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皇后想起她还让春晖去哥哥那搬救兵,让他差点羊入虎口, 她满心愧疚的说道, “说起来本宫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春晖赶紧摆摆手,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您也是被蒙在鼓里, 没有看清对方的狼子野心。”
崔皇后也是好奇他最后是如何搬来岳展这支救兵的。春晖这才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他开始也确实是按照娘娘的嘱托要去给崔将军报信, 需要他带兵来都城救驾。
也是巧了,他在报信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岳展救驾的军队。他出来就是为了寻求助力,既然找到了, 他就跟着岳展的军队快速的赶回都城救驾,就怕迟则生变。再说崔将军远在西北,他就是到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初皇后娘娘派他去找崔将军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后头他们就遇到了崔弋的兵跟孔璋的兵在激烈的交战。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崔弋已经带着十万大军前往都城多时了,留下十万大军正与孔璋带的兵周旋。
孔璋一见岳展就让他不要管他,赶紧去都城救人。崔弋造反,皇城危矣!至此,春晖才知道崔弋谋反。
而当时跟孔璋对战的十万大军已经形成包围态势,孔璋这边看着岌岌可危。岳展就留下了自己的一队人马帮助孔璋里外夹击。而他则跟随岳展的军队,一路杀回都城。
他们到了城门附近时发现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就知晓一定是五城兵马司统领直接将叛军放行了。本来岳展要强攻,可攻下一座城门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春晖想起来他当年与吕兆吉的约定。也不知道他今夜值不值夜,就死马当活马医,让最前面的骑手挥动他们当初约定的旗语,没想到吕兆吉竟然真看到了,也依约将城门打开了,他们这才在崔弋破开宫门的前一刻抵达了。
皇后娘娘听完后唏嘘不已,若不是天道这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一切怎会如此顺利,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就是要于行做皇帝,他身边才能聚集一帮忠臣能将,像岳展,像孔璋,像章君屹,像吕兆吉,他们一路舍命相扶,才助于行登上无上之位。
尤其是岳展,着实让她刮目相看,在边陲之地才多少年的时间,不仅治下井井有条,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积蓄力量,再归来已经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若不是这回他带来的援军,说不得忠亲王的阴谋就得逞了~
……
晨光像一层金沙,轻柔的洒在都城的角角落落。鸡鸣声声,唤起了都城新的一天。市井里今日比往日安静许多,街道上的人看着都比往日少了,而且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议论着呢。
昨儿夜里可不消停,尤其是后半夜,打斗的声音那样大,就是家里那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不带醒的懒汉都被那震天巨响给吵醒了。
不过当时大家都默契的没敢出门,那仿若天崩地裂的轰鸣,胆儿都让它震成了八瓣,还出去凑什么热闹,都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起来。这会儿天光大亮,打斗声音消失许久才敢猫出来探探情况。
此时城门处还留有打斗的痕迹,医馆内的伤兵已经人满为患。而那宫门处更可怖,高高的宫门被撞得千疮百孔,虽然地上没有尸体,但是宫墙周围方圆几里的地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额滴娘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那窝在街角的人跟身旁的人打听起来,“昨儿晚上听到响动了吗?”
“你说呢,俺又不是聋子。”
“那~那昨晚是个啥情况啊?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你再闻闻,离着宫门越近血腥味儿越重,昨儿个夜里肯定死了不少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俺家连襟给六品的翰林院老爷当马夫,听他说昨儿晚上忠亲王突然暴毙,崔弋将军带兵谋反,若不是太孙及时赶回来平息了叛乱,说不定咱大魏的国姓就不姓程了,得改姓崔了。”
“啊?还有这事儿?不过太孙之前不是掉落山崖失踪了吗?”
“许就是福大命大,天命所归吧!”
“哎~那反叛的崔将军不是太孙的亲舅公吗?怎么会谋反呢?”
