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前面的急先锋被突然收割,崔弋这才发现原来对方提前在城门附近挖了壕沟,壕沟内又置上尖刺为陷阱,陷阱上面又铺了稻草。此时夜黑风高,视野自然不如白昼,士兵们哪里会注意到这些陷阱。因此很多人都栽在这里面了,再也没有爬出来。
眼见对方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攻伐的节奏,于行立即下令,用投石机向敌人投射石块。
宫墙上的投石机是赶在崔弋大军来之前架上去的,而石子是宫中本要新建一座宫殿预放的石料,没想到这会儿有了大用处。
宫中能调动的宫人都被聚集到这里,往城墙上运送石料。看着人手还是不够,后宫的嫔妃和臣子们也自愿加入到运送的队伍里来。
大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宫城一旦被破,所有人都逃不掉一个死字,都拧成一股绳拼尽全力扛石料。
可就是这样众志成城,对上十万大军,依然招架不住。对方可是善战之军,崔弋的兵,可不管同伴有没有被落下的石子打得头破血流,脑花儿四溅,他们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对血腥的场面早已麻木了,都速度不减的往前冲去~
第320章 勤王之师 待崔弋的第一波士兵……
待崔弋的第一波士兵终于到了宫墙下想攀爬城墙时, 手一碰到城墙就发现城门及周边墙上都被涂满了油脂,这就大大增加了士兵攀爬城墙的难度。
崔弋眼看着他手下的士兵刚爬了几米就滑了下来,立刻下令让部下推来攻城云梯。
于行在看到攻城云梯的瞬间就命令弓箭手用弓弩全力射击推攻城云梯的士兵。因为云梯一旦被架上城墙, 云梯顶上的铜钩就会死死勾住城墙, 想推翻梯子就难了。
攻城云梯本就重达千斤以上,需要最少五六个人才能推动。在弓箭手如密雨般的射击下,最终五个云梯只成功架上去一个,就是爬上云梯的士兵也被城墙上的人用滚烫的金水浇了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样下去可不行,崔弋大喊, “给本将上攻城槌!”
大军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只见数名士兵扛着一个粗大的圆木从队伍里走出来, 那用来撞击的圆木一头用金属包裹。他们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扛着攻城槌行至宫门前, 然后将攻城槌高高举起后猛力撞上城门。
崔弋也知道皇宫的宫门建的坚不可摧,不到万不得已, 他也不想用攻城槌的。
可自古作战讲究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久攻不下,会令士气大大受挫。开战至今已经几个时辰, 战事没有一点推进, 由不得他不硬攻~
一声声撞击声不止是砸向城门, 更是砸在了所有宫城内的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几欲崩溃~
南城门处
吕兆吉正在南城门值夜。本来今夜轮不到他值夜的, 可却被临时通知所有门吏今夜都要守卫在城门处。
不过在值夜的时候, 他感觉今夜与往常不太一样,不仅各处宫门间来回巡逻的人手多了许多,就是萧指挥使本人也亲自视察起宫门守卫来。
而且他站在城墙上瞭望宫城方向, 发现那里似有两军交战的声音。只是萧指挥使令所有将士按兵不动,好好守卫城门,连一只耗子都不能放进来。
时间来到卯时,他在城墙上守卫时,远远的就瞧见一支军队呼啸而来。为首的那人打着旗语,那旗语分明是~分明是当年恩人与他的暗号,是恩人的人,他们要进都城。
这些年他们虽然不联系,但他一直记着恩人的话,要在南城门当值,他有大用。为此,他错过了许多能升迁的机会。他的同僚有的走了门路,爬到更高的位置上了,而他依然只是个城门小吏。
他问过他他有何大用,对方要他如钉子板死死钉在南城门,将来以旗语为号,听他差遣。如今他明白恩人的意思了。
那人为他们家族昭雪,是他们全族的恩人。别说放一批人进入都城,就是让他造反他都干。
对方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到南门了,他没有犹豫,迅速跑下去,此时城门处刚好巡逻的哨兵才走过去,跟他一起值夜的几个有的猫在角落里打盹儿,有的倚在城墙边休息。见都没注意这边,他悄声来到城门前试着去取下城门的门闩。
城门的门闩木是一条成人腰粗,十米长的横木,平时都是要两人合力才能取下来,如今他一人取起来格外吃力。
眼看着那闩木已经被他举起来一边,正当他拼尽全力要抽下那栓木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声,
“吕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是他认识多年的同僚兼好友陈大路的声音。
他一边维持着动作,一边摸出长刀警觉的看向好友。“你别管,你若阻我,休怪我刀下无情。”
陈大路是他这些年交的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而且他的妻子要临产了,他实在不想跟他拔刀相向。
“你~你~”陈大路被吕大哥的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指挥使刚刚明明亲自交代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今夜他们只管在这里看好了城门,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能放行。
如今吕大哥却要卸下城门闩来,这无异于与指挥使的话背道而驰了。
