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被那只抢薯条的海鸥炸掉的船只不过是巴勃罗给手下们看的借口:看,就连最普通的兄弟,我都会替他们报仇,跟着我混,才是你们的出路。
只不过,爱德华年纪太小,能力有限,当带路党都当不明白。
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提前到海滩上等,他觉得自己把情报说完了,任务就完成了,下一步就是静等王师上岸,他跟着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要再加深关系,让巴勃罗看看他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可造之材。
爱德华在行动负责人的嘴里就这么被一带而过,后面的,几乎都是余小姐的个人表演时间。
虽然负责人想把所有的功劳都聚焦在自己头上,但是很多事情没有余小姐,就解释不清。
——“我们炸了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
“你们怎么知道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在哪里?”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炸了基地指挥部的办公楼。”
“你们怎么进去的?”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抢了他们的药品仓库。”
“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药品仓库?”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巴勃罗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合格的带路党!
不,余小姐不仅仅是带路党,是战术大师,她带路的顺序是有逻辑的,如果任由他的手下们自由发挥,绝对不会想到要炸发电设备和通讯电线集束井。
他们只会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
专业!
太专业了。
就连巴勃罗自己……也只会先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毕竟兵营里的士兵是肉眼可见的威胁,正常人类的避险本能就是火烧眉毛,先顾眼前。
至于打掉发电厂,让武力充沛的哨兵变成瞎子这种操作,想都不会想到。
想到了也没辙,他们不知道发电厂在哪。
巴勃罗再一次拉开抽屉,拿出那条项链,看着项链坠上王雪娇的雕塑。
本来他只是觉得“大地母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她的那些神迹,肯定就是靠运气好、意外,或者是故意安排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不仅混进了美军基地,而且还拿到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指挥思路清晰,什么时候该分兵,什么时候该合拢一起干,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哪怕听说她以抗命不遵为由,杀了他的一个手下,巴勃罗也认为她做得对,不然根本管不住那些自由奔放的毒贩子。
听汇报之前,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手下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外国同行。
听汇报之后,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没有余梦雪,任务就不可能成功。难怪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崛起,绝对不是单凭运气和勇狠可以达到的成就。
巴勃罗站在窗前,背着手,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拉到我的阵营来,为我所用……一定可以的,只要条件能谈拢,她有什么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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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的面积相当于11个通辽那么大,有几千个军阀。
海地的面积相当于05个通辽那么大,人口比索马里多五十万,有两百多个黑帮。
同样是以黑人为主。
只不过信仰不一样。
索马里信框框框,海地的平民信原始宗教——巫毒教。
连本国有学识的人都受不了了:“咱们就不能搞点高档一点的吗?原始跳大绳,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
于是出现了基督教的变种,变种的姿势和风格与韩国相似,全国一堆耶稣的亲戚,全都是洪秀全的兄弟姐妹。
王雪娇在外面闲逛,为了低调,她还专门挑的相对安全的市中心,有好多摊子和店面的地方,结果,发现了张英山。
他穿着他用来当睡衣的松垮白色老头背心,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当初在索马里买的塑料拖鞋,在一家店门口与人对峙。
那几个人挥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对着张英山大喊大叫。
张英山一手握着扫把当剑,一手拿着彩瓦当盾牌,用他那点可怜贫乏的西班牙语高呼:“滚开!滚开!”
