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卷科举,奈何大哥先躺平了 第151章

作者:九牛一毛 标签: 励志 系统 朝堂 成长 学霸 穿越重生

既然回去才是于行最好的出路,他如今为了他也要放手了。他攥紧的拳头松了,缓声道,“丢了孩子的心情做父母的都理解,所以我也不瞒你,确实有这么回事,当年岳展在舟山府参加举子试,带回来了个孩子,那孩子可怜,刚来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身上还遍布鞭痕,在杂技班子吃了大苦了。”说着眼角都泛起泪花,不知道是为他儿小时候受的磨难痛心还是为分别在即而难过,亦或是两者都有。

说着他话音一转,“不过那孩子是你们家丢的也未可知。我辛苦养大的孩子,若不是你家丟的,必然不会舍出去,他是我的命根子。”

“孩子出生时右眉峰上有一颗黑痣,后腰处有一块枫叶形状的青色胎记,唤名于行。不知能否对上?”

岳知语沉默半响才酸涩的回应道,“是了。”虽然查到了,可直到听到对方的信息跟他对上,章君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岳叔,可否~可否让那孩子过来一见?”他看出对方的不舍。但是职责所在,他必得第一时间见到太孙。

岳知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下晌出去了,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归家了。”

“他自己出去的吗?没人陪着他吗?”

“没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父母的哪能处处跟着。”得到这样的回答章君屹蹙眉望向窗外,他下意识的开始担心太孙的安危,只能不安的在屋里踱着步子焦急的等着小主子回来。

于行可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他了。他此刻在老圭的家里,他是来跟他拜别的。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老圭努力的将他的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这么多年下来,保命的本事学了不老少。如今那边不定哪一刻就要寻来,他要跟着回都城,再见面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他走之前如何也要来跟他拜别。

老圭对他的到来也很诧异,现如今他在岳麓书院求学。每回沐休他都会在他这待一下晌。这回也不例外,昨儿个刚来了。不成想今天下晌又来了。

“怎么了,这是?”知于行莫若老圭。他一见于行这幅样子他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听得老圭这样问,于行低着头抬都没抬,而且他的头因他发问又低了低,让老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听他略带鼻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圭,我要走了,我~我家人来接我了。”

“家人?什么家人?”老圭追问道。

“我现在的家其实是我的养家,而我的~我的亲祖父,他要派人来接我了。我很快就要离开岳家村了,今天来是提前跟你拜别的。”

他的亲祖父?那不是龙椅上的那位吗?他竟寻来了?老圭面上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那~那你想回去吗?”

“没有想不想,这是唯一的选择。”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果决。

他的话点到为止,他不能跟老圭泄露太多。因为不想让他为他担惊受怕。

老圭听后,面上浮现出一股离别的忧伤,他以为他们来日方长,原来跟平日一样的某个普通的某个午后已经到了分离在即。

他长叹一口气,“老夫把毕生学到的本事都已经教给你了。只有一样,我一直没教你。今儿我把这个也教了你,才算圆满。”

于行就看着老圭从里屋取出他那宝贝一般的药箱,从里面里拿出十几味药摆在桌上。

“我这次教你的是比鹤顶红还毒的一种毒药,名曰无妄。它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中毒后亦没有解药,一旦服下,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看好了~老夫只教一次。”

说着老圭开始手下不停的依次往药臼里放药,捣药,过滤,又加上几味药作用,一直到一个时辰后,老圭手里就成型了一个白色如黄豆大小的药丸。

“别看只这么小小的一粒,将它溶化后足可以药死百十号人了。”

于行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果然浓缩的才是精华呀,这个药可真歹毒。

“当年老夫制成此药,被奸人蒙蔽拿了去,以至于铸成大错,现在那药老夫不确定那歹人手中是否还有剩余。”

第284章 少小离家 “你只需记得以后日……

“你只需记得以后日日佩戴这个香囊。”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青竹色的香囊递给于行, 叮嘱道,“若是有人要暗害你,必然会将此药化入水中, 一旦溶化, 这个药遇到这个香就会显出红色。”

