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剩下没加入的都是老弱病残,帮派都看不上,嫌他们累赘。
王雪娇在保镖和翻译的跟随下,去探访了几个平民住的地方,他们的日常就是吃土吃草,但确实不吃鱼。
他们觉得海洋生物很恶心是一回事,确实没有条件打鱼是另一回事。
海地刚被西方殖民者发现的时候,还有60%的森林,然后砍砍砍,只剩下2%了,水土流失严重,实在不能再砍了。
没有木头,就没有船,也没有可以用来搓成绳子用来结网的纤维。
没船没网,加勒比海这一侧也没什么贝壳……要是贝壳多,它就不会被称为最细腻的沙滩,而是会被称为最戳脚的沙滩了。
“咦?前面好像没那么破了。”
翻译告诉王雪娇,前方是富人区,以前老杜和小杜都住在这里。
刚才的贫民区,跟印度住在垃圾山上的达利特人相似。
所谓的富人区,也就国内十八线的小城差不多,没有那么多垃圾,倒不是有清洁工,而是这里地势高,每次下大雨的时候,垃圾就会被冲到地势低的贫民区了。
在富人区,王雪娇忽然看到了一个风格熟悉的店。
走近一看,门上左边贴着“招财进宝”,右边贴着“出入平安”。
店不大,王雪娇就带着张英山和三个翻译进去,让剩下的十几个人守在外面。
进门,屋角有一处红通通一片,供着佛祖、观音还有妈祖。
老板听见有人进来,忙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五个人,门外更是黑压压地一片,他们手里都提着枪,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
老板心底一凉,完蛋了,是黑帮,怎么回事?平时他们从来都不到富人区来的啊。
忽然他听见了中文:“你这里有墨水和毛笔吗?”
“有钢笔墨水,没有毛笔。”老板心惊胆战,一点点向后挪到货柜旁边,颤抖地拿出一瓶墨水,放在桌上。
“那个刷子是干什么用的?”
“刷墙。”
“我也要。”
买了墨水和刷子,王雪娇付了钱。
手里拿着钱以后,老板才相信王雪娇真的不是来打劫的。
他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许多,主动跟王雪娇聊起来:“你们是中国人?”
“对,你也是?”
老板是搞建筑的,在七十年代中期的时候,问妈祖可不可以去美国,妈祖同意了。
等去了美国,发现太卷了,实在没法混。
本地的建筑工工资高,工会事多,难伺候。
往周边几个国家看看,墨西哥更卷。
古巴已经是耐杀王的地盘,处处计划经济,显然也是发不了财的。
然后,有人介绍海地给他,告诉他当地的人,穷的穷,富的富。
整个海地岛,海地这个国家只占了30%的面积,还有七成是人家多米尼加的。
当地人脑子木木的,凭着中国人的一点小手腕,在海地和多米尼加之间稍稍那么一倒,就能赚很多钱。
当时他也很担心,觉得这里遍地是穷鬼,怎么可能赚很多钱。
那个人告诉他:“你来美国之前,还觉得美国遍地是黄金呢,你怎么就没捡着呢?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
于是,他就来了,果然,在全民平均教育水平是胎教肄业的情况下,就衬托得他天纵英才,混得特别好,连当时的总统老杜和后来的总统小杜都很喜欢他,各种重要工程都交给他做。
然后,他就领悟到什么叫做“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风口到处都有,年年都有赚钱的机会,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源和能力抓住他。
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雪娇心有戚戚,用力点了点头,她家楼下的保安在疫情的时候,靠拥有放车进小区的特权,天天倒腾蔬菜、大米之类的生活必须品。
仅仅半年时间,就赚到了老家一套房子,宣布解封的时候,保安无限惆怅,遗憾为什么疫情不能再延长个半年,还可以给儿子挣一套娶媳妇儿用。
海地上一个总统被推翻,流亡海外之后,一直没有正经的领导人,在外人看来,乱成一团。
老板的儿子和女儿却依旧混得如鱼得水,现在都在给军方工作。
“哟,这里还有军方?他们是要组军政府吗?”在王雪娇心里,海地完全没有军队,最强武装力量是那两百多个帮派。
老板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啊,办不成的!”
“怎么?”
