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丽娘看了乔剑一眼,说了声抱歉,又说。
“我自然认得这枚玉佩,这就是裴开那畜生的玉佩!他杀我时,我扯掉了他身上这枚玉佩,他拿着箭,一箭箭捅在我身上,我的血流了一地,玉佩掉落在我的血泊中。”
所以她对玉佩的印象也非常深。
乔剑说不出话来。
丽娘这话已经很明显。
阿开就是故意杀害她的,并没有什么侥幸,不是无意害死她的。
江窈望着丽娘,“丽娘,你先说说,你被害的事情吧。”
“好。”丽娘又回想起让它痛苦的那一日。
那一日,她独自上黄担山中采药,黄担山她来过无数次,安哥摔了腿,留在家中休息,她一人来无妨。
她独自来黄担山采药半个月,都是平安无事。
直到那一日的早晨,她进山就在凉亭处遇见了裴开。
那会儿她还不知他是裴家公子,见他背着弓箭和箭囊,猜测他是城中来黄担山打猎的富贵公子,并没有打算去打扰他。
且她发现此人脸色不太好看,气愤,阴沉,闷闷不乐。
她背着药筐,继续朝山里去采药,没打算多管闲事。
裴开却盯着他的背影,阴沉沉的,突然喊住了她,“这位娘子,可否问个路。”
丽娘犹豫了下,还是回头看向裴开。
裴开背着弓箭起身朝她走来,脸上也不似刚才那样气愤难过,带着浅笑,温和有礼。
丽娘才没多久,见他走近,才福了福身问,“公子想去何处?”
裴开却没说要去何处,而是问她,“你是附近村民吗?是山下黄担村的?”
“是……”丽娘迟疑下,如实告知,又忙问,“公子,你要去何处?我还要去山中采药,耽误不得。”
谁知裴开听了她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连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
没料到眼前的公子会突然翻脸,丽娘忙说,“公子误会了,前两日下过雨,有些草药需要雨后尽快采摘,所以我才急着去采药。”
谁知裴开冷笑一声,猛地从背后箭囊里抽出一根箭,直直朝着她的胸口扎了进去。
二人距离有些近,丽娘没有反应时间,就被箭捅进心口窝。
箭又被拔出,心口传来剧痛,丽娘捂着心口,又被裴开一把扯住头发,朝着凉亭里拖看过去。
丽娘疼痛难忍,拼尽全力挣扎,喊着救命。
可在山中,村里也甚少有人进山,她拼尽全力也抵不过裴见的力气,又受了重伤,就这样被拖到凉亭里。
裴见把她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她使劲挣扎。
眼见她快昏迷过去,裴见一拳拳朝着她脑袋上砸下去,面色癫狂。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似乎打够了,他又站起身来,朝着她腹部踢了过去。
她想着腹中胎儿,开始蜷缩身躯,双手抱着腹部,想要护着孩子。
见状,裴开却更加兴奋朝着她腹部提着。
她痛的呻吟,最后苦苦哀求,“公子,我……我并没有冒犯公子的意思,我还怀着身孕,求求公子饶了我,求求您了。”
她护着腹部,想着对方要是知道她怀着孩子。
或许眼前兽性大发的人会有一丝怜悯之心,放过她。
可是她想错了,这种人怎么会因为她怀着孩子就对她产生怜悯而放过她。
听见她怀着身孕时,他竟更加高兴的朝着她腹部踢着。
身下好像有血流了下来。
她却慢慢没了知觉,裴见还没有放过她,又取出一根箭,拉弓射箭,射中她的四肢,将她定在地上。
就这样,一直折磨着她。
临死之际,她心中恨意滔天,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路过,被他叫住问路,便被他如此残忍对待,凭甚!就算死,她也要报仇,也要杀了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为她和腹中都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报仇。
这股滔天恨意支撑着她用出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被射穿的手,扯掉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她想着,就算死,她也一定要找他寻仇!
她紧紧握着玉佩的手垂落在地,手也渐渐无力松开,玉佩落在她的血泊之中,沾染上她的鲜血。
她倒在那儿,死死盯着玉佩,死不瞑目。
听着丽娘恨意滔天的叙述,刘安压抑着哭声,最后忍不住跪地大哭,口中喊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既然报官无用,他也要杀了那畜生去给丽娘报仇。
听完丽娘的话,乔剑和孙管家呆愣愣站在那儿,满心不忍。
孙管家轻叹了口气。
谁能知道少爷自幼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是如此禽兽不如的东西。
无辜残害一个女子,甚至在知道女子怀孕时,还是痛下杀手。
不,这何苦是痛下杀手,简直是变态的以折磨虐杀丽娘为乐啊。
乔剑猛地抬头说,“我帮你!你想报官还是报仇,我都帮你!”