于行将那香囊放入鼻尖嗅了嗅,说不上什么味道,还怪好闻的。他直接当着老圭的面就将那香囊悬挂于腰间。

老圭见此满意的点头,但是随之他语气一转,“我也不瞒你,当年先太子就是死于此药之下, 而且此案至今未破。”

于行听到这里,眼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圭, 又看看桌上的药丸。

“你~你一直知道我的身份?”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 老圭跟他本无关系,却精心教他这许多年, 而他的药丸刚好害死了他生父。

他说完就见老圭脸上悔恨交织, 断断续续讲起当年的事来,可能是太过痛苦,他连嘴唇都是哆嗦的, “是, 当年我被师弟蒙骗制出这歹毒的药来, 不成想他拿去竟是用此毒死了先太子。可不管怎样药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先太子的死我有逃不开的责任。

是我~让大魏失去了未来贤主, 你不知道先太子当年品德高洁, 仁厚博雅、礼贤下士,在百姓中声望极高,终是~终是让我这一粒毒药断送了。

我是大魏的罪人, 当年我本想以死谢罪的,可被人救了没死成这才苟活下来。至于那救我的人就是你后来的二嫂陈江冉。

我死过一回,身体就不太好了,还是她跟我说冬日北地太冷不适合休养,而她之前来岳麓书院看望弟弟,发现这里风景极好,就是到了冬日也不冷,我才来到了济阳县,没成想于街上窥见你的面容,你知道吗你跟先太子简直一模一样。于是我从你这里往上追查,查到你竟然真的是先太子唯一的骨血。

我没别的本事唯这一身隐匿之术还算看得过去,想着你以后可能会用到,教给你也算是赎我这一身罪孽了。这才隐居在此多年。”

听到老圭说完,于行久久没有接话。他就说天上怎么有那么多馅饼,回回砸到他头上,他被二哥相救掉入了岳家这个福墩子里已经是极幸运的事,又白得一个倾心相授的师父。原来万事都是有因果的,老圭与生父的因,果报到他身上了。而冥冥之中又自有天意,若不是他二嫂救下老圭也就没有这段师徒缘分。

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滋味,恨命运的无常,让他出生就经历了常人一辈子没有的曲折,又感慨无常的命运,让他因缘际会间有了帝王家终其一生也不会拥有的温暖的家,有了血脉至亲,相交挚友,恩师以及宗族。

所以他到底是该恨命运的剥夺还是感谢命运的馈赠呢?这个问题对只有十岁的他太难回答了。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到底是谁毒杀了我生父?是你师弟吗?”

“我师弟鸠鹄此人狡诈至极,当年他效忠的是二皇子,二皇子也因谋逆已然被圈进,可我实在了解我师弟,他天生反骨又狡兔三窟,实际效忠的恐另有其人,如今我已经把本事都教给你,算是没有遗憾了,我也要去都城,只有那里能查到幕后的真凶。”

听得老圭也要去都城,以后他们或许能在都城见面,那股离别的难过仿佛冲淡了一些。

“其实~其实你又何必自苦呢!我生父的死你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环,是被人利用了。”听得先太子后人这样说,老圭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仿佛这一刻他跟自己和解了。

从老圭院里出来于行才回头,看着那处似隐似现的微光,他朝着那个方向遥遥一拜,轻声唤了声,“师父。”

坐在屋内的老圭他天生听觉敏锐,自然听到了这个声音,瞬间眼泪像决堤一样大滴大滴的落下来,落到他的衣衫上,他低头看着前襟被泪水浸过的痕迹。活到这个年纪了,从小无父无母铁石一般长大的人,以为自己没有眼泪呢,哦~原来他也是会流泪的~

于行这日比平时晚了一刻钟还没有归家。

章君屹本是在前厅等人的,可是久等不来,眼看着天都已经黑下来,岳叔说的时间也早到了,他急的踱步出了前厅来到院里。正焦躁的不行,只听得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抬眼一瞥,只见目之所及,少年踏着夜色阔步走来,背后是广阔的星辰,他从夜幕下走到光线里,他渐渐看清他的长相,他眉目疏朗,鼻梁高挺,五官极为出众。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也是这般风光霁月。

章君屹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的喊了一声,“殿~殿下~”

少年明显对这一称呼极其陌生。看着对方跟个呆头鹅一样看着自己,他心里腹诽道这是皇上派来的人吗?怎么看着有点傻气!

