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谁能想到,裴开会是个畜生,虐杀一个腹中怀着孩子的女子啊。
她担惊受怕是想着这样的人,与剑哥儿做了这些年朋友,剑哥儿却没有看清他。
怜惜的自然是丽娘。
实在太惨了。
多无辜的女子。
乔剑道:“丽娘也在咱家,晚上它就去找裴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上些什么,就只能在家静等丽娘的消息。
乔太太说,“杀人偿命,丽娘去寻仇也是天经地义。”
用过晚饭时,乔太太让江窈先回客房去歇息。
等到戌时末,万籁俱寂,天色已经很暗,大部分人家都早早睡下。
裴府。
裴夫人过去儿子房间看看。
乔剑那边才开始替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进屋就瞧见一只奶狗的尸体躺在地上,口角流血,血迹在小奶狗周身溢开,小狗小小的身体有些扁,像是被人重重踩上一脚,内脏破裂而死。
裴夫人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忍不住对裴开说,“阿开,莫要玩这些东西,多脏呐。”
裴开正靠在贵妃榻上发愣,他在想念箭刺入肉体的身体,想念拳头打在人身上,脚踹在人身上,去折磨弱者的感觉。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颤抖发热。
听见母亲的声音,裴开也没有说话。
果然欺负小动物和欺负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本来想再试试,谁知道那东西竟敢来他梦中报复他,后来虽用了替死术,但是乔剑不死,他始终提心吊胆,也没心情再次找人享受那种虐杀的快感。
“开哥儿,你听见我说话没?”裴夫人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
“听见了。”裴开暖洋洋说。
裴夫人说,“那你早些歇息了,前些日子都没好好睡,娘让人进来把这小畜生收拾了,听娘的话,下次可莫要玩这种东西了。”
裴开应了声,还是懒洋洋躺在那。
裴夫人只得先喊了个小厮进来,把房屋中的小狗尸体收拾了,又端来热水抹布,将房间地面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
这小厮自幼就跟在裴开身边照顾他,帮裴开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的事情。
见到小狗的尸体时,表情如常,显然是经常帮着处理这种。
裴开躺在贵妃榻上,神情懒散,入了夏,天气炎热,他脚边摆着两大盆冰块,袅袅冰气升起,透过白雾般的冰气,他似乎瞧见窗外有个白色身影,一头青丝披散着,像个女子……
女子?
裴开隐约瞧见那白色身影的容貌,面上慢慢地显出一种惊恐神色。
第279章 它只要裴开死!
裴开死死盯着窗外的白色身影,它竟渐渐飘近。
于是裴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他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呼救,发现自己喊不出声,额头上沁出层层冷汗,身上也开始冒汗。
怎么会,他怎么会见到那个被他打死的女子……
那东西不是被困在凉亭里,昨日乔剑也替他受了报复,现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屋里的裴夫人和小厮显然还没发现窗外的异常。
小厮还在擦拭着地上的血水,裴夫人在旁边等着,打算看着儿子入睡了才走。
看着看着,裴夫人察觉不对劲来,阿开怎地半晌都没动静了?
她朝着裴开看了眼,瞬间也吓得魂飞魄散,“开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见儿子一脸的冷汗,脸色煞白,整个人抖的不行,就彷佛见鬼了一样。
裴开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还是死死盯着窗外。
裴夫人察觉异常,朝着窗外看了眼,然后,她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外面,双腿开始打摆子,两股颤颤,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竟是吓尿了。
那窗外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形,身形是个女子,一身白衣,脸皮子白的不似活人,惨白惨白,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啊。
“啊,什么鬼东西!”裴夫人吓得尖叫一声。
她不是裴开,就算知道儿子杀了人,但始终没有亲眼被害人是什么模样。
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虽知是个不好的东西,却没裴开吓得厉害,还是能喊得出声。
小厮一听,也抬头朝着窗外看了去,顿时也吓了一大跳,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开还是惊吓过度的样子,死死瞪着外面的白衣女子。
“儿啊,你可莫要吓我啊。”裴夫人被吓了一跳后,反而更担心起儿子的状态来。
“母……母亲……”裴开牙齿打颤,死死抓住裴夫人的衣袖,“有,有鬼,是她来找我,是她来找了我啊。”
裴夫人一听此话,脸色就变了。
直到儿子说的是谁。
她看向窗外的白色身影,又见趴在地上的小厮似乎打算出去叫人,裴夫人呵斥道:“留在这里继续擦你的地!”