只见那人觑了对方一眼,似乎要被他这个问话蠢哭了,在对方耳边小声道,“再亲他们也不是一个姓啊!都说人心隔肚皮,谁心里没有自己的算盘啊!”
……
总之老百姓都知晓了,经过昨夜激战以后,皇位已然没有悬念,成为太孙的囊中之物,而且他手里还有传位诏书,最是名正言顺。
因为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所以登基的时间不变,依然是六月初三,只是继承大统之人换成了最正统的太孙。
京城高家
高览前几日因为帮岳欣儿誊写整理书稿,夜里风大没披上件衣服着了凉,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因为称病在家,因此没有参加昨日的分龙节的百官盛宴,也就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太孙殿下。
昨夜里的动静他也听到了,也摸不着怎么回事。来家里做饭的婶子见他们这家人还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儿,就将她今早起来买菜的时候在外面听说的一股脑儿的全倒了个干净。
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当吃瓜群众,看着那婶子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比划那宫门上被拍出了个老大的窟窿~
只听院门处传来响动,众人回身一看,发现来人竟是岳展。
林氏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展哥儿,你~你怎么来京了?”
岳展连忙快步走到他娘身边,看着他娘头上的白发比他离开时多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多了,他鼻子有些发酸,抓住他娘的手道,“娘,我来京是因为有公务在身,趁着来一趟想顺便看看三姐跟姐夫,没想到还能遇到爹娘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
岳知语见只有岳展自己一个人来,不免嘟囔道,“臭小子,怎么没把儿媳妇跟我那乖孙女领回来让我们看看。”虽说当年陈江冉弟弟在岳麓书院求学时,他们跟陈江冉彼此见过面,但当时谁也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一层关系,到现在他们都还没喝上儿媳妇敬的茶哩,孙女都三岁了,他们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这次来公务紧急,也没想到爹娘在京城,等过段时间,我就带着他们来拜见爹娘。不过爹娘,我虽没给你们带回儿媳跟孙女来,但我带来了一个人,想必是你们想见的。”
说着他回身看向院门处,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衫的少年郎君从院门外阔步走了进来。
一见那少年,林氏跟岳知语立刻激动的异口同声道,“于行~”
于行也没想到能在三姐这里碰到爹娘,他飞快的跑到他们面前,兴奋的喊道,“爹~娘~”少年人表达情绪的方式是炙热的,他一上来就张开双臂跟爹娘抱了个满怀~
林氏先是抓着他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生怕落下一处,最后才捧起他的脸,于行能感到那手因激动而略微颤抖,她娘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哭腔,“高了~也瘦了~于行~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我跟你爹在京城这么久就是找不到你,可把我跟你爹吓死了~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尤其是你爹,他最近夜里天天做噩梦,梦里总喊你的名字~”比起知道在山洼县做官的岳展,消失的于行可真是让夫妻俩揪心了许久。
岳知语摸摸鼻子,林氏说得没错,他也确实吓死了,虽然他知道小儿子在谁家,可后头外面都传太孙掉落悬崖失踪了,这些日子他天天吃不下睡不好,睡着了就做噩梦,梦里都是他儿挂在悬崖边上,正喊着他爹~求他救命~
吓得他立时就醒了,醒来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庆幸的是这只是个梦,不是真的。失落的是于行确实下落不明,许就是在哪里受苦。想到这里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如今看着于行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听到他娘这样说,于行面上满是惭愧,“爹~娘~是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往后必不会让你们如此操心~”
岳知语拍拍少年的肩膀,能看到小儿子好好的的站在他们面前已是极满足了,他宽慰道,“好孩子~你人好好的站在这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了。”
“儿啊,你到底是去了京城的哪一户人家呀?让你三姐夫好找,满京城都扒拉不着。这这一年过的好吗?”林氏这会从激动中回过神儿来,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于行这身行头,她家就是卖衣服的,她一眼就看出看着于行身上的这身衣服不甚名贵。
