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两人交锋瞬间,刀刃与长戟碰撞,火花四溅。
崔弋虽然年纪比岳展大了将近两旬,但是动作非常矫健,长戟耍得虎虎生风,他收回长戟后以一个刁钻的姿势将长戟由下往上挑起,攻势极其凌厉。
岳展也飞速的收刀回挡。双方你来我往,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表面上看着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但是只有崔弋知道,岳展的每一刀都似有千钧之力,崔弋接住的瞬间都被震得虎口生疼。
这人是吃了什么大力丸,这劲怎么恁大。他现在可知道什么叫后生可畏了。
“你小子有两下子!”崔弋打斗的间隙忍不住说道,虽然他们是战场上的对手,但单从武将的角度来说,他是非常欣赏岳展的。
“崔将军的身手也极好,若是不叛乱,在下也是佩服的。”
“呸,什么叛乱,本将是在拨乱反正,先皇受被奸人所害,太孙年幼受乱党蛊惑,本将是在清君侧!”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配上这一身的争气和刚正不阿的脸,若是岳展不知道实情都能被他蒙骗了。
“你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一听这话崔弋似是被激怒了,手中的长戟裹挟着劲风而来,直刺向岳展喉咙,岳展闪身躲过,手上的长刀加大了力道迅猛的砍向对方的胸口。崔弋躲闪不及赶紧用长戟挡住。
可那长刀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竟然生生将他的长戟拦腰砍断。那刀风甚至将崔弋的左脸上划了一道血口子,看着形容可怖~
崔弋震惊的看着手中断掉的武器,他这长戟当年也是请了大魏最厉害的工匠制成,最是坚固,如何就断了。
岳展显然没打算给崔弋喘息的空间,刚一刀将对方的武器砍断,第二刀已经逼近。
崔弋只得拿断掉的长戟勉强应对,可终是抵挡不住,被岳展的长刀狠狠划伤左臂,伤可见骨,一瞬间鲜血如注~
“爹~”见崔弋受伤,离着崔弋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兵飞身扑过来,用长矛挡住了岳展乘胜追击而来的长刀。
岳展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兵,他身高八尺,国字脸,一字眉,眼睛不大却分外有神,仔细观察,与崔弋还真有六成相像。
“喊什么喊?妇人之仁!”崔弋听到不仅没有高兴,捂着伤口恨铁不成钢的怒喝道,“你这个时候出头干什么,我怎么交代你的,保全自身为要,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爹,我学武二十载,若是连家人遇到危险都什么也不做,那这武学来做什么?我不救你跟猪狗有什么不同,余生也只能活在悔恨中,我不要过这样孬种的日子。”
岳展听后不由赞同道,“崔将军,你生了个好儿子!”他心里也确实如此想。在生死面前,人性的利己主义会发挥到极致,什么手足什么父子,哪里有自己的性命重要,这个年轻人能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个有担当的。
“我教训儿子没你插嘴的份儿!”崔弋怒骂道。
“你伤了我爹,我要杀了你!”崔承熙举起长矛就要刺来。崔弋一看儿子的动作,也顾不上左臂的伤口了,赶紧抓起地上一柄长剑也尾随而上。
岳展撇撇嘴,这父子俩~这会儿倒是一致对外了~
见两人同时袭来,岳展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迅速迎战。
在他与崔弋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中,那青年的长矛也攻势凌厉的朝着岳展刺来,一招一式都非常之快,显然武艺也不差。而且他非常刻意的专攻岳展那“残废的”右臂。这让岳展非常被动。都知道他右臂已废,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用右臂还击,只能尽力躲开他的攻势。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岳展内心焦急不已,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们打斗的每一刻都在死成百上千的人。可是单凭左臂想要短时间结束战斗也非常艰难。
就在岳展又巧妙的化解青年的一记攻势后,一个士兵又凌空扔了一个“铁疙瘩”,炸向离着岳展他们不远处的攻城云梯。
瞬间,巨响像要震破苍穹一样,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砂石、黄土卷起,周围尘土弥漫,一片混沌,视野完全被遮蔽。
岳展因为在系统多年训练的原因,视野比一般人更敏锐,能透过漫天的黄土,捕捉到一点细微的景象。
就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在锁定了两人的位置后,他瞬间出击。
在左手举起长刀飞速刺上崔弋喉咙的瞬间时,右手取出匕首,飞掷向身后持长矛刺来的崔承熙。
对方没想到岳展突然会右手发力,毫无防备之下匕首当胸穿刺出去。
崔承熙面上不可置信的看向岳展的右手,“你,你~”,他晓得他想问什么,他可以让他做个明白鬼。
“我师父说过,人不可尽善,需存瑕疵,方免上位者之妒,亦可在关键时刻自保,如今看来,确实是至理名言。”他一直记得系统跟他讲的话,在系统离开后的每一日,他一直铭记在心。在他心里系统就是他的师父。
待那冲天巨响引起尘土消散后,大家这才发现崔弋跟他儿子竟然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动静。而岳展左手握着的长刀上血珠子正在滚落~
他在杀死崔弋后高声喊道,“众军士听着,你们的崔将军已经伏诛,尔等皆是我大魏的臣民,迫于军令不得不参与战斗。如今我主仁慈,不忍大家白白送死,放下武器,即可回家与亲人团聚。”
第322章 赏罚分明 岳展说完就抬头看向……
岳展说完就抬头看向宫城上的那少年的身影。于行立刻明白了他二哥的意思, 只有他亲自开口许诺,才能迅速的结束这场浩劫。于是他在城楼上向下喊道,
“尔等听令, 你们的将领崔弋已经被斩杀, 败局已定!孤身怀仁慈,不忍生灵涂炭。即刻放下武器,孤会既往不咎,保你们平安!若是再负隅顽抗,定斩不饶!”别看他年岁不大,言语间已颇有君王之势。
见主将已死, 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又听到大魏太孙亲口许诺。这位可不仅是太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 如今他的话最是一言九鼎!在大魏若是谁说的话最让人信服,那必是他了!