丽娘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血泪滴落,“后来,他捡走了玉佩,把我拖到前面隐秘的草丛里,我的血腥气引来野兽,我的尸身被野兽啃咬吃掉,恰巧晚上又下了场雨,冲刷了凉亭里的血,让他逃脱,让大家都以为我是丧命野兽之口。
再后来,我想去寻他报仇,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凉亭,或许是我的恨意太大,我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入他的梦,可是,他还是没有死。”
甚至弄出了替死之人。
江窈问道:“如今你是想要报官,还是自己去报仇?”
去报官没多大用处。
湖州是襄王封地,他是襄王小舅子,报了官,没有证据,大概也无法抓捕他。
丽娘厉声道:“我要亲自去报仇。”
它飘到江窈面前,哀求说,“江姑娘,我知你一定是一位高人,这半年多,只有你寻到了我,求您帮我,我想离开这里,亲自去裴家报仇,我要他死!”
裴开是虐杀她,说明此人心性本就是恶毒不堪,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江窈道:“我可以帮你离开此地,也能画张聚阴符给你,这样你阴气足够,便能随意在裴家人面前显形,要如何报仇,就是你的事情了。”
刘安突然说,“不,不可!丽娘,我去帮你报仇,你,你好好去阎罗殿报道安息吧。”
他又悲又苦,心中担忧不已。
要是丽娘亲自去报仇,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惩罚,会不会魂飞魄散。
江窈看出刘安的担忧,她温声说,“你不必担忧,就让丽娘亲自去吧,否则它这口气不消散,也无法回阎罗殿,会继续逗留在人间,反而不好。”
有仇报仇,天经地义,又不是厉鬼恶意残害世人,哪里会魂飞魄散。
不过阴阳毕竟相隔。
阴魂不可逗留人间。
待丽娘回到阎罗殿,也会吃点苦头,是惩罚它在人间逗留罢了。
丽娘也说,“夫君,你就听江姑娘的吧,我不会有事的,这个仇我一定要亲自去报!”
它恨透了裴开,世间怎会有如此畜生!
这样忙了一天,天色也快擦黑,江窈先施了个术,让丽娘可以离开凉亭。
丽娘这属于地缚,因为死在此地,无法报仇,被束缚在此处。
很快,丽娘试了试,发现自己可以离开凉亭,它欢喜极了,跪下郑重跟江窈道谢。
“江姑娘,多谢您,此去报仇,我定不会乱杀无辜,有仇报仇,是裴开虐杀我,我杀了他后,我就会离开。”
江窈突然说,“我有件事情想寻丽娘帮我一下。”
她把丽娘叫到一旁,同它说,“丽娘,你去裴府后,见到裴开,帮我问问,他在你身上贴的黄符,是从何而来。”
“好,江姑娘放心,我一定帮你问。”
“多谢。”
几人一阴魂下山了。
好在天色刚擦黑,丽娘这样跑也不怕。
不过江窈还是交代了下,“白日里阳气太盛,白日你少在外头走动,夜间在去裴府不迟。”
丽娘谨记在心。
它也上了马车,先跟江窈他们京城。
刘安回了家。
江窈还与他交代一番,此事莫要对外宣扬了出去,他只管装作不知,好好回家等着就是。
待丽娘报仇完成,她会让他们再见上一面的。
刘安也都记在心里,回去后,刘家人见他双眼通红发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也只是叹息一声,以为他是太思念丽娘所致。
回城内的路上,乔剑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进城后,他才突然问江窈,“江姑娘,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江窈说,“不是突然变成这样,而是本性如此,他虐杀丽娘,他的心里早就是不健全的,也只是表面装的温和,虐杀丽娘之前,他必定也做过其他残害生灵的事情,虐杀丽娘或许是他第一次杀人,如果不是被丽娘入梦报复,他或许会觉得尝到了甜头,开始享受虐杀的感觉,继续寻找第二个目标。”
乔剑听的脸色发白,身体隐约有些颤抖。
他怎么都不会料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很快,三人一阴魂回到了乔家。
丽娘飘到乔家一个荒废的院子待着,打算天黑后,就去裴家报仇。
孙管家和乔剑,也把去黄担山发生的事情说给乔老爷和乔太太听。
乔太太听完,脸色又白又怕,还有怜惜。
上一篇:穿成给植物人冲喜的寡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