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人和狗都很震惊。
狗剩叼起王雪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用爪子拍了拍,好像在说:“笨人人,这才是我的肚子!”
第198章
刚从连菜叶子都吃不上的同心县,一下子到了满眼绿色的羊城,王雪娇觉得皮一下子展开了~
特别行动组为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公司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
“钱多、事少、离家近”是多少人的梦想。
有人甚至愿意拿钱少一点,也要离家近,方便回家吃午饭,以及睡个午觉。
做为现代打工人的王雪娇站在窗口,望向船务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对张英山说:“以前我所在的公司找加班,都会找家住的近的,这么近的距离,有一种随时随地会被叫过去加班的宿命感。”
“也不知道给我们安排的那个什么船务专员,到底是干什么的。”王雪娇托着下巴。
别说船务专员,她连船务公司到底有哪些业务都不知道,总觉得是快递公司,一手交钱,一手发货。
她对外贸的理解仅限于《进出口贸易实务》,考了六十分,混到了学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它一眼。
“我想应该不会安排专业性太强的工作。”张英山安慰道。
王雪娇点点头:“我想也是,要是船被扣了,找我去打通关节,我只会物理打通关节。”
张英山笑起来:“一定不会是需要走人情的工种。”
“汪!嘶哈嘶哈……”狗剩剩眨巴着大大的黑眼睛,伸着舌头,看着两人,竖着的尾巴摇来晃去。
王雪娇摸摸狗剩的头,给它拴上绳,与张英山一起出去走走。
她端着相机,打算出去拍一拍羊城的街景,再把照片寄给同心县的吴老师,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空气里的水份都足以让树长根。
“可惜墙上流水的盛景看不到……”王雪娇很遗憾,回南天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只能是有暖湿气流撞上了寒冷的墙壁和地面,六月已经很热了,地面都是热的,回不了南。
王雪娇又拍了鱼市,各种长相怪异的大小鱼虾在箱子里活蹦乱跳。
“1920年的海原大地震之后,出来好多个地震湖,湖里莫名共妙的冒出来了许多西吉彩鲫,可惜后来水干了,彩鲫也死光光……我有理由怀疑,那些彩鲫就是抓紧时间下凡历劫的神仙,什么三生三世,七世怨侣,九世乞丐,抓紧时间走个流程。”
王雪娇东看看西看看,兴致十足。
她上一次来,还是为了行李箱藏毒,带出来阿兰的事情,就住了几天,吃了两个路边小店,还遇上了杜所,急匆匆跑路了,根本没有机会好好逛。
王雪娇看见有人在树下摆一把一把的鲜红荔枝,激动地跑过去,要了一把荔枝,转头发现张英山手里拿着一袋黄色的果子:“这边的水土真是不一样,桂圆这么大。”
荔枝是早熟品种妃子笑,现在“妃子笑”还正在被驯化,产量极低,就连岭南地区都只有零星种植,在绿藤是绝对吃不到的。
这会儿绿藤只有一个品种,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被装在泡沫箱卖。
箱子里面放冰块,在店里卖的时候,冰块大多化了,荔枝就这么泡在水里,买得早,荔枝还是灰红色,买得晚,就彻底变成黑红色。
如果没有吃过真正树熟的荔枝,那种灰红荔枝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雪娇熟门熟路地带着张英山去城市周边,寻找传说中的荔枝木烧鸡。
村民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连地址都没有的店。
“从这边走,第一个路口左拐上坡,水潭的右边……”听得王雪娇一愣一愣。
听起来复杂,其实一点都不难找,附近有不少摩托车,都是等着趴活的“摩的”,司机一听“美姨荔枝木烧鸡”就把他们送过去了。
泥巴路上,都是车轮胎压出来的痕迹,全部冲着一个方向。
等到了地方,王雪娇发现那普通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多车,桑塔纳、丰田、本田、还有挂着内地和港岛两地车牌的豪车。
不仅路面很草率,店面也很草率,桌子上面盖着塑料布,椅子是中间有个洞的红色塑料椅,其他桌已经有人在吃了,鸡是用方形的铁盆送上来的,一整只,自己动手,仿佛在吃村宴。
这也算是岭南的风格,好吃店的店面环境都很神妙,干净是干净的,就是有一种乡野气质。
王雪娇和张英山找了一张桌坐着,要了一只烧鸡,一份南乳空心菜,一份白灼芥兰,一扎竹蔗茅根水。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拿出买的荔枝和桂圆吃了起来。
王雪娇热爱荔枝,先吃为敬,张英山拿了一颗“桂圆”,忽然“咦”了一声:“这边的桂圆皮怎么这么软?”
等他剥完皮,把果子放在嘴里,眼神越发困惑:“这里的桂圆怎么是这个味道?”
旁边桌的客人听见,眼神往桌上一瞟,快笑死了:“你这个不是桂圆,是黄皮来的!”