原本保持着作战姿势的士兵经过片刻思索后, 开始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 随着“哐当”一声一把长刀落地,其他士兵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也纷纷效仿, 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
放下武器的一瞬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既疲惫又放松, 在经历了漫长的奔袭后,又对战了这么久, 还被对方闻所未闻的武器吓破了胆, 以为就要小命不保了,没想到太孙仁慈还能侥幸留得一命,真是万岁万万岁了!
在控制住所有降兵以后, 太孙下令即刻打开宫门。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于行快速走向在宫门外等着传召的岳展及其部下。
“二哥!”还没走到跟前,他脸上的酒窝就盈满了笑意。
待走到跟前,少年抬头细细打量起二哥来,多年未见,他二哥更壮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似看着还白了许多。
其实岳展确实白了不少,虽然如今依旧训练不停,但强度远比不上当年在系统里那样风吹日晒。
于行在端详二哥的时候,岳展也在看他,他嘴角上扬,露出爽朗的笑容,“几年不见,都这般高了!”他离开时于行才长到他的腰间,现在都已经来到他的肩膀,长成青松般的少年郎了。
“二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还要你数千里奔波相救。”少年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愧。
岳展听后扬起的手顿了顿,复又拍向他的肩膀,此刻,于行是他弟弟,无关君臣。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哪有,你已经非常厉害了,在双方人数悬殊巨大的情况下,你还拖住了他们如此之久,若不是你指挥若定,沉着应对,如何能等到我来助这一臂之力。
而且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为拳脚上赢下别人而沾沾自喜,而你已经能独立指挥一场军事战斗,我不如你多矣!”
听到二哥毫不吝啬的夸赞,于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满眼都是好奇的问道,“可是二哥,山洼县距离都城几千里路,你怎会如此快速的就赶来了?”
要说都城与山洼县距离确实远,当年岳展带着妻子陈江冉走马上任,光赶路夫妻俩就走了整整大半年。
岳展也没藏着掖着,“我们是走的海路,自从知晓你的身份,我就没有一刻不想如果你在都城有危险,我该如何尽快赶来。于是就想到了走海运这条路。
这几年我也没闲着,做了几条战船,想预备着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刚做好,就收到飞鸽传书,你这边有险情。
本来我们也是赶不到的,可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助,这个季节刚好刮东南风,助推了我们的行程。”
原来是从的海路,他说呢,他二哥莫非会什么术法,受他意念的感召,所以一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刚刚他突然出现,他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像是突然出现的天兵天将,他何德何能让他二哥殚精竭虑至此。
想起刚刚那武器,他又追问道,“那你刚刚用的那让地动山摇的武器是什么,我怎么闻所未闻?”
“那是震天雷,是我无语之中发现的一种神兵利器。它用起来有利有弊,弊端你也看到了,威力着实骇人,所到之处,皆成废墟,而有利的一点是它能够迅速决出胜负,定纷止争。所以要慎用善用,不能让无辜的人枉死。”
于行也点头称是,“它虽能护国御敌,可一旦滥用,百姓将深受其害,所以用起来必要慎之又慎,唯有这般,方能保天下苍生安宁。”
岳展听完面上难掩对弟弟的欣赏,他虽然生于皇室,但是长于底层,能够共情底层百姓,关心民生疾苦,来日登基必不会成为那不管百姓死活,只一味满足自己野心的皇帝。
久别重逢的亲人之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可还没等两人再说上几句,只听不远处又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这是数量庞大的军队,他们正如疾风聚雨般向他们这边奔来~
于行面上立刻冷凝起来,莫非那老匹夫还有后手?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手下上报清点出的降兵人数,那崔弋此番来围剿宫城的兵加上战死的也不过十万之数,并不是忠亲王死前说的二十万。那这会不会是他那另外的十万大军?