这时候不仅陈大路,就是其他守门的士兵也发现了吕兆吉的动作,这倒不是陈大路的声音将他们引来的,而是吕兆吉抽动门闩时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都是多年的城门官,城门门闩抽出的动静这些吏员再熟悉不过,一听这个声音,立马警觉起来。他们跑来一看发现吕兆吉正在卸下门闩,这还了得。
“吕兆吉,你在干嘛?你没听到指挥使的话吗?再要动作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见吕兆吉不理他们,只一味要抬那门闩,眼看另一边也要让他拖下来了,大家也不再客气,纷纷抽出长刀向吕兆吉刺去。陈大路见状也操起长刀试图阻止吕兆吉。
眼看尖刀逼近,吕兆吉没有办法,只能止了推举的动作先应战。他的身法极快,长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挥手间就砍倒了两人。大家这才发现对方以前竟然藏拙了,没想到这姓吕的功夫这样好。
吕兆吉的祖上就是武官世家,他自身的天分又极高,若不是家族出事,按照原本的轨迹,他这个年纪至少也是个六品武将了。可是人生没有若是。好在他这身功夫如今也有了用处。
只见他在击退一波攻击后,身后的城门外就传来阵阵的战马嘶鸣声,那是将士们勒马的声音。
大军已至,而城门未开。
不能延误战机,于是他立刻返回城门处,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举起门闩木,眼看着那厚重的闩木要取下时,一个被打伤的士兵突然握住长刀飞身刺向吕兆吉的后胸。
吕兆吉知道那人在袭向他,然而他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就在他将门闩取下的一瞬间,身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皮肉穿刺进身体的声音干涩又刺耳,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他回身发现是陈大路扑在他背后替他挡下了突来的一刀,他此刻满脸都是痛苦之色,胸口处被长刀贯穿,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大路!”他一手抱着他,反手给他那偷袭他的人一刀,那人的头颅直接被他割下,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喷出去老远。
众人都被他杀疯了的动作吓得愣在当场,再不敢轻举妄动。
“大路,你怎么样?”他低头看着他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想要捂住,却怎么也制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
“你为什么要救我呀?”他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因~因为我们是~是兄~弟~”他刚说完就咽了气。
因为是兄弟,所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被人袭击而失去生命。至于他在做什么,是正是邪,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大路~”嘶哑的呐喊声带着绝望与痛苦,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如孤魂的哀号般回荡~
宫城处
城门再是坚固,一下下的撞击下来,渐渐出现了晃动,感觉下一刻宫城的大门就要轰然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地开始颤抖,如雷的脚步声滚滚而来。
于行向声音的来处眺望,那是大军,数不胜数的大军,他们从南边而来,似一片黑色的潮水,向这边本奔涌而来。前面的骑兵们骑着高大的骏马,如黑色的闪电般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
后方步兵压阵,他们都身着铠甲,手中武器寒光凛凛。
军队的呐喊声震耳欲聋,随着他们的逼近,一股压迫之气扑面而来。
原本还在进攻的军队听到身后突如其来那如雷的震响,纷纷停下进攻的动作,回头看去~
眼看着城门摇摇欲坠,攻城最佳的时机就在眼前。而突然出现这一群不明身份的军队直接打乱了他们进攻的节奏,扰乱了军心。
崔弋气的牙痒痒,向对方军队喊话道,“哪里来的兵马,为何突然出现在我军身后,速速报上名来?”
只见对方军队最前方有一将军打扮的英俊青年,他于战马上朗声回道,“自然是勤王之师!来降服你这乱臣贼子!”
眼前这个青年看着极为陌生,但是他能号令身后数万军队,应该是个人物,要说大魏叫得上名号的武将崔弋不能说个个了如指掌,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在他印象里可没有这号人物。
他不屑道,“哟~口气还不小,就凭你?你是何人?”
“本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岳展是也!”
岳展?听着极为耳熟!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多年前摘得文魁,却将那一届的武状元打成手下败将,最关键的是此人右手被废,只凭单手就赢下了那武状元,可想而知他的实力多强。同僚们谈起此人都私下都称他为“文武双魁”。
他的经历着实惊艳,所以对岳展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如今见到本人,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
他看着他身后的军队道,“你就是岳展?你不是被先皇贬去边陲之地当县令了吗?如何就摇身一变倒成了带兵打仗的将军了?”