王雪娇急忙指着张英山,对身边的保镖说:“他是我的人,帮他。”
会英语的保镖对十八个保镖说了几句西班牙语,他们齐刷刷掏出枪,对着这些人一阵“突突突”,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接下来搬尸体的搬尸体,冲血迹的冲血迹,十几分钟后,地上还比刚才干净了许多。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还真是简单粗暴。
“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被人抢了?”王雪娇仔细检查张英山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英山微笑道:“我没事,我出来的时候,怕被人抢劫,就穿成这样了。”
“然后,还是被盯上了?”王雪娇问道。
“不,是她被盯上了。”张英山指了指瑟缩在屋里的中年女人。
她这个店是卖泥巴饼的。
所谓泥巴饼,就是高岭土,中国叫观音土,是一种与“饥荒”紧密相连的糟糕物体,吃了不消化,能活活把人胀死。
在这里,由于观音土的采掘地离城市很远,不是人人都能自己“淘尽门前土”,就能吃到,所以,就这加了盐和植物油的泥巴饼,还要卖到人民币三分钱一块。
张英山好奇研究泥巴饼的时候,刚才那几个人,想过来抢钱,顺便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兽性。
张英山好歹也是警察,就算他不能做到天·安·门城楼的大照片两边挂的那两行字,也得从正义出发……以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几个人手上没枪。
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没事了。”王雪娇对着女人微笑。
她想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打听一下本地帮派的情况,比如这几个来抢劫的人是普通街溜子,还是某个帮派的注册会员。
还想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看店,这几年来,海地在世界媒体的名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似乎她都逃不开,可是她居然敢在这里开店耶。
王雪娇热情地说:“别害怕,他们在海里了。”
然而,女人怔怔地看着她,听不懂。
王雪娇惆怅地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海地说的是法语。”
其实,连法语都不是,法语是他们高档人才说的,普通人说的是克里奥耳语。
这事就尴尬了。
只会说中文和英文的王雪娇,只会说英文和西班牙文的保镖,如何跟一个只会说克里奥尔语的人说话?
这事难不住王雪娇,她站在街上,用中文高呼:“有没有懂中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走来走去的人困惑地看着她,无人留下。
然后,她换成英语高呼:“有没有懂英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最后由保镖高呼:“有没有懂西班牙语的……”
到底是离古巴近,喊了五分钟,就来了一个又懂西班牙语,又懂法语的人。
找又懂法语又懂克里奥尔语的人就简单多了。
还得是花中情局的钱开心,一小时两千美元的翻译费,说给就给,一点都不心疼。
哎……要不是她的钱不能用于任务之外的地方,真想给绿藤市局一点。
王雪娇从女人嘴里得知,这几个人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没有正当营生,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门派的。
海地的情况与王雪娇了解的差不多,大多数底层人,活得像《小黄人》,哪个老大牛逼,他们就跟着哪个老大混,哪怕曾经被这个老大的手下欺负过。
复仇?不存在的,没那么大气性,活下去最重要。
这个女人独自在这里开店卖泥巴饼也是没办法,她本来有个丈夫,一天早上,她的丈夫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彻底失踪了。
“他一定是被可怕巫师带走了,把他做成僵尸……”女人开始抽泣。
在海地,一直有一个传说:伏都教(巫毒教)的巫师能把死人复活,复活的人没有人类的意识,只会听从简单的命令,不停地干活。
也有科学家过来研究这事,从“僵尸药”里发现了会导致精神麻痹的河豚毒素和会产生幻觉的曼陀罗毒素。
不过“僵尸药”其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学界至今都没有定论,更多的学者认为区区神经毒素,根本不可能达成传说中的效果。
王雪娇对此一直特别好奇,但也不是很相信。
就像她不信“武则天杀女嫁祸王皇后”一样。
要是在武则天时代这个故事就传出去了,《为徐敬业讨武曌檄》里面会一个字不提?
头号黑粉骆宾王不得为这个故事单开一篇?
要是海地有这么出色的僵尸产业流水线,中央情报局的人应该过来干点什么吧,在心灵操控术上都投入这么多钱了,好歹开发一个“不死战士”系的分支研究,不就又能捞钱了么。
最热衷于搞神秘学、创造新项目搞钱的部门都不来,充分说明这事实在过于不靠谱,连中情局都不好意思拿它去骗国会的钱。
王雪娇知道“1995年成都闹僵尸”“1995年哈尔滨猫脸老太太”这些国内的都市传闻,但都查无实据,仅是都市传说而已。
海地这些神乎其神的僵尸,估计也差不多。
对僵尸的描述就是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傻乎乎……说他们是饿傻了都没有毛病。
至于早上出门就消失……就这糟糕的社会环境,刚才被巴勃罗手下打死的那几个年轻人的家人,也可以说他们是早上出门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王雪娇又问了一些附近帮派的事情。
平时罩着这一块的是一个叫鲨鱼帮的组织,它像鲨鱼一样,吞并了四五个小帮派,现在有五六百人的规模。
他们做事不像巴勃罗那么讲究,还给穷人钱,还盖教堂、医学?
蚊子腿上的肉他们都要。
周围的年轻人能加入他们的,都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