小厮不敢违抗,跪在地上继续擦地,却是抖如筛糠。
裴夫人上前一步,拦在了裴开面前,挡住窗,她瞪着外面的白色身影,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寻到我们裴府来,我儿身后有高人护着,你要是识趣,就快快滚出裴府,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往后也莫要再来寻我儿,否则就让你魂飞魄散!”
既然找到裴府,说明乔剑那边肯定没事了。
裴夫人想不通,昨日乔剑都还是昏迷不醒,怎么今日这脏东西就寻到裴府来了。
“你儿子杀了我,我要让他偿命!”白衣女子飘在窗外,死死盯着裴夫人,“你儿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莫以为你们裴家身居高位,是襄王的亲眷,你儿随意虐杀人就能逃脱,就算大宁的律法制不了他,我也要让他偿命!他今日非死不可!”
白衣女子正是丽娘,得了江窈给的聚阴符,它阴气大涨,就可随意显形,让人瞧见它。
不过并不是如见到人那样,它的身形始终有些模糊。
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自幼就在公子身边伺候,小时候就知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公子小时候就喜欢虐杀小动物。
第一次被夫人叫过去收拾公子房间时,看见一地血和被肢解的小动物,他吓得浑身发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夫人淡淡的告诉他,“以后你就跟在见哥儿身边照顾他,帮他处理这些污秽的东西,记得,莫要出去乱说,这些不过是见哥儿的小乐趣,无伤大雅。”
他怕极了,战战兢兢的应了下来。
第一次帮着少爷收拾这些东西后,他回到家,吓得在爹娘面前大哭,告诉给爹娘。
爹娘一脸忧愁,告诉他,他们是裴家的奴才,是裴家的家生子,身契都捏在夫人手中,一家子靠着裴家生活,这件事儿,他万不可对外人说去。
否则他们一家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爹娘还抱着他哭了一场。
后来,为了家人,他继续帮着公子收拾这些东西。
一句话都不敢往外讲。
只有他知道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时候公子看他的眼神,也让他觉得害怕。
公子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死掉的小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他甚至以为公子会像虐杀那些小动物一样虐杀了他。
可到底,公子没有动手。
现在竟有被公子杀害的女子来寻仇。
他知公子打杀小动物的手段,狠厉,残忍,折磨。
难怪这女子死不瞑目,死后还能来寻仇。
就算这次自己也死在这里,小厮也没有任何怨言,他实在厌恶帮公子收拾小动物的尸体。
每次瞧见那些小动物的尸体,他都觉得是罪孽深重。
裴夫人怒道:“你敢!”
他们裴家是什么身份!是达官显贵,是襄王的亲眷!她的女儿是襄王妃,他们是皇亲国戚。不过是杀害了个普通的农家妇人,竟也敢有如此怨言,还要死后来寻仇!
裴夫人又怒又气。
丽娘血红的眼睛瞪着裴夫人,它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裴夫人飞了出去,撞到旁边的竖柜上,痛的她哎哟惨叫。
丽娘又瞪着裴开,裴开终于能动弹了,他怕急了,噗通一声给丽娘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你放过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就算你用不上,可以给你的家人。”
“我只要你的命!”丽娘尖利的声音响起,她抬手,裴开也跟着抬头,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见状,裴夫人尖叫一声,“我的儿啊!”
眼看着裴开的手越来越用力,他的脸色开始涨红,彷佛上不来气,裴夫人朝着发呆的小厮喊道:“你这蠢货还愣着作甚,快些出去喊人,喊人啊!”
小厮看了裴开一眼,才爬起来出去喊人。
裴夫人哭嚎着朝着裴见爬了过去,爬到他身边一边喊着,“我的儿啊,你可莫要吓娘。”一边用手扒拉裴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却一点都撼动不了。
丽娘冷笑,“你不是说他背后有高人,怎地这高人还不出来?以为找了什么高人建议把那玉佩给了其他人,就能哄骗了我?看来那位高人也不怎么样。”
“你这恶鬼!”裴夫人泪流满面,“你要害死了我儿,那位高人也不会放过你,我女儿定会让那位高人来收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丽娘知晓了,原来是襄王妃认识高人。
当初应该是他们给襄王妃写信,所以襄王妃找了背后的高人,才有了替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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