“本将为何要对你这个大魏的千古罪人解释。
你私自抽调二十万兵马,致西北防线空虚,敌寇若是知晓必定会长驱直入,到时候大魏的半壁江山将危在旦夕。你将我大魏陷于如此危机之中,为了自己的不臣之心带兵一路杀到都城来,围困宫城,意图谋反,你万死难赎其罪。”
他转头看向崔弋身后的士兵,“这样自私自利的将领值得你们卖命吗?”
崔弋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动摇军心,不由怒喝道,“岳展你大胆,敢在阵前扰我军心,若不速速退去,小心本将杀你个片甲不留!”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岳展挥动手中的令旗,就见军队里走出来一队兵士,看着他们没甚不同,只是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黑黝黝的铁疙瘩~
第321章 诛杀叛将 这是什么东西?崔弋……
这是什么东西?崔弋从来没有见过。就在他不明所以之际, 只见对方将士突然拉动了那铁疙瘩的上的一根引线,在引线冒起火花的瞬间,他们全力将那铁疙瘩扔了过来~
铁疙瘩重重的砸在了崔弋的队伍中间。落地的瞬间,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铁疙瘩立时炸开,似引得天崩地裂一般,大地都为之震颤。
天空中烟雾弥漫,尘土飞扬,让本已经快要黎明破晓的天空,复又黯淡下来。
身处爆炸中心的士兵更是被吓得鬼哭狼嚎。因为没有人比他们体会的更真切了, 爆炸产生的气流将他们直接掀翻在地,断腿断胳膊是轻的, 有的人整个身体都被撕得四分五裂, 即便带着厚重的铠甲都于事无补~
在这种恐怖的力量面前,他们就像宣纸一样脆弱~
即便未击中的士兵此刻也被这场景吓得胆寒不已, 腿脚发软, 无心恋战,心里想弃甲而逃,但碍于军令如山, 只能勉力支楞起自己被吓破的胆子。
可还没等他们调整好, 只见那青年将军手中令旗一变, 喊道,“神机箭就位。”
神机箭?神机箭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听都没听过。
就见他话音刚落, 对方军队中立时推出了数辆二轮战车。二轮战车在战场上并不稀奇。可这些战车跟平时见的又不太一样,那战车上摆放着一个方形的矩阵,上面密密麻麻的插着无数的箭羽。
“射!”
随着他的下令, 万箭齐发,箭雨密密麻麻的射过去,如此密集的扫射下,崔弋的大军死伤无数。
在神机箭发射的过程中岳展自己也左手举起一支弓弩火箭,搭箭,右脚拉弓,待那弓入圆月时,长箭燃着火苗“嗖”的一声如流星般射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长箭已然连穿九人胸口,这九人乃是扛着攻城槌撞击宫门的人。而那长箭刚好穿在这一行人最前面那人身上。他倒下后,箭身的油火很快将他引燃了。
而他被射中时扛着的攻城锤刚好压在他身上,随着火苗越烧越旺,攻城槌也被引燃了~
站在宫城上的众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用左手,一箭射九人,而且对力量的把控如此精准,这是什么登峰造极的水平。
于行从他二哥出现开始脸上就藏不住的欣喜,在看到他射出精彩绝伦的一箭后更是面上自豪满满,他对那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武将们与荣有焉的道,“这是孤的二哥!”
武将们以前也听过岳展的故事,奈何当年他与武状元的一战他们无缘观看,而今这个视角,可是看得真真的,就这水平,他们这些双手健全的武将就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做不到,真是自愧弗如!传言诚不欺人呀!
不过太孙刚刚说二哥?什么二哥?先太子可就他这一根独苗苗,哪里来的二哥?再说岳展也不是皇室中人啊,若是他们记得没错的话,岳展不是江南岳氏宗族的人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如何还扯上关系了?听着太孙叫得如此亲近,莫不是这中间有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不提众人心中的疑惑,此时战场上战局一直在变化。
见岳展这边的招数层出不穷,崔弋似乎看出了破解之法,他大声命令道,“给我冲,近身搏击,他们的武器就没有用了。”
不愧是征战杀场多年的老将,他一出声,手下的将士立马会意。对方的武器看着杀伤力极大,但是只要与他们混在一起,他们就会投鼠忌器,再是厉害的武器也就失了作用。
两军开始短兵相接。厮杀的过程中,崔弋这一方的士兵很快发现,对方的铠甲坚硬无比,武器也更加锋利,对比下来自己这方只有百户以上的官职才有铠甲护身。
这样拼杀起来,崔弋这边的军队伤亡明显更大~
都说擒贼先擒王,岳展在解除了宫门处的危机后就一马当先杀向崔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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