“黄皮?”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它,他从没见过黄皮,也没有听说过,便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大一圈的桂圆,一问价格比正经桂圆便宜,他便抓了一大捆。
隔壁桌客人问:“你们是哪里人呀?”
“绿藤。”
“哎?绿藤没有黄皮吗?”
“你们不是有个黄陂南路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黄陂南路不是绿藤的,而且,黄陂南路也不长黄皮。”
老板娘先端着炒菜和竹蔗茅根水上来,听见两桌人的对话,又看见王雪娇正在吃的荔枝:“你这个荔枝也买亏啦,摘下来以后,至少放了一天了,不新鲜。”
“才放一天,很新鲜啊。”王雪娇对它已经很满意了,就算是特快专递,从岭南到绿藤,也要三十多小时了。
老板娘骄傲地指着自己家后面:“我家的荔枝比这好!等你们吃完,我叫我儿子帮你们摘一点。”
“嘿嘿嘿,那可太好了~”王雪娇非常激动。
吃鸡的时候,王雪娇听到隔壁认出黄皮的大哥们在说玩具订单、赶圣诞节什么的,另一个说东南亚新兴了一个宗教,拜的是大地母神,在好几个厂子都下了订单,数量不如玛利亚多。
花样不少,还不断推陈出新,除了能在天上飞的,还有可以插在地里的款式,像一个大雕像,防水防风,还能洒水洒农药,还配有专门的节日服装。
王雪娇差点被鸡肉噎死。
她不敢想象能洒水洒农药的雕像是什么样……是像庭院里的那个秦始皇一样吗?
左手滋水,右手滋农药?
总不能是左脚,右脚吧……
虽然,她确实对西苏里说过,猛虎帮治下的人刚刚摆脱饥饿,还远没有富到可以购买美丽废物,不要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他们的钱。
但是……这么实用的东西能不能就不要用她的脸了啊!!!
·
·
吃完鸡,老板娘的儿子带着他们去自家的荔枝园,这里面已经有了另一波客人,也是吃饱荔枝鸡之后,再来打包荔枝的选手。
他们穿得都挺简单,完全看不出来身份,或许个个身怀几栋楼。
对王雪娇选荔枝的眼光指指点点,最后看不下去了,把她刚才买的那一串拿出来,放在一边,从他们已经付过钱的大箱子里拿出了好几把,将塑料袋撑得满满:“这才叫荔枝!那种已经放了一天的,就不要吃啦!”
他仿佛担心王雪娇吃了不那么新鲜的荔枝,会向全世界宣布:“羊城的荔枝就是逊啦!一点都不好吃!”
不是荔枝不好吃!
是荔枝不新鲜!
这必须说清楚。
王雪娇笑嘻嘻地谢过他们,大方接受了。
狗剩剩在荔枝树下追着蝴蝶跑来跑去,终于跑累了,它趴在地上休息,一只蝴蝶停在它的鼻子上。
“这只狗仔是你的吗?好可爱哦。”正在打包荔枝的男人说了一句。
“嗯~狗剩,跟人打招呼。”
狗剩立起来,前爪对着男人做出拱手恭喜的动作。
男人笑起来:“哈哈哈,真听话。”
王雪娇和张英山是从下面的村子里叫摩的上来的,摩的并不会停在烧鸡店旁边,只能自己走下去。
男人说可以送他们到有公交车站的地方。
简单的萍水相逢,双方连姓名都没有交换,便分开了。
第二天,万恶的星期一。
上班。
早高峰的车辆和人流量对王雪娇毫无影响。
他们走过一条马路,进入船务公司所在的大楼。
进门第一件事,先找人报道,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
第二件事,找自己的办公桌、打水。
第三件事,内勤给两人发一本公司内部管理条例,让他们好好学习。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排的是船务专员,每人负责一艘船。
这个岗位,简单来说就是处理跟货主之间的关系。
在外贸发达的年代,发货的货主几乎都是找货代发货,除非发货量巨大,不然不会找船务公司。
货代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管,货主不用跟船务公司直接打交道。
这里不是,这里虽然有货代,不过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订舱。
可以理解为那些代订机票的第三方平台。
大多数人会在第三方平台上面预订机票,但是真正到了地方,机票超售了、地勤不让登机了、飞机故障了、托运行李坏了要赔偿……人民群众的习惯还是直接找航空公司的客服。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岗位,就相当于是船务公司的客服。
船务公司客服比许多年以后货代的面子还是要大一点的,类似于淘宝的小二。
淘宝小二,一年受贿能受到将近一亿,只因为他们手上有店铺准入的审核权,想开店,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其他的流量扶持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王雪娇所在的这个岗位,也是有一定权力可以用来寻租的。
运输货物与运输人类一样,也有“超载”这种事情:货物进港,完成报关并装上集装箱,但是原定的船期满了,就会被船公司临时“甩”下来,推到下一班船再运输。
运输特别忙碌的时候,可能推三四次都有可能。
飞机运人超售的时候,会优先保VIP客户一定能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