岳展让所有将士摆出备战的阵势,以应对突袭。而他跟于行则立刻上城楼,远眺这只浩浩荡荡进入都城的大军。
此时天空已经破晓,视野清晰到他们能清楚的看到那大军像一条巨龙一样一直绵延到十几里外~
“二哥,那崔弋带的二十万大军,这里只有十万,那会不会是另外的十万?”
宫城上的臣子们在听到太孙的话后都噤若寒蝉。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非黄雀之后还有弹弓手。若是再来十万敌军,不提谁输谁硬,必然又是一次惨烈的厮杀。想想那摇摇欲坠的宫门,大家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这一顿分龙节盛宴吃得那叫一个大肠套小肠~荡气回肠,小命栓在裤腰带上荡了好几荡,以为落到实处了,这会儿又被提溜起来~这心情跌宕起伏的,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臣子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自觉的靠近前面的岳将军,似乎只要靠近这位,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就能让人心下稍安~
岳展看着那支渐渐靠近的大军,见那大军先从南城门处进入,而后兵分四路,只有一路是朝这边赶来,另外三路分别向东,向西,向北方向进发~
而随着这一路大军慢慢靠近,岳展面上不复刚刚的冷意,他眉目舒展开来,对身边的于行说道,“这是我们的人。你看,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不是孔大人吗?另外三路应该应该是去各个城门,接管都城城防去了。”
于行这才注意到那骑着马位于队伍最前面的不是孔璋是哪个,只是他此时形容有些狼狈,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
“是孔大人~”于行抚掌高兴的喊道。他此时心情甚好,没有注意身后朝臣们长吁的声音,可把他们吓死了,是自己人就好,自己人就好啊!
对于有功之臣,太孙当然是亲自接驾。孔璋在离宫门不远处看到太孙后,立刻侧身下马。可刚下马想要稳住身形,右腿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整个人差点栽倒。
他赶紧用手扶着马身强撑住自己,大喘着粗气,咬着牙,把受伤的右腿微微抬起,用没受伤的左腿勉力支撑着自己,一点点的往前挪步。
于行跟身后的朝臣们这才注意到,孔璋的右大腿被绷带缠住了。随着他的动作,绷带又被染红了。
竟是伤得如此严重,见他要行礼,于行赶紧快步上前扶住他,“快免礼,孔大人你为国效力而身负重伤,孤怎可受你这一礼?”
只见孔璋羞愧的道,“说来惭愧,臣有负殿下所托!殿下将虎符亲手交于臣,命臣去京郊大营调兵,可援兵被那崔弋拦住去路。臣见他带兵要攻打皇城,想要截住他,却被他留下的十万精兵拖住了,臣勉励支撑,终究不敌,若不是岳大人领兵救驾途中经过,留下一支奇兵支援臣。臣也早已命丧敌手。
臣未能及时救驾,以至殿下蒙险,辜负圣恩,愿领殿下任何责罚,以赎臣之罪!”
听到这话有那朝臣才恍然大悟,怪道孔璋告病在家,没有参加分龙节盛宴,原来是拿到虎符悄悄调兵去了。
还是孔大人简在帝心呀,殿下都能把虎符交给他,这是什么,这是将全部身家性命相托呀,这是何等的深蒙帝睐。
不过羡慕归羡慕,看他一身挂彩,伤得如此之重,就知道此行的艰险,真的是九死一生。大家心里的那点莫名的酸涩也都瞬间消散了~
听到孔璋这样说,太孙立刻宽慰道,“孔大人莫要说自谦的话,若不是你想出妙计,孤也不会轻易入得宫门,亲手报了杀父之仇。
你以文官之身,义不容辞的接下武官之责,成功的牵制住崔弋的十万大军,减轻了宫城的布防压力。怎么能不是功劳呢!孤知道你一路何其艰辛,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孤心甚慰!孤亦盼你早日痊愈,日后继续为国建功!”
一席话说的孔璋眼眶泛红,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太孙虽年少,却能做到明察秋毫,赏罚分明,是他的幸运,也是大魏朝的幸运!大魏未来可期!
第323章 久别重逢 春晖则在获胜的第一……
春晖则在获胜的第一时间就跑到景仁宫, 将太孙赢了的好消息告诉皇后娘娘。
此时娘娘正在佛前为孙儿祈祷,见春晖来报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只是~只是~”春晖报完喜, 面上犹豫, 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只是什么?莫不是于行受伤了?”皇后双眉微蹙,语带焦急的追问道。
“不是,是崔将军,刚刚在对战中已经被诛杀了。”
皇后听到哥哥死亡的消息,面上倒是平静,“他联合外人谋害皇上, 欺本宫孤儿寡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是本宫的哥哥了!承熙呢?”
“也~也伏诛了。”
听到这话后, 皇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沉默良久, 春晖服侍娘娘几十年,焉能不知娘娘此时心里也是难过的, 孩子本是无辜的, 是长辈起了贪欲,他也只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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