章君屹可不知这才一照面太孙就给了他一个呆头鹅的印象,这也不怪他震惊,这哪里是太孙,分明就是先太子,跟先太子年轻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就连他此刻戒备的望向自己时左手攥拳放于背后的样子也是跟先太子如出一辙。

这也不怪他震惊,往日里于行都对容貌遮掩一二,他爹总说不遮掩仙人看中了要带走他,如今要去都城了他去见自己恩师一面,为表尊重,他今日是以真面目示人的。

“你是何人?”于行警戒的问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正色道,“某姓章,乃是都城人士,寻亲到此处。见你跟我同族的大哥长得太过相像,所以失态了。”说着抱拳欠了欠身,算是为刚才的失态道歉。

他不知的是此时于行的身世无论是岳知语还是于行自己都已经了然。于行见他这样说也不意外。他爹已经猜到来人一定会有所隐瞒,毕竟就连普通人家家事都不想宣扬,更何况事关皇室秘辛。皇室肯定不想泄露,至少不想现在泄露,一切得由金銮殿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定夺。

章君屹观察于行听到后神色如常,心下稍定,还好~刚刚的失态没有让他起疑。

接下来他就见太孙被岳叔叫到屋里,不知道他怎么说的,等出来的时候太孙眼睛都是红红的。

等到吃饭时候,岳知语请章君屹一起在家吃个便饭,岳家老老小小满满一桌,席间岳知语介绍了章君屹的身份,顺便说了他是于行的亲戚,于行原来是被拐子偷了的,家里苦寻多年才寻到此处,这次他来就是接于行回家的。

这话一出口似平地一声惊雷,家里立时炸了锅。欢声笑语的饭桌上立时噤了声,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愁云惨淡。林氏更是看着于行泪水涟涟。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可以想象被人偷了孩子的痛苦,这会儿好容易找到了人家要接走于行她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可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

都当祖母的人了,却也顾不得形象了,在后辈面前哭的不能自已,等哭的两眼红肿,这才想起正事来。她跟章君屹确认着于行的身世。又详细打听起于行的家世来,听得他说他的生父家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又只得他这一子时,她难过的心才稍稍抚平些许,这样回去那家必定也会如珍如宝的待他吧!

而那章君屹也说自己有个不情之请,他当晚就要带走于行,直言家里祖母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已经不行了,一直用药吊着,就等着见孙儿最后一面呢!

说实话他看林氏哭成这样,他撒起谎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皇命难违啊!皇上也着急抱孙子呢!而且他带着这等天大的任务出来,既然接到了人,越早回去越好,生怕多逗留再有个闪失,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只听他说完,太孙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夹杂着滔天的厌恶和愤恨,可等他再细看过去,那眼神里却只余少年人跟母亲离别的满腔不舍。他下意识的揉揉眼睛,他一定是看花了~

林氏听着他这个理由,也不好挽留了。于是站起来要为于行亲自打包行李,可许是她哭得狠了,浑身失了力气,站起来腿肚子都是哆嗦的。她刚走一步身子就摇晃了一下,被于行扶了下才稳当了。

“娘,你莫难过,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少年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掷地有声,带着果决,让林氏听了莫名心安。

她抚摸着于行的脸庞,像是摸着什么稀世珍宝,“好孩子,娘不难过,娘为你高兴,如今你找到了家人,又多了许多人爱你,娘为你高兴呢!你好好的,不要挂念我们,等哪天你爹得空了,我们去都城看你。”岳知语并没有跟她说于行那等要命的身世,她以为只要到了都城,他们总能见上一面的,所以这样一想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于行内心苦笑一下,会吗?他那个皇祖父会让他出宫见家人吗?希望如此吧!