第324章 晋升侯爷 她不由劝解道,“他……
她不由劝解道, “他家若是薄待于你,咱也没必要在京城受这闲气,咱回济阳县, 你在就爹娘身边待着, 家里什么都少不了你的。你不知道咱家现在买卖也做大了,咱那布庄的分号今年就能开到京城了~咱家如今老有钱了~”为了能让小儿回家,低调如她,也不介意露露富。
“咳咳~”岳展故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娘的侃侃而谈。
“娘,咱别干站在这儿, 咱们去屋里头说话吧。”毕竟守着外人,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一家人这才簇拥着岳展跟于行进了屋。
一进屋没了外人, 于行这才讲起他离家一年的经历~
讲着讲着, 只听“哐当”一声,高览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 茶水撒湿了他的鞋子, 他也恍然未觉,原来~原来真的就差一点,若不是太孙去泰山祈福, 竹韵许就安排他们碰面了。不提那次, 若是昨儿晚上分龙节宴会他未因病在家, 前去参宴,见了于行也能知晓于行的身份了。
欣姐儿则是瞪大了眼睛, 双手不自觉的捂住嘴巴, 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林氏此刻也愣住了,反应了许久才蹦出一句,“太孙~于行你是太孙?就是那戏文里唱的那住在宫里金贵人儿?”
“娘, 不管金贵不金贵,我都是您的儿~”
林氏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我们翻遍了京城就是寻不到你。谁能想到皇帝老儿家还能丢了孩子?”
想起刚刚那做饭的婶子讲起昨夜的凶险,她不禁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孩子,你受苦了~娘只盼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母子俩又说了些体己话,林氏这才瞥向身旁安静如鸡的相公,见相公只是像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欣慰的看向于行。这狗男人今日反应也太过平淡了些。
知夫莫如林氏,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依着她对她男人的了解,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太孙,而且马上就要坐拥皇位了,他不得跟家里磨磨的驴子一样,激动的一刻不停来回踱步,恨不能立时到大街上吆喝一嗓子方。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岳知语被林氏冷不丁的一问立时露了怯。他又被她看出来了了?哎~这娘们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而且这心眼子都使在他身上了,他一个不着就被她看得透透的。
他面上心虚,嘴上呐呐的道,“这事儿该怎么说啊,当初先皇的人接走于行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此事万不能对第三人道。先皇估计不喜咱们宣扬出去,咱帮不了孩子,也不能拖累孩子不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氏不忿的道,“我是别人吗?你早跟我说,我总能知道我儿在哪儿,来都城这么久了一直找不到孩子,你就冷眼看着我心力交瘁啊?”
岳知语长叹一声,“唉~知道了更心力交瘁!”林氏想起来这男人这些日子噩梦缠身,估计是因为知道于行失踪了,生死未卜,日夜担心的。
想想他最近过得也不比她轻松,该是更心惊肉跳,心里对他的那点儿埋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于行看着才短短一年不见就苍老了不少的父母,再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知道他们一下老了这么多,多半还不是因为牵挂他所致。
不能承欢膝下已是不孝,还让父母如此牵肠挂肚,他心里真是愧疚极了。
一家人久未见面,自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中午吃了一顿团圆饭,因为是微服出宫,他还要尽早赶回去,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拜别家人。
待回宫他就迫不及待跟皇祖母分享了他养父母来京的好消息。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孙儿,皇后知道他养父母一定是待他极好极好的。
下晌,小院内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茶桌上紫砂壶中茶香袅袅,岳知语呷了一口茶水,见林氏还在低头赶制衣裳,他不赞同的摇摇头,不免开口劝道,“于行不都跟你解释了吗?他那是为了出宫便意才买了件普通布料制的成衣。宫里能工巧匠不知凡几,真不差你这一身衣裳。别把自己累出个好歹来,就本末倒置了。”
“既然成衣那样舒服,也没见你穿咱店里的衣服,你瞧你这一身还不是家里给制的?”
