子是糊弄人，又见她开口就问，正想嘲讽她两句。
开口却成了，“我的确不是韩永振，我是郑丁保！”
郑丁保脸色煞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江窈，目光满是惧意。
他竟说出了实话！心中明明不是这般想，更加没想过如实说。
刚刚这女子用自己的血对着自己画了一通，看样子并不是解了他的无痛术，而是对他下了其他术法，让他不由自主的说出真话。
这世间竟真有人可以如同天尊一样，对人施展咒术！
“我从禀州来的……”郑丁保继续说着，满脸绝望。
他是禀州人，和韩永振是同个地方的人，不过并不相识，十多年前，禀州发生水患，死伤无数，还有瘟疫发生，不少人都逃难去往其他地方，他也一样，他的妻女并没死在禀州的水患中，但他好赌，水患发生之前，他输了不少银钱，早已将自己妻女卖掉换了银钱。
没几日，禀州发生水患，死伤无数，很多人开始逃难。
他也收拾了下家当，开始去逃难。
却没什么家当，只有几个铜板，几身旧衣裳。
一开始还没甚，后来逃难的路上，太苦太穷太难熬了。
他曾被一好心人家收留了一晚。
这一家却不小心在他面前露了银钱，他动了邪念，杀害了那一家五口，不仅卷走了他们露出的那几两银子，还搜了全屋，搜出二十多两银子，连夜逃离继续赶路。
此后路上，他抢过落单流民的东西，也杀过落单的流民。
直到遇见了韩永振。
韩永振那时候妻儿过世，失魂落魄，一人离开家乡，也不知要去往何处。
他看出韩永振身上有银钱，特意同他搭讪。
二人相熟，他知晓了韩永振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对韩永振说他的妻女也死在了这场天灾了，韩永振伤心的大哭了一场。
之后就把他当做兄弟。
后来趁着二人落单时，他杀了韩永振，带着他的包袱离开。
恰巧官府发现几宗命案，也顺势查到了他。
所以他用了韩永振的身份，此后也一直用着他的身份。
江窈和闻玄炽听着，面色都很冷。
此人就是个十恶不赦，丧尽天良之人。
郑丁保满脸绝望的继续说着，“之……之后我躲开了官兵的追踪，继续用韩永振的身份活着，可，可是没想到我还是染上了瘟疫……后来，我、我遇见了天尊。”
天尊？
江窈和闻玄炽相视一眼，都知这关键人物出现了。
“天尊是寒霜教的教主。”说道这里时，郑丁保脸上涌现出一股癫狂之色，“天尊无所不能，他给了我一张符，烧成灰后化水喝下，我的瘟疫就好了，天尊还不问我的出生，说每个人都会犯错，都该有被原谅的机会，我也不想卖妻女，不想杀那些人啊，可如果不卖掉妻女，不杀了那些人，我怎么活？”
江窈和闻玄炽脸色越发冷，要不是这人还有用，真该一剑捅死他。
郑丁保继续说着，“后来我就跟了天尊，成了寒霜教的人，跟在天尊身边半年多，我越发信服天尊，后来天尊让我来边城开茶楼我就来了。”
郑丁保说完，整个人有些哆嗦，似乎想要跟自己抗拒，他不想继续说下去，却无法抵抗自己的嘴，他的嘴张开着，继续说着，“开茶楼一来是收集边城的一些消息，二来也是寒霜教的其中一个聚集地，三来天尊嘱咐的一些事情，有清心茶楼做掩护，也容易完成一些。”
江窈问道：“那些夺取的寿元，可是为天尊所用。”
“是……”郑丁保绝望点头，“天尊是长命之人，需续寿，边城一些寿元较长的百姓，一部分被拿了寿元去给天尊续命。”
江窈道：“夺取寿元需要三个条件，一是引，以血缘或者蛊为引，二就是血，三则需要被夺寿元之人亲口说出愿意借出寿元，那些被夺寿元之人都是以蛊为引，又被你们取了血？取他们血的是何人？可还在边城，你又是如何入梦逼这些受害者同意借寿的？”
郑丁保一脸崩溃继续道：“取他们血的，都是寒霜教的人，易容过，如今都不在边城了。我，我能入梦也是因为天尊给的符箓，烧成灰加在他们喝的茶水中，晚上我便能够入梦，威逼利诱的让他们同意借出寿元。”
闻玄炽问道：“寒霜教的总坛在何处？成立多少年，寒霜教的目地又是什么？”
郑丁保咬着牙说，“不，不知，我虽入教有十年，却不是核心人员，成立多少年我也不知，只，只知天尊本事很大，无所不能，活了许多年，寒霜教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也不知……”
江窈看向闻玄炽，“阿炽，看样子幕后之人就是这个所谓的天尊。”