“上次是那个民选的神父总统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他们才会齐心协力,把总统赶走。等神父走了,他们又开始自己打起来了。你都不敢信!已经有三个帮派的大佬哦,说要参加下一任总统的竞选了,钱都花出去好多了。”
王雪娇没有什么不相信的,帮派人士竞选立委什么的,这剧情在中国也有嘛~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王雪娇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开店?不应该去给更有实力的人工作嘛?也能多挣一点,政治影响力也不一样。”
这就戳到老板的伤心处了:“嗐,我不成啦,我给老杜和小杜工作过,他们两个算是把军方都得罪光喽,连带我也不可能出头啦。我的儿子和女儿,也是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势力里面,免得一把火都给烧光啦。”
老板还热情地给王雪娇指了老杜和小杜之前住的豪宅,现在里面已经换了新主人——鲨鱼帮的老大。
“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才吓了一跳,怎么在吉米哥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抢劫。”老板笑嘻嘻。
“这边这么多帮派,都以什么为生啊?”王雪娇对这里帮派份子的主营业务很好奇,索马里是因为卡在红海入口处,最宽还能管到霍尔木兹海峡,当海盗的收益很高。
这里又不是主航道,加勒比海盗都消声匿迹好多年了。
“走私武器咯,还有贩毒、绑架、勒索,很多的啦,以前我的公司就被勒索过。”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雪娇:“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像这样,带一群人出来,还比较安全一点,不过有些偏僻的地方也还是不要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两个帮派的人火拼,子弹乱飞的,危险哦。”
“谢谢提醒。”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出门的。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等待她的“愤怒的小鸟号”,把她接走。
老板得知王雪娇住在市中心的圣多米尼戈大酒店,笑起来:“那个酒店就是鲨鱼帮的。”
“难怪说是最安全的。”
“安全不安全的,还是要看自己。”老板说了一句实诚话,“鲨鱼帮虽然现在是风头最强的,但实力跟他差不多的帮派还有好几个咧。个个都抱着军方的腿。就是他们的老大想当总统。”
整个海地有一百多个华侨,跟其他地方热热闹闹到能开起一条唐人街的水平完全不能比,王雪娇的到来,让老板非常激动,于是,叽里呱啦说了许多。
聊一个多小时,王雪娇才走。
在纯中文对话中,被王雪娇临时抓来的两个翻译无所事事,很担心王雪娇会不给他们这一个小时的工钱。
不过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顾虑,王雪娇结款的时候超级大方,一共逛了两个半小时,王雪娇给他们按三个小时算。
不仅给了他们所有时间的翻译费,还额外给了他们五十美元的小费。
五十美元啊……
隔壁多米尼加向海地总统老杜租人去他们国家收甘蔗,一个人一年的租金是五十九美元。
他们俩随便跟着转了两个半小时,就收到了三百五十美元。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
其中那个法语和克里奥尔语精通的小哥觉得这钱拿得不踏实,还想多做一些事情,恰好会西语和法语的那位也有这个想法,他愿意再多干一会儿。
小哥刚才看王雪娇走东家串西家,身边还跟着那么凶悍的保镖,猜想她是想在海地寻找发财机会的冒险家。
冒险家肯定想认识这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于是,他问王雪娇:“女士,你是否想认识亨利将军?”
王雪娇好奇:“亨利将军,是全国军队的总司令吗?”
“不是,现在海地没有总司令。”他咧嘴一笑,“他是财政部长,不过在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是他的幕僚官。”
王雪娇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一个财政部长的首席秘书,老板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可以没事在马路上遛,还随便给人当翻译,整整两个多小时不在岗?
想来是我大海地自有国情在此……管他呢,他敢留下来当翻译,说明他不会被处罚。
那个亨利,见见就见见吧。
身为中国人,哪有上门不拎礼物的。
王雪娇从农场离开的时候,其实很想在他们的国营商店买一批雪茄的,说起来也是支持古巴的经济建设,带回去送给莫正祥。
老爷子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爱抽雪茄。
但是,她不能在国营商店买,因为她的经费是中央情报局给的。
美国对古巴进行制裁,不允许任何人去古巴旅游,只能说是去支持古巴人民,也不能在古巴购买雪茄,就连总统买雪茄,都是先买了一大堆之后,才签发的制裁令。
要是让国会查账的议员大人发现,她的钱拿去买古巴雪茄了,那会被弹劾……嗯,以她的身份,应该不配用“弹劾”这个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王雪娇也只能真的支持古巴人民了,用美金买了一些私人制作的雪茄,除了缺一个国营商店的章之外,工艺和质量都跟国营商店一模一样。
中国海关对于携带雪茄入境是有限制的,她买的那么一大堆雪茄大大的超标,送给这个亨利将军一些也没什么。
王雪娇收礼盒,张英山换了一身端庄的西装,虽然是光头,但刚才那副流氓样已经荡然无存。
收好雪茄,王雪娇看着张英山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像和尚。”
“什么?”张英山急忙望向镜子。
王雪娇双手合什,学着唐三藏说话:“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向西天,拜佛求经……”
“佛是不会理我了,我还是求大地母神赐给我快乐吧。”张英山搂住王雪娇,低头吻了她一下,便放开她,去翻行李箱。
王雪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你还真挺容易快乐的啊!自从狗剩剩长大以后,只给它一根狗骨饼干,它都不满意呢。”
张英山将两瓶药片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起装雪茄的礼盒:“我猜你更想马上去见到亨利将军。能够实现你的愿望,我就会很快乐。”
看着张英山认真的表情,王雪娇心里软软的像要融化一样:“你跟谁学的?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以前我是什么样?”张英山特别好奇,自己在王雪娇心里的初印象。
他觉得她应该觉得自己还不错,毕竟自己没有跟踪过她,也没有调查过她,一直都想帮她,避免她走上歪路,至少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好朋友。
王雪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是别说了吧。”
难道是一见钟情?不对,不可能,如果是一见钟情,以王雪娇的性格,绝对会大大方方承认。
张英山心里越发好奇:“是什么?”
“我觉得你很讨厌。”王雪娇诚实地说。
张英山扬起的嘴角瞬间挂了下来,眼角都跟着垂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很烦啊,总打听我的事,自己的事不说,而且还一副‘我比你懂,你要听我的’死样子,好像离了你,我分分钟就要跳槽去干坏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