他关心她倒被她一阵数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刚要开口反驳她,就听到有人敲房门。
他开门一看,是三女婿高览,他急急的道,“爹,是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要宣你们入宫觐见呢。”
两口子有点懵,皇后娘娘?那不是于行的亲祖母吗?她召见他们干嘛?他们这种平头百姓以前也没见什么大官,见了皇后娘娘该怎么行礼啊?一瞬间这手也不是手,脚也不是脚了,走路都不知道该迈哪一条腿了。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跟着宫人上了马车,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到宫门口了。
宫门口处春晖公公也就是沈望秋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见到沈望秋,夫妻俩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他们赶紧大步走上前去,“亲家呀,皇后娘娘突然召我们进宫不知所为何事啊?”
见岳知语他们行走间脚步凌乱,脸上神情紧绷,不由宽解道,“你们先把心放到肚子里,娘娘是极好的人,她召你们入宫左不是好奇太孙入宫前的经历,你们据实以告就行。”
原来如此,他们面上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可一想到要见皇后娘娘又忙不迭问起要注意的礼节,生怕有什么僭越的行为。春晖公公一边细细的给他们讲了如何行礼,一边引着夫妻俩去景仁宫。
许是有亲家这样熟悉的人在身边,夫妻俩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待到景仁宫见到皇后娘娘,果然如亲家所言,面上颇为慈眉善目,两人这才稍稍安心,给娘娘见了礼。
娘娘见他们行礼,立刻让他们免礼,赐座,言语之间颇为平易近人。跟亲家说的一样,皇后娘娘果然问起于行在岳家庄的经历。
岳知语一开始还很拘谨,奢华的大殿里说话都有回音,庄重的他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听着皇后娘娘问起于行小时候的事,一聊到他小儿,他的话就多了开始絮叨起来,从光屁股直讲到去书院读书都不带卡壳的。
皇后娘娘被于行的童年趣事儿逗得眉开眼笑,也惊异于她孙儿小时候过得如此丰富多彩:春日上山摘野果,放纸鸢;夏日下水摸鱼,还抓泥鳅~拿着竹竿赶鸭子,抓各种昆虫;待到了秋日捕蝉,斗蛐蛐,玩蹴鞠;冬天还能抓麻雀,打雪仗,逛庙会~
她突然想起她的元儿来,这样的童年是她儿子从来无法拥有的,幸好有这样一家人,让于行有了一个完美的童年。
岳知语讲开了就刹不住闸了,说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手舞足蹈,连林氏踢他的腿他都没感觉。
皇后娘娘坐在上首,自然将林氏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这岳知语一看就是性情中人,林氏倒是行事更加有章法些。她也不制止,直到岳知语说完。岳知语讲完突然意识到都是自己一直在说啊说,瞧他这张嘴啊,一说到小儿就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娘娘爱听的。
他不安的道,“娘娘,草民~草民一时嘴快,竟忘了分寸,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哪里,你说的都是本宫爱听的,本宫今日非常高兴,于行阴差阳错入得你家教养,也算是他的福气。”
听到皇后如此赞誉,岳知语赶紧谦虚的回道,“娘娘谬赞了,实在是折煞我们夫妇二人,能教养太孙,实乃我们的荣幸。”
皇后看向岳知语,“这些年,你们对太孙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太孙今日有如此胆识和成就,离不开你们的养育跟栽培。这份大恩,本宫一直铭记在心。今册封你为安乐侯,食邑千户。”
什么侯?谁要当侯爷?皇后娘娘封的是他吗?岳知语坐在那里有点蒙圈。
一旁的春晖见他们一动不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赶紧提醒道,
“赶紧谢恩吧,侯爷,侯爷夫人!”
岳知语这才意识到,皇后娘娘真的是金口一开,直接让他从草民就晋升成侯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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