听郑丁保的意思，此人创建寒霜教至少十年以上，又说这天尊活了许多年，想来本事的确不小，懂玄学术法和蛊。
给沈元芜那些毒粉还有情蛊，给莫将军父亲下‘三代绝’，还有给大长公主的外孙闻世子换命术法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个天尊？还有母亲的死，是不是跟武安侯府有关，并不是病逝、
江窈也将这些问题问了出来。
郑丁保却是摇头，“我不知，我根本不认识你说得这些人，也不知什么武安侯府。我并未见过天尊真实容貌，我见天尊时，天尊都是一身黑色斗篷带着斗篷帽，瞧不见天尊的尊容。我只负责边城的清心茶楼，对于寒霜教和天尊的其他事情，我不知晓，天尊也不给我们知晓。”
江窈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天尊是不是擅术法，擅蛊，还有毒？”
郑丁保道：“天尊擅术法和蛊，却不擅毒，不过寒霜教有一位长老擅毒。”
果然如此，江窈知晓，京城里那些毒和蛊，都是寒霜教所为了。
那京城里的那些事，就跟寒霜教脱不了关系。
武安侯府既有毒，沈元芜又有蛊虫，武安侯府是不是也是寒霜教的人？
不过，至少他们知晓这些事情都同寒霜教有关。
之后就是查到寒霜教到底有什么目的，查到寒霜教的总坛，还有这个天尊到底是谁……
这所谓的天尊既会术法也会蛊，怕是不好对付。
江窈面色有些肃穆。
听见阿炽继续问道：“前些日子，边城只会传染孩子的瘟疫，是不是也是寒霜教的手笔？”
“是……”郑丁保一脸灰白。
天尊要知晓他说出这么多，定会杀了他的。
可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他接着说，“那是寒霜教圣女亲自下的毒，这毒只对十二岁以内的孩子有用，飘散在半空中就能让孩子们中毒，是，是因为一个孩子，从寒霜教跑出去的孩子，从寒霜教离开的人，不允许有活口。所、所以圣女亲自来剿灭这个孩子，只追踪到孩子来了边城，到了边城后，圣女却没有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只得给边城的孩子们下毒。”
江窈的脸色冷若冰霜。
慕一就是寒霜教里头的孩子吗？
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逃出来的？
当真仅仅是因为慕一是寒霜教里跑出来的孩子，就宁可杀错千百，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对所有的孩子们下毒吗？
为了灭一个孩子，不惜让边城所有孩子都中毒，这个寒霜教当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这样的邪教，到底想做什么？
闻玄炽又问道：“你可知圣女是何模样？”
郑丁保摇头，瞪着江窈和闻玄炽二人咬牙切齿，“不知，我虽是寒霜教的人，但见到教内圣女和长老们时，他们都是易容过，并不清楚他们真正的容貌。”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目睹天尊真正的容颜，直到如今，还没有得偿所愿。
江窈皱眉，没有天尊和这圣女的模样，想要画出他们的画像也不可能。
之后闻玄炽又问了郑丁保几个问题，都是同寒霜教有关，寒霜教在边城可有其他据点，在其他州城有没有据点，圣女如今可还在边城，寒霜教可同前朝有关，寒霜教可同涡国有什么瓜葛。
郑丁保只说边城只有清心茶楼一个据点，至于其他，他就不清楚了。
江窈给他下的真言咒，他既说不知，那就是真的不知。
江窈看向宁王殿下，“阿炽怀疑寒霜教同前朝余孽有关？怀疑他们也同涡国勾结过？”
“是。”闻玄炽点头，“此前从未听闻过寒霜教，只有前朝余孽一直在四下活动……”
还有他曾抓到的一些前朝余孽都很癫狂，觉得和眼前的郑丁保差不多。
他说罢，却突然握住了江窈的手臂，担忧问，“窈窈，你没事吧？”
江窈身形晃了晃，正想说没事，人一栽，彻底失去意识，失去意识前只察觉跌倒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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