家里连夜给于行收拾了一车日常吃的,惯常用的物事,在家人的依依不舍中,于行挥别家人。直到家人消失在视野里,他也不舍得放下车窗的帘幕,他目光所至都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贪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桥一景,而马儿却不懂车上人离别的苦楚,它以既定的速度,在夜色的掩映下向远方奔去,终是驶离了这个日后魂牵梦萦的地方~

第285章 黑衣卫 马车刚驶出岳家庄,于……

马车刚驶出岳家庄, 于行透过车窗就发现官道上早有一队人马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是章君屹的人手,之前未免动静过大,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所以一直在村外等候。两队人马最终汇成一队驶向都城方向。

岳家庄岳知语家里这夜灯火通明, 只听门房来报门口被人放着个包袱附带一封信。包袱拎着还挺压手的。

他让下人下去,自己拆开信看完,原来是章君屹留下的,怕他家不收,才去而复返留下东西。他望着桌上的包袱终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雕刻繁杂的紫檀木锦盒。他将锦盒打开的一瞬间屋内光线一下子就变得如白昼般。

林氏本来犹在一旁抹泪,光线的变化让她不由顺着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锦盒里竟是放着两个如成人拳头般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更何况这么大的, 林氏更是闻所未闻。

“当~当家的~这是夜明珠?”

“是啊!”

“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夜明珠是不是说咱于行真的出生在那富贵人家?”

岳知语心里苦笑, 何止富贵啊!富有四海还差不多!

也不待岳知语答话,林氏就一边赶紧收起锦盒一边自言自语道, “我得给于行收起来, 以后到了都城给他,以后啊娶妻生子哪哪儿都得用钱。总有钱不凑手的时候,这个能卖了救急。”

他有心想打断林氏, 可是说什么呢!唉~既然什么都不能说, 索性由着她去吧!

只是他心里苦涩两颗破珠子换了他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终究是意难平~

桐江府官道上

通往都城的路许是于行走过最长的路。在这颠簸中他好似依稀记起很多年前他窝在二哥怀里也行了很久的路,不过那时是甜蜜的是幸福的。而今眼见故土与自己相隔越来越远, 他不禁鼻头一酸, 将自己蜷在车厢内的一角,双臂合拢抱紧了自己,像小时候在哥哥的怀抱里一般~

这天要出桐江府边境的时候,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突至,伴随着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似有瓢泼之势。

此时还是下晌,看着已经似夜色弥漫了。章君屹心里在骂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破屋这种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几时下雨不行非得这会儿。

他回身看去,兄弟们也都跟自己一样狼狈不堪,都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豆大的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被打得睁不开了,只得以手拭面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一阵秋风裹挟着雨水袭吹来,大家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秋雨大家真正来了个亲身体验~

此刻即便在官道上,在雨水的冲刷下道路也泥泞不堪,身下的马儿开始不听使唤,越走越慢,有的陷进泥坑里,没奈何部下们只能下来拉着马前行。可一下马~脚上就沾满了泥巴~迈步间重似千钧。

马车也被一路上的坑坑洼洼误住了好几次,前进的速度可想而知。

章君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天边,此时密云压阵,看着一时半会儿这雨怕是还有的下。他叹了口气,没有避雨的地方,只能迎头往前赶路了,好在太孙在车厢里没淋到,他们皮糙肉厚的淋点儿雨也不算什么。

岂不知坐在马车内的于行此刻虽然没有被淋着,但人也没有好多少,泥泞的道路让马车颠簸更甚,他人又小只,在里面颠的东倒西歪的,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本来不晕车的小人儿愣是被摇迷糊了~

马车还在向前行进。光线昏暗,又隔着雨幕所以视野并不好。不知何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正停在路中间。等到他们发现时,两队人马已经距离很近了。章君屹看到赶忙抬手让部下停止前进。

他细看发现对方个个身穿黑衣素服,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骑马与他们遥遥相对,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不止,伫立在那如黑云压城一般。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章君屹心下一紧,不由全身戒备起来,他将手放到背后做了一个手势,部下